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168章

作者:精耕细作

  以朱蕭索換骨境初期的修爲,很難發現這些暗流的存在。

  可是不發現,不代表沒有。

  一天清晨,一個朱家雜役去倒夜香。

  這個雜役看四下無人,就偷摸進了下人用的旱廁,快速地把恭桶向坑裏一甩,潑乾淨裏面的穢物,就麻溜地要離開。

  但旱廁裏忽然傳來一聲:

  “奶奶的尿我鞋上了!你別走!”

  拿着恭桶的雜役也不傻,不可能站在原地等着被人抓住。

  頓時跑的更快了。

  “媽的還敢跑!定!”

  這個雜役立刻定在了原地。

  過了一會,一個雜役滿臉嫌棄地走了出來,用旁邊的小泉眼的水沖洗着自己手中拎着的青菜。

  被定住的恭桶雜役驚恐地看着這個買菜的雜役。

  “晦氣,還跑麼?不跑的話眨眨眼。”

  恭桶雜役立刻眨眼。

  “解。”

  拿恭桶的雜役被解除禁錮後,連忙下跪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然而那個買菜的雜役一邊洗菜,一邊哼笑:

  “還跟我裝?我都看你倆月了。一個換骨境大圓滿的修士,被人下了‘障眼法’隱藏修爲潛入朱家,每天鬼鬼祟祟地觀察朱蕭索。如果不是我修習了絕學‘清靈妙目’,還真發現不了你的問題。”

  還在磕頭的恭桶雜役聽後全身立刻僵硬,還不住打顫,如同一塊發抖的石頭。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別喊了!朱五山查崗太嚴,殺了你,我沒不在場證明,也得暴露。咱們都是揹着任務,被上面派來監視朱蕭索的,打工人不會爲難打工人。”

  “謝前輩!謝前輩!以後前輩的夜香我也一起倒了!”

  買菜雜役滿臉嫌棄地扔掉了手中的樹葉,又把手往牆上抹了抹,道:

  “但是你也別高興太早。弄我鞋上這事不可能就這麼了了。”

  恭桶雜役臉色像霜打的茄子:

  “前輩,小人來朱家前是立了心誓的,不可能透露上面的信息和自己的根腳。”

  “你想多了,我就一個打工的,知道那麼多幹嘛。以後你發給上面情報的時候,捎帶手發給我一份。”

  “啊?”

  “怎麼?不答應?”

  “不敢不敢,我知道了。”

  “行,走吧。”

  “不許走!”

  這時,一個提着刷牆顏料的僕人走了過來。

  “孃的,老子刷了小半個月的旱廁,怎麼又被你們潑上屎尿了?之前好幾次都沒抓到人,今天可算是讓我逮着了!”

  恭桶雜役和買菜雜役一看,刷牆僕人的衣服只是個長工,不是朱家人,沒當回事。

  兩人就要大搖大擺地離去。

  “定!”

  瞬間兩人就被定在原地。

  刷牆雜役扶了扶染上了各種顏色的帽子:

  “要是你倆真是朱家雜役,我這個外僱長工也就忍了。孃的兩個奸細還在我面前叫板!一個尊古境七重的修士,加一個換骨境大圓滿的修士,被人下了‘障眼法’隱藏修爲潛入朱家,鬼鬼祟祟地觀察朱蕭索。可惜,你們逃不過我的神通‘清靈妙妙目’。”

  “前輩饒命!都是混口飯喫的!”

  刷牆長工道:

  “你剛纔說的沒錯,打工人何苦爲難打工人。這一點,我是同意的。都是賣命掙錢,我也懶得管你們替誰賣命。雖然我修爲比你們高了一些,那也逃不過被人支配的命摺!�

  恭桶雜役和買菜雜役聽後,也鬆了口氣。

  不要命就好。

  “不過,你們兩個以後彙報給自己上級的信息,也原封不動地發給我一遍。”

  “啊?”

  “怎麼?不答應?”

  “不敢不敢,前輩我們知道了。”

  “還有,這牆我不想刷了,你們再安排個人來幫我我刷牆。”

  “是。”

  “解。你們走吧。”

  “多謝前輩!”

  這時,一個扛着鋤頭的僕人路過了。

  “前輩,他好像是個短工,我們就讓他幫你刷牆吧!”

  “嗯,可以,你們安排就是。”

  “好嘞!”

  恭桶雜役和買菜雜役立刻上前攔住了這個扛鋤頭的短工。

  “你,去把牆刷了。”

  “爲啥?俺是受僱來花園除草的,不是刷牆的。”

  “一個短工,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否則,哼,讓你喫不了兜着走!”

  “怎麼,你們三個合起夥來欺負俺老實?”

  “就是欺負你怎麼了!一個短工還廢話這麼多!”

  一個換骨境大圓滿恭桶雜役,一個尊古境七重買菜雜役,外加一個卑今境的刷牆長工。

  如果不是礙於殺人會暴露,讓任務失敗,他們哪會和眼前的凡人多說一句話。

  扛鋤頭的短工放下鋤頭:

  “俺早就觀察到你們三個小崽子了。俺成聖前就天天做奸細,還老被別的奸細欺負。現在成聖了,還被你們這羣小奸細欺負,那俺不是白成聖了?”

  說着隨手一揮,將三個人全拍進了旱廁。

  刷牆長工從溷穢裏爬出,不敢相信地道:

  “出聖境,怎麼會被派來監視一個換骨境的人?!”

  “當然是因爲他有這個價值,上面纔會派俺過來。”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三個人在旱廁裏叫苦不迭。

  “都是混口飯喫的,俺也不難爲你們。你們背後的勢力,俺也看不上眼。你們就每次給自己上面彙報消息的時候,也給俺發一份就好了。”

  “啊?”

  “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

  恭桶雜役哭的心都有了。

  本來只要彙報一次工作,現在要彙報四次。

  關鍵是另外三次純屬白票他,不給錢。

  這時,一個朱家僕人走了進來,厲聲呵斥:

  “你們這些人不去幹活,躲旱廁裏玩屎?”

  四人的眼神一齊射向這個僕人,嚇得他雙腿發抖。

  他又仔細看了下,倆雜役一個長工一個短工,憑啥對着他朱一流,尊貴的朱家一字輩耍橫啊?!

  “媽的沒長耳朵?”

  四人這才反應過來,朱一流是個純粹的朱家凡人。

  立刻換了面孔,點頭哈腰認錯。

  朱一流想想剛纔四人以下犯上的樣子,越發覺得羞辱:

  “這個月挑糞肥田的工作,就你們四個幹了!”

  “是……”

第23章 朱門立雪

  大雪紛飛。

  朱蕭索雖然是修士,不怕寒冷,卻依然享受在屋內點着暖爐、穿着單衣的愜意。

  要是睡前再泡一次熱水澡,那叫一個舒坦。

  之前朱蕭索喜歡在泡澡時微微開窗,看窗外的景色,放空大腦。

  腦中不禁感嘆朱府建得真是不錯。

  朱府本來是錢府,錢家被抄家後,朱景嶽送給朱蕭索了。

  和山雞縣朱家簡單粗暴的金碧輝煌不同,錢家的院落要沉靜多了。

  但是,卻在細節處極爲精妙。

  就比如,家主的院落,山石水木層次分明,每個角度看都有不同意趣。

  家主屋舍的幾扇開窗戶打開後,雖然看的都是院中景色,卻因爲角度不同,呈現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內容。

  怪石嶙峋,亭臺水榭,松竹交錯。

  足不出戶,卻能享受不同的景色。

  這大概就是此世的低調的奢侈了。

  朱蕭索一邊沐浴,一邊看看窗外的雪景。

  這時,朱五蒙敲門道:

  “家主,書院有人來訪。”

  朱七德和朱六傑今天在修煉,所以通報的任務落在了朱五蒙的肩上。

  “哦?叫什麼?歸雲風還是沙道淨?”

  “都不是,說是姓陳。”

  “陳樸索?”

  “不,不是。叫陳潛樓,說是書院的人。”

  “書院的人多了去了,不認識,讓他走吧。別打擾我。”

  朱蕭索不耐煩地關上了門,準備鑽進被窩睡個安穩覺。

  朱五蒙欲言又止,還是道:

  “是。”

  朱蕭索擦乾了身子,翻身上牀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