作者:精耕细作
定情麼?
好像,沒什麼錯。
接下來,馬保瑩挾帶私貨,又是無形之中推了一把。
婦人捂着胸口道:
“我陪伴你數年,那個女子只見過三面,你居然因爲她要殺我!”
朱仙師束手而立,看着空中的明月:
“情之一字,不講道理。”
說完,沒有再看山雞怪,又是揮起長劍,一劍將馬保瑩斬下臺。
這一段臺詞,在朱蕭索耳中,是馬保瑩的嗔怨和牢騷。
朱蕭索心中有些低沉,事有不可爲,馬保瑩是要爲自己做過的事情埋單的。
但是在程清秋的耳中,是朱蕭索的深沉告白。
她暗暗下了決心,等到朱蕭索嫁入王府,絕對不能讓他受欺負。
一場馬戲之後,程清秋沒有受到刺激,反而加深了朱蕭索在她心中的影響。
朱蕭索見程清秋越看越沉默,心頭一緊。
但是看她似乎有些哀傷,且在觀看後沒有對這出戏表達任何的不滿,朱蕭索又鬆了口氣。
總算是過關了。
但是,正當幾人要離去時,陳樸華和朱景嶽趕了過來。
看着朱景嶽面色不善,朱蕭索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什麼意思?
再看兩人身後,有兩個人壓着個頭發花白的囚犯,一齊進入了雅間。
“跪下!”
這個囚犯被摁着跪在地上,抬頭看了一眼,最終目光定在朱蕭索的臉上。
朱蕭索終於認出了她。
南嶼風輕?!
她怎麼來了?!
陳樸華在程清秋面前行了一禮:
“郡主,這個罪人,就是那天綁架馬保瑩的南嶼風輕。她有些事情想要當面告訴您!”
朱蕭索愣了一下,什麼事情?
陳樸華帶着幾分狠辣的神情,看着朱蕭索:
“就是那天晚上,朱教授、馬保瑩還有南嶼風輕三個人,在廟裏的事情。”
廟裏?
朱蕭索的腦中立刻出現了一片空白。
那天夜晚在廟裏的事情,他和馬保瑩確實有些逾矩。
如果讓程清秋,不,讓睿親王府知道,官宣的小郎居然私下和別人苟且,恐怕他們兩個都要死。
陳樸華幽幽道:
“朱教授,有些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第74章 陳樸華的底細
朱蕭索看着陳樸華,一臉的不解。
陳樸華好像要置他於死地。
看神態,他恨不得挖了朱蕭索的肉,扒了朱蕭索的皮,似乎是有着血海深仇。
這更令朱蕭索納悶。
一直以來,朱蕭索都謹慎結仇,在去鎮妖城之前,更是日日如履薄冰,不敢怠慢了某一方勢力,夾縫中求生存。
即便是從鎮妖城回來,做事大開大合起來,也沒有憑空樹敵。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罪了這個人的。
細細一想,沒什麼交集,無冤無仇。
聽名字,還應該是陳樸索和陳樸南的同宗,那更不應該了。
自己和陳家的關係可是不錯的。
朱蕭索想破頭也沒明白,這個仇家是怎麼結下的。
但事已至此,保住性命是最主要的。
至於分清結仇的原因,以及如何報復,那都是後話了。
朱蕭索先問道:
“不知這位大人是?”
陳樸華正要回答,但是看着他倨傲的姿態,恐怕不會好說好話。
朱景嶽立刻清了清嗓,禮貌地看了一下陳樸華:
“武郎將身份顯貴,還是我來講吧。”
一下子,阻住了陳樸華的話。
陳樸華表面笑着讓朱景嶽介紹自己,心中卻不知道朱景嶽到底葫蘆裏賣什麼藥。
朱景嶽道:
“朱教授,在你面前的,是睿親王麾下的得力干將,武郎將,陳樸華。要說陳武郎將,首先繞不開的就是他明晰洞察、防範未然的能力。當年陳家因爲陳古雄的父親犯了罪,舉族發配求仙城。只有陳樸華的父親,及時切斷了與陳家的聯繫,還大義滅親,在國主面前舉報了陳家的一些私事,這才被免罪,留在了國都。”
“朱教授,你要知道,這種未雨綢繆的能力,往往就是你我這類偏安一隅、見識湵≈说亩贪濉N冶饶隳觊L几百歲,還是免不了需要用長者的口吻叮囑你一下。雖然你已經年紀輕輕成了書院教授,還是國主長兄、書院院長程前隆親自考覈的,但依舊要戒驕戒躁。在陳武郎將面前,不可太過彰顯。畢竟,陳武郎將這一招祖傳的未雨綢繆,足夠輕而易舉地將你打敗。”
說到這裏,朱景嶽一邊豎着大拇指,一邊嘖嘖點頭,似乎是讚歎不已。
但是任誰都能聽出,他對陳樸華父親的那種不屑,連帶着忍不住往陳樸華身上想吐口水。
朱蕭索非常恭敬地回答:
“原來如此,我說爲何陳武郎將一見面,就讓我感到了一股王霸之氣,原來是這樣的天才人物,確實讓我汗顏。朱蕭索謹記朱城主的教誨。”
兩人一唱一和,罵着陳樸華,陳樸華氣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程清秋有些無奈,想要幫陳樸華解釋,卻又不知道從哪裏解釋起。
畢竟,朱景嶽也沒有胡編亂造。
只是把陳樸華父親做過的事,說了一遍而已。
陳樸華面色陰沉地看着朱景嶽,朱景嶽絲毫不放在心上,繼續說道:
“而且,陳武郎將和郡主是兩小無猜,一起長大,是睿親王的左膀右臂。我也曾聽朋友說過,陳武郎將不僅有睿親王青睞,也深得郡主的中意,以後應該會嫁給郡主做小郎。說起來,還和朱教授算是以後的親故呢。”
朱景嶽這一番話,直接把陳樸華的老底掀了出來。
也讓朱蕭索恍然大悟。
就說爲什麼結下了生死大仇。
原來是眼紅自己的情敵。
朱蕭索也沒想到,一個武郎將,卑今境修士,居然是個衝冠一怒爲紅顏的情種?
不過這裏,朱蕭索錯了。
人永遠無法感同身受。
在朱蕭索眼中,陳樸華只是簡單的頭腦衝動的情敵。
可是在陳樸華那裏,朱蕭索威脅的是郡主對他的感情,他嫁入王府後的地位,未來自己的權力。換言之,朱蕭索會攪亂他未來的一切。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毀人一切,那就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動機不重要,朱蕭索已經知道,和陳樸華的仇解不開了。
朱蕭索向朱景嶽投去感謝的目光。
幾句話,就點撥清了他的疑問。
整個求仙城,還得是混跡官府的朱景嶽,說話最爲周到。
現在需要的是洗脫嫌疑。
如果只有南嶼風輕做人證,那還真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自己這裏也得有人作證纔可以。
朱蕭索又問道:
“那晚陳樸南刑司也在,不如叫他一起來對質?”
朱景嶽搖了搖頭,嘆氣道:
“陳刑司想來的,卻被陳武郎將以‘親族迴避’的名義,給攔住了。”
朱蕭索不解:
“親族迴避?陳刑司又不是我的親族,他迴避什麼?”
陳樸華臉上依然沒有任何笑意:
“是我的親族。我在郡主面前要問詢你一些事情,算是原告。陳刑司是我的親族,我擔心他偏袒我,對你不利。而且,根據官府法令第六十條,與原告被告有親族關係的官員,不得參與案件。”
朱蕭索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臉皮,真是比誇《莊仙師三打山雞怪》的莊雲還要厚。
你這“未雨綢繆”斷了聯繫的陳家人,還算是陳樸南的親戚?
還冠冕堂皇地說怕陳樸南偏袒他,爲了公正不叫他過來。
陳樸南腦子進屎了幫你陳樸華。
“陳武郎將,你不是已經和求仙城的陳家脫離關係了麼?”
陳樸華道:
“雖然沒了聯繫,但是血脈是斷不開的。”
“我認爲沒什麼關係。陳樸南來到了求仙城,那就和陳武郎將不是一路人。他來做證人,我相信不會因爲血脈之情偏幫你的。”
陳樸華被朱蕭索當袕椓他犉ぃ矡o可奈何,只得繼續道:
“有官府法令在。”
朱蕭索追問:
“那如果,我說如果,陳樸南犯了欺君之罪,株連九族,你陳武郎將會被連坐麼?”
陳樸華咬了咬牙,沒有回答。
“不會,對嘛?那你們還算什麼親族?就是恰好同姓同字輩的兩個路人而已。官府法令親族迴避,在你們兩個身上行不通。所以,朱城主,請把陳刑司也叫過來吧,這樣咱們也能聊清楚。”
“可以。”
兩人一問一答,就定了調子。
和朱景嶽配合,朱蕭索是真的很舒服。
陳樸華再也沒有合適的理由阻攔,從牙縫裏蹦出來一句:
“法則朱,真是名不虛傳。”
朱蕭索則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作爲過來人告訴你一句,玩弄規矩和法令,沒什麼前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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