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第75章 我的清白天地可鑑
陳樸華對於朱蕭索的話語並沒有回應。
在他眼中,朱蕭索不過是一個有些天分的張狂土鱉罷了。
講人生談道理,他給自己提鞋都不夠。
陳樸華在王府多年,能孤身一人站穩腳跟,也不是易與之輩。
當機立斷,趁着現在陳樸南還沒有到,朱蕭索勢單力薄,先行盤問南嶼風輕,把事情的調子定下來。
陳樸華道:
“南嶼風輕,雖然陳刑司還沒到,但是也不妨礙我對你進行質詢。爲了節約時間,現在就開始吧。”
說完,他不等朱蕭索和朱景嶽再次岔開話題,就開始了盤問:
“南嶼風輕,你把之前我們談過的,再回答一遍。”
在之前,南嶼風輕一五一十地講了朱蕭索和馬保瑩在廟裏的事情,讓陳樸華恨不得馬上把這一切告訴程清秋。
現在,機會來了。
可以揭穿朱蕭索的真面目了!
可是,南嶼風輕卻不那麼配合了。
南嶼風輕抬頭看了陳樸華一眼,沒有好氣地說:
“之前你不是都問過一遍了麼?你這種人,身上肯定帶着留影珠,放出來給大家看不就行了?”
陳樸華面色不善地盯着朱景嶽看了兩息,纔有些不滿地說道:
“當時在刑堂,按照官府法令,只有主事可以使用留影珠。呂主事不在,所以沒有人留影。我需要你再說一遍。”
南嶼風輕卻不怎麼配合他:
“該招的,我都招過了。光過堂就過了三遍,罪名也供認不諱。哪還有再審我的道理?”
陳樸華聽到這話,不禁奇怪:
剛剛還好好配合,有問有答的南嶼風輕,怎麼來到郡主面前,又這麼抗拒回答了?
“就像剛纔在刑堂一樣,我問你答就行了,哪裏來的這麼多問題!”
面對陳樸華的斥責,南嶼風輕不以爲意:
“你最好別這麼跟我說話。本來我犯的罪,就足夠在牢裏待一輩子了,現在沒什麼好怕的。”
然後嘴角一揚,鄙夷地打量了陳樸華兩眼:
“看你也是個模樣英俊的小白臉,不過比朱蕭索還是差點。”
南嶼風輕作爲階下囚,說話已經肆無忌憚了。
陳樸華堂堂卑今境武郎將,被一個換骨境的囚犯羞辱,怒火中燒,當即推出一掌,打碎了她的兩個膝蓋。
“既然知道自己罪大惡極,就不要這麼猖狂!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就是了!”
南嶼風輕痛得在地上打滾。
對於她的慘狀,朱蕭索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一個偏執的女人罷了,能有今天都是她咎由自取。
雖然兩個人有過短暫的師徒之情,卻也早就因爲她的所作所爲消磨殆盡了。
所以,如果客觀來講,朱蕭索甚至在心中覺得有一絲暢快。
但他還是要譴責陳樸華的暴行。
因爲程清秋坐在旁邊。
朱蕭索滿臉憤怒,怒氣沖天地質問:
“陳武郎將!南嶼風輕的罪行已經由法令審判過了,你有什麼資格對她濫用私刑?!”
他不是爲了爭寵。
在知道自己要當小郎後,就已經斷了上趕着討好程清秋的想法。
這種事朱蕭索不想做。
他之所以要在程清秋面前,狠狠地踹陳樸華,是因爲陳樸華想要爭寵。
敵人想要什麼,那自己就要搶奪什麼。
這一行事準則,從來不會出錯。
果然,朱蕭索站在道德高地的掃射,讓程清秋也意識到陳樸華的手段有些不妥。
以前陳樸華在程清秋面前殺人,她似乎也並未覺得不妥,畢竟王府的身份在那裏。
可是和朱蕭索接觸時,她感覺王府也沒什麼高人一等的地方,所以開始能和大多數人共情了。
陳樸華也沒反應過來,自從他當了武郎將後,殺人都不用解釋,什麼時候給犯人一點教訓都要被指指點點了?
沒事,只要程清秋不在意就行了。
可是看程清秋的神色,似乎還對朱蕭索的話有幾分認可?
陳樸華有些不明白了。
朱蕭索的路數,和他以前遇到過的對手都不一樣啊!
就在陳樸華猶豫該如何回答的時候,朱蕭索又添了一把火:
“不知道陳武郎將,是一直都這麼對待旁的修士,還是隻在這次針對我的時候比較殘忍?”
朱蕭索拋出的問題,陳樸華根本沒法回答。
一直如此,那就是生性暴虐,針對朱蕭索,那就是心胸狹隘。
不論如何,都會在程清秋面前喫灰。
陳樸華左右解不了朱蕭索的話術,只能寄希望於南嶼風輕如實說出那晚在廟裏的事情,把程清秋的注意力吸引到朱蕭索的身上。
只要南嶼風輕招認,他可以保證,今天就在這裏,論罪殺死朱蕭索!
“我不再跟你廢話了。南嶼風輕,你到底說不說?”
南嶼風輕抱着自己的腿,一臉痛苦,卻笑容扭曲地看着陳樸華:
“那我先問你,你既然已經聽過我講的來龍去脈,你覺得我這個清白之人,做錯了麼?”
看着程清秋一直在思索朱蕭索剛剛的話語,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有些懷疑,陳樸華已經沒有了耐心:
“你一個戴罪之身,犯下了大罪,談什麼清白!你如果如實招來,我還能留你一命。否則,我定不饒你!”
南嶼風輕臉色猙獰地哈哈一笑:
“可笑我一輩子守護的清白,刑堂刑堂不認,家族家族不認,連外面來的高官也不認,只有一個敵人,承認我是清白的!”
這句痛苦的自白,讓朱蕭索明白了,爲什麼南嶼風輕見到自己後,不願再如實招供。
之前在刑堂,她可能以爲是陳樸南安排的再過一遍審,所以和之前一樣有什麼說什麼。
來到這裏對質,她才意識到,來的人是要讓她指認朱蕭索的罪行。
雖然是朱蕭索把她送進了大獄,但她對朱蕭索的看法很複雜。
簡而言之,是一個理解自己的壞人。
那夜朱蕭索的一句話,讓她對朱蕭索的仇恨消了大半:
“審判南嶼風輕的,是官府法令。審判你我這類人的,是心中道德。”
除了朱蕭索,沒有任何人再理解她的行爲。
刑堂的人嗤笑不已,家族的人迅速切割,陳樸華又說她毫無清白可言。
她一輩子信守的準則,只得到了朱蕭索的認可。
陳樸華的話,是壓垮她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南嶼風輕先是發狂,而後大笑。
笑聲漸消,她仰天大喝:
“我南嶼風輕的清白,天地可鑑!豈是你們這羣宵小可以玷污的!!”
說完,臉色一狠:
“一羣蛇鼠,如何審的了我!仙凡同壽!”
第76章 開課
在場兩個卑今境修士,眼疾手快地用禁錮類絕學,將南嶼風輕的自爆的橫向範圍壓制住,只在縱向延伸。
視野瞬間被煙霧徽帧�
等到煙霧散去,朱蕭索看着眼前的一個數丈深的大坑,後知後覺地嚥了下口水。
還好朱景嶽和陳樸華壓制住了她的“仙凡同壽”。
否則自己真的就壽盡於此了。
不過,他沒想到南嶼風輕作爲一個修仙家族的家主,居然會學“仙凡同壽”這麼兇猛的法術。
她性格的剛烈,可見一斑。
陳樸華和朱景嶽都眼神有些凌厲地看着對方。
陳樸華先聲指責道:
“朱城主,你們看押犯人,都不封他們靈力的麼?”
朱景嶽也語氣十分強硬:
“陳武郎將,之前是你說,需要南嶼風輕立下心誓,解除她的靈力封禁,讓她違背心誓編造證詞的時候會被靈力反噬。我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辦的,現在犯人因爲你的審訊太強硬,導致情緒過激使用了‘仙凡同壽’,你卻把罪過推到我的頭上,不妥吧?”
這是朱蕭索第一次聽朱景嶽直白說話,不打官腔。
看來,朱城主是真的被陳樸華氣壞了。
正在兩人僵持之時,陳樸南才姍姍來遲。
朱景嶽道:
“陳武郎將,就算沒有了南嶼風輕,陳刑司也是當晚的當事人之一。你如果想問清楚那晚南嶼風輕綁架馬保瑩的事情,詢問陳刑司也是可以得到同樣的效果。你有什麼問題,可以當着郡主的面,再問陳刑司一次。我想,陳刑司會如實告知的。”
陳樸南收到了朱景嶽的傳音符,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個和自己同姓同輩不同路的陳樸華,要搞死朱蕭索。
然後,陳樸南笑着大步上前:
“久聞陳武郎將的大名。我早就聽說,我們陳家出了了不得的人物。什麼欺天滅祖、有悖人倫、喫裏扒外、恩仇不分,全都不是形容你的。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陳樸華被陳樸南當面指着鼻子罵,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他們家這一支之所以沒被牽連發配求仙城,就是因爲及早地劃清了界限,還轉做“污點證人”。
頂多在背後罵陳古雄他爹的愚蠢和木訥,以及不識好歹。
真面對面遇見了苦主一脈,就算他臉皮再厚,也提不起什麼調門。
“陳武郎將,有什麼要問的,問我就行了,我立下心誓,絕對不會說謊!”
陳樸華盯着面帶笑意的陳樸南,決定喫下這個啞巴虧。
陳樸南已經到了尊古境,又是求仙城官府的高官,掌握破除心誓的方法不是什麼難處。
他是朱蕭索的同伴,又是自己的死仇,用腳想也知道會幫誰。
現在,唯一一個能說實話的南嶼風輕已經死了,他又不可能無緣無故當性谇笙沙前疡R保瑩抓了。
自己揭露朱蕭索的謩潱呀浶嫫飘a了。
就算在程清秋面前現了大眼,他也只能作罷。
“沒什麼要問的,我只是提審下犯人,想看看有沒有新的收穫而已。現在犯人已經羞憤自盡,沒什麼好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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