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該演點什麼，希望你心裏有數。
別整個《她錯了》這類的大活，讓你我下不來臺。
山雞縣裏，收到了傳音符的馬保瑩不敢怠慢，立刻發送傳音符找莊雲商量對策。
莊雲則給出了細緻的參考意見：
“苦情的那些不要演，免得給你們添麻煩。雲淡風輕的那些也不要演，不痛不癢，沒法讓程清秋滿意，說不定還會有接下來的事端。”
馬保瑩對於莊雲的話十分認可，但想了想，更是愁眉不展：
“不苦的戲，沒有什麼價值，我基本都沒有寫過。莊仙師，要不您給拿個主意？”
“我覺得，演個熱鬧的馬戲，你當個反派，這樣比較合適。這樣吧，我喫虧點，現個大臉，就演《莊仙師三打山雞怪》吧，你演個山雞怪變成的婦人。”
如果是放在以前，馬保瑩決計不會答應。
可是現在情勢緊急，除了那些有藝術價值的馬戲，她耳熟能詳的也就只有這個在山雞縣火爆一時的《莊仙師三打山雞怪》。
莊雲又想了想，再給馬保瑩發了道傳音符：
“算了，程清秋來看馬戲，肯定是奔着你和朱蕭索。我在這裏現眼，說不定起不到什麼好作用。喫點虧，這麼好的戲，今天就臨時改成《朱仙師三打山雞怪》吧。”
“……是。”
兩人敲定了主意後，就在山雞縣最爲豪華的一處戲臺，準備晚上的演出了。
當朱蕭索知道今晚的馬戲是《朱仙師三打山雞怪》時，嘴角抽搐了一下。
恰好，程清秋問道：
“今晚的馬戲名叫什麼？”
朱蕭索憋了半天，是真沒臉把這個名字說出來。
要不說還是義父活得久，每次都能在自己跟前雲淡風輕地誇耀《莊仙師三打山雞怪》多麼多麼好。
看他憋得臉紅，程清秋眉頭微蹙：
“什麼戲目，讓你如此難以啓齒？難不成是些淫詞豔曲？”
朱蕭索搖了搖頭，再不說，程清秋又要誤會下去了。
他只得磕磕巴巴說道：
“朱仙師……朱仙師三打山雞怪。”
程清秋聽後，倒是一臉怪笑：
“你還喜歡下人歌功頌德？我怎麼沒看到過類似的情報啊。”
朱蕭索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
“主要是有個好義父。”
傍晚，一行人到了山雞縣外的那個戲臺，坐進了最當中的雅間。
不過，朱景嶽和陳樸華並沒有前來，估計是有什麼事情還沒處理完。
朱蕭索也沒放在心上，他和陳樸華只在睿親王發給自己黑雪嶺事件獎勵的時候有一面之緣。
任他思慮深沉，也不可能腦補出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人，會對自己恨之入骨。
程清秋坐在包間的主座，朱蕭索則應她的要求，陪坐一旁。
程清秋一眼就看到了戲臺上方立着的靈影儀，口氣揶揄：
“這個靈影儀，花銷不小啊。不知道要幾枚靈晶？七枚夠不夠？”
第二次見朱蕭索時，程清秋把裝有七枚靈晶的皎月瓶給了朱蕭索。
眼前的靈影儀，少說花費上百靈石，根本不是一個小小的山雞縣可以負擔得起的。
要說這裏面沒有朱蕭索的資助，程清秋打死也不會信。
她只是有些生氣，自己留給朱蕭索的修煉資源，被他用來養馬戲。
朱蕭索趕忙從懷中掏出了七枚靈晶：
“都在，都在。戲臺搭建用的是他們自己掙的靈石。”
朱蕭索一直保留着這七枚靈晶，算是做個念想。
即便用完了，也沒有扔掉。
借給上善求和突破的靈晶，在他用完之後，也要了回來。
看着朱蕭索仍保留着那七枚靈晶，即便其中有三枚已經失去了靈氣，她也知道朱蕭索也對自己有思念，程清秋的臉色頓時就好看了許多，不再糾纏。
朱蕭索鬆了口氣，真是險象環生。
然後就靜靜地等待大戲開演。
戲目還沒開始，戲場已經坐滿了。
還有不少沒有搶到票的戲迷圍在外面，只能過過耳癮了。
這還是馬保瑩臨時宣佈要出演，不少遠處的戲迷來不及趕過來，只有山雞縣、黃狗縣等附近的百姓到場。
如果提前說“恨此身”要表演，爲此造勢，朱六松再咦鬟作，肯定是人山人海。
周圍攢動的人羣，也讓程清秋喫了一驚：
“馬戲，在這裏，這麼盛行麼？”
朱蕭索本想誇耀一番，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我不太瞭解，只知道營收不錯。”
程清秋點了點頭。
有過了一會，夜色漸濃，馬戲開始了。
《朱仙師三打山雞怪》，毫無疑問，男一號是“朱仙師”。
可問題是，以前男一號都是相貌六七十歲、仙風道骨的“莊仙師”。
所以，之前主演這部戲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求仙城來的老戲角兒。
爲了演好這部戲，能讓真正的莊仙師滿意，他專門買了些促進鬍鬚增長的藥物，蓄了一尺半的長鬚，還專門根據莊雲的外貌，將鬚髮染成了花白。
但是今天，他臨時得到命令，要出演《朱仙師三打山雞怪》。
開始的時候還納悶，朱家哪有七老八十的仙師，朱福祿不是正在亂墳崗和他的亡妾亡子鬥智鬥勇呢麼？
結果，馬保瑩告訴他，要他演朱蕭索。
這個老先生當場就不幹了。
自己一個年過花甲的老頭，演二十多歲正當年，雄姿英發、才智雙全、俊逸非常、睿親王嫡女小郎、求仙城書院教授、叩仙邑實權人物、山雞縣在世真神、朱家家主朱蕭索，還想不想活了。
今天他演了，明天就得被新調來的分管戲角兒的朱二流沉塘！
第73章 暗箭難防
老頭子活了一把歲數，可不想在陰溝裏翻船，說什麼都不肯。
可是，之前的戲每逢關鍵演出，一直都是他來出演修士。對於修士的舉止神態，他已經駕輕就熟了。
所以現在除了他，沒有哪個凡人再能演出修仙者那股出塵的氣質。
有的青年戲角兒雖然長相標緻，但馬保瑩在腦中將他們和朱蕭索放在一起，就立刻顯得侷促和小氣。
思來想去，即便老先生年齡不符合，也不算墮了朱蕭索的名聲。
馬保瑩曉之以理，動之以碎石勁，堅持以德服人，總算讓老先生答應了。
於是，老年版朱蕭索就這麼登臺亮相了。
看着鬚髮皆白的“朱仙師”，程清秋不免有幾分詫異地看着朱蕭索：
“沒想到你的心理如此老成？居然讓一個老頭演自己？”
朱蕭索腦瓜子飛速咿D，想到了應對的話語。
只見他苦澀一笑：
“人生在世，少不了會展望下未來。畢竟，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把歲數。”
想着朱蕭索這些年來出生入死的經歷，程清秋也心有慼慼：
“放心，嫁入王府，就沒那麼多事了。”
朱蕭索點頭，但是心中卻對程清秋的天真有些無語。
王府裏的事，恐怕不比自己身邊的事情少。
比起縮在後院蠅營狗苟，他還是更喜歡在朱家大開大合。
帶着一份傷感的濾鏡，程清秋看着這部戲，倒也有些沉浸進去了。
尤其是知道年過百歲的“朱仙師”孑然一身，沒有妻兒，也沒有父母的時候，她更是想象到了朱蕭索淒涼的心境。
沒有妻兒，那就是沒有嫁入王府。
朱蕭索寧願孤獨一生，也不願意嫁入王府麼？
程清秋自認爲知道了朱蕭索的想法，不免有些失落。
就連看見馬保瑩演的山雞怪變成的婦人上臺時，也沒有了什麼想法。
朱蕭索當然沒想到程清秋會腦補這麼多，但也覺得“朱仙師”一把歲數還孑然一身的背景實在是不太合適。
畢竟他明面上是要嫁入王府的。
就不能根據人物改改麼？
寫了這麼久的戲，連改改詞都不會麼？！說‘朱仙師’是從王府流落出來的散修，能死啊？！能死啊？！
不過，他的失望並沒有持續太久。
馬保瑩還是有些功底的。
山雞怪變身成貌美婦人，就是想要勾引朱仙師，接近他，給他下毒。
可是朱仙師爲人謹慎，山雞怪用了數年的時間，終於讓朱仙師放下了心中的防備。
但是，朱仙師見多識廣，心智堅定，最終還是看清山雞怪的陰衷幱嫛�
在朱仙師識破馬保瑩這個山雞怪化身時，無悲無喜地說了一聲：
“老夫年輕時，曾和一絕世女子三箭定情，想勾引我，你差太多了。”
說完，一劍將馬保瑩斬在臺上。
三箭定情。
朱蕭索曾經跟馬保瑩說過的自己和程清秋相識故事，以此來婉拒馬保瑩，告訴她兩個人是不可能繼續下去的。
馬保瑩求而不得，自然將這段故事謹記在心。
在登臺之前，安排了“三箭定情”這句詞。
輕輕一推，把朱蕭索和程清秋的三次偶遇，推到了“情”字之上。
一句臺詞出口，直直衝入兩個當事人的耳中。
朱蕭索更多的是感嘆，“情”之一字，用得很好。說“緣”太湥f“愛”又太過。
“三箭定情”，這句話，想來馬保瑩應該翻來覆去思考過很久，並不是臨時起意。
程清秋則像是被人點破了心窗上糊着的白紙。
便是此世，男女地位沒什麼區別，女子的天性仍然是趨於浪漫的事物。
三箭定情，這個故事，太具有浪漫色彩，也太符合她的期望。
她一直無法找到一個合適的說辭，能讓自己心安理得地忽略陪伴十幾年的陳樸華，讓只見過三面的朱蕭索地位在陳樸華之上。
現在她知道了。
因爲陳樸華和她，是互相陪伴。
而朱蕭索和她，是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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