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160章

作者:精耕细作

  “馬戲的戲迷,有好幾個組織團體,追捧不同的戲角兒。爲了保證朱家馬戲的穩定,這些組織團體的話事人,其實一直都朱家暗中安排的。”

  “既然都是你們朱家安排的,怎麼還會失控?”

  朱六松又道:

  “因爲最近幾年,朱家安排的戲迷團體話事人,要麼橫死,要麼病故,沒有做好交接工作,戲迷團體的話事人人選脫離了我們的掌控,一些積極活躍的生面孔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被戲迷們自己選成了新的話事人。不過新話事人也都很配合我們朱家做事。”

  “老話事人,要麼橫死,要麼病故?”

  “是。之前朱家安排的,都是德高望重的鄉縣耆老做話事人。這幾年裏,這些老人有的是善終,有的是暴病,基本都死光了。此事我告知了苟撸藭r他還沒瘋,我和他一起查了許久,也沒有查出有人動手腳的證據,就只當是巧合了。”

  朱蕭索許久不過問山雞縣的家事,朱六松所說的他也並不知曉。

  “苟撸矝]查出來所以然?”

  “是,家主。苟捕令抓了不少人回衙門,可是絲毫沒有線索。”

  沈馬也道:

  “這件事,苟哌�和我討論過,確實沒什麼人爲的痕跡。三年裏死了十來個人,還查不到一點線索。我們猜想,要麼就是巧合,要麼就是有修士開始針對朱家出手了。但等了許久,也沒有人現身爲難朱家,我們就把此事放下了。現在看來,還是我們疏忽大意,犯下大錯。”

  朱蕭索說道:

  “一個人是疏忽大意。你們三個都這樣,那就只能說,就是敵人藏得太深了,也不要太過自責了。朱六松,你繼續說。”

  “是。這次積極在各縣的戲迷團體奔走煽動的,就是那一羣新上位的話事人。他們的策略十分高明,背後一定有人在指揮。”

  劉家族老道:

  “幾個脫胎境的螻蟻,再加一羣凡人,能有什麼高明策略?”

  這個劉家族老的心態,也是大多數劉家修士的心態。

  劉家和朱家不一樣。

  朱家是新貴,所有修士都是從凡人一步步走過來的,所以從不輕視凡人的能力。

  而劉家這種老牌家族,階級劃分明顯,修士們早就脫離了凡人羣體,高高在上猶如天神了。

  朱六松當然不會斥責一個換骨境修士,只是娓娓道來:

  “在馬保瑩剛失蹤的時候,人心有些浮動。我讓這些話事人安撫下人心。他們倒也沒表現出什麼異常,召開了戲迷團體會議,統一口徑說是朱家要在叩仙邑捧‘恨此身’,所以將她帶去了邑里打通各個家族的關係。戲迷們聽聞自己追捧的馬戲臺柱子馬上就大紅大紫後,都開心地拍手叫好。”

  “這不是挺好的麼?”

  “但是過了一個多月,忽然有人在私下說,因爲朱家家主需要劉家在叩仙邑的支持,馬保瑩被朱家家主送給劉家少爺劉耀祖做姘頭了,以後都不會再寫馬戲了。”

  劉光遠拍案而起:

  “胡編亂造,你們沒有人管麼?”

  朱六松說道:

  “話事人都安撫了這些謠言,我也沒覺得有什麼。直到三天前,一個新的謠言忽然就甚囂塵上了。說是朱家和劉家鬧掰了,朱家主想要回馬保瑩,劉耀祖卻說馬保瑩已經被他玩死了。於是朱家主衝冠一怒爲紅顏,把劉耀祖腦袋給剁了,過不了兩天劉耀祖的腦袋就會掛在馬戲戲臺上祭奠馬保瑩。”

  “然後呢?”

  “然後,就是昨天,劉耀祖的腦袋,真的被掛在戲臺上了。戲迷們也就認爲馬保瑩已經被劉耀祖殺死,所以憤怒之下要來叩仙邑找劉家要個說法。而歸根結底,馬保瑩的死是因爲朱家把她交出去換取利益,再加上他們知了家主和劉家主父子的師生關係,所以朱家在山雞縣的生意也被一些暴怒的戲迷砸了。”

  說到這裏,朱六松十分羞惱。

  一直以來,他都把自己當做操縱戲迷和人心的幕後推手。

  戲迷團體也都是他派人宣傳組建的。

  利用這些戲迷團體編謠,造勢,拉踩,發酵。

  都是他用來抬角兒和宣傳的手段。

  但是今天,他卻栽在了這上面。

  終日玩鷹的,讓鷹啄了眼。

第13章 無利不起早

  “朱六松,那依你看,此事應該怎麼辦?”

  真正的考驗,來了。

  朱六松道:

  “回家主。小人認爲,此事如果只關注戲迷,那是治標不治本。如果想連根拔起,那還是要找到幕後主使之人。”

  劉家族老冷哼一聲:

  “說得輕巧。整個叩仙邑,想要我們劉家死然後取而代之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上哪去找?”

  朱六松道:

  “小人認爲,看起來戲迷是要威脅劉家的生意,但其實,他們的目的不止這一個。”

  “你是說,讓我和劉家父子斷絕師生關係?”

  “沒錯。家主,劉家主,您二位有沒有想過,幾個脫胎境修士,一羣凡人,是如何一夜之間全都得知叩仙邑快慢班事情的?別說他們,就連我這個朱家的外務總管,都對此瞭解不多。”

  “此事,確實有古怪。”

  “他們竟然可以準確知道劉家主和劉耀天前輩都是家主的學生,那就說明一定有人給他們透信。背後操刀之人,也就大概能猜出幾個人選了。”

  劉光遠道:

  “你猜的是誰?”

  朱六松道:

  “很抱歉,如小人剛纔所說,小人對快慢班的事情瞭解不多,還無法猜出。”

  雖然沒猜出,但是朱六松給了朱蕭索一個思路,這就已經足夠了。

  他相信,家主是肯定能推斷出來的。

  朱蕭索一邊想,一邊道:

  “耀天一直在快班,從來考試都是前三名。把耀天逐出快慢班,那所有人的名次就都能進一位,也就可以遞補一人進快班。”

  對於快班的事情,劉光遠沒有發言權。

  他從來就沒有考進過前三,再加上所有人都立下了保密的心誓,他根本不知道快班教的是什麼。

  劉耀天此時插話道:

  “朱教習的教書水平,進過快班的都知道,那是比上善求和幾人強出十倍不止的。我們也親眼見識了朱教習的幾位學生突破尊古境。所以我想,肯定是有人眼熱我的位置。”

  朱蕭索對於劉耀天的誇獎全盤收下,現在也不是謙虛的時候。

  “如果耀天還在快慢班,只要資源管夠,突破尊古境是早晚的事情,這是毋庸置疑的。”

  劉耀天的誇獎,和朱蕭索回應,給在場的劉家人一針強心劑。

  他們對待朱蕭索的態度立刻緩和了起來。

  “所以,擠掉耀天,那就相當於擠出了一個尊古境名額。可是一個名額,可能受益的也就前幾名,所以,我們只要從前幾名學生排查就行了。”

  “進入快班最多的,是王添芬,南嶼風輕和楊林晚三人。耀天如果退出,這三人基本能包攬前三名了。毫無疑問,這三人是收益最大的。”

  劉光遠道:

  “先排除王添芬吧。王家這一代換骨境的,都玩不了這種陰衷幱嫛!�

  對於劉光遠的判斷,朱蕭索深以爲然。

  最主要的,是王添芬曾經立下心誓,不會害朱蕭索。

  朱蕭索道:

  “楊家欠我一個人情,讓我問一問就知道是不是她們做的了。”

  朱蕭索直接給楊翠屏發傳音符,要用她當初許諾欠自己的的那個人情,問她馬保瑩的失蹤和煽動戲迷的事與楊家有沒有關係。

  上次定學生名額,你楊家休慼相關,不肯幫我就算了。

  這一次,你要是再不幫,那就真是有鬼了。

  收到傳音符後,楊翠屏立刻認真對待。

  劉耀祖腦袋被掛戲臺的事情,她也知曉了。

  這口遮天大黑鍋,她楊家可不想背。

  很快,不僅楊翠屏回了傳音符,連楊樹秀和楊林晚都回了傳音符。

  內容一致:

  “我楊翠屏(楊樹秀,楊林晚)願意立下心誓,馬保瑩的失蹤和煽動戲迷的事與我和楊家都無關聯。”

  朱蕭索複述了傳音符的內容,和劉光遠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了定論。

  叩仙邑的一處地窖裏。

  一個女子,衣服被撕成破布,頭髮散亂地躺在地上。

  眼神呆滯,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胸脯還在起伏,難以分辨她是活人還是死人。

  地窖門口,幾人在交談。

  “你們的事辦的不錯,拜仙邑的黑市果然藏龍臥虎。”

  “嘿,我們哥幾個幫你幹了兩件事,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件。”

  “綁人的事,做得乾淨。弄人的事,做得漂亮。兩件事,都幹得不錯。”

  “那既然如此,之前說好的酬勞?”

  “當然要給。只是,你們不是三個人麼,怎麼今天只有倆在這?”

  “那個兄弟臨時有事,已經回拜仙邑了。”

  “有什麼事,連尾款都不要了?”

  “既然你非要我把話說明白,那我也就不藏着了。今天之後,咱們就山長水遠不再見。若是你臨時想搞個黑喫黑,我們哥仨可不能被你一鍋端了,總得留個人放風。”

  這人聽後笑道:

  “怕人變卦就立心誓啊!讓你們立心誓,你們又不肯。現在怕我變卦的還是你們,你們可真是有意思。”

  “我們這些跑黑活的,只認錢。今天幫你綁她,明天也可能幫她對付你。立心誓這種限制自己的事情,太影響我們幹活了。”

  “剩下的三百靈石都在我身後的箱子裏了。拿了箱子裏的東西,你們趕緊消失。”

  “睡了‘恨此身’兩個多月,還有錢拿,我們哥幾個也是賺了。見好就收,我們心中有數。”

  “那就不送了。”

  “客氣,再……”

  話音未落,兩個人的額頭上就忽然多出了個血窟窿。

  到死都沒有反應過來,臉上還掛着笑意。

  “幾個連絕學都不會的換骨境初期蟊伲�想牽制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然後,這個人走進了地窖,看着躺在地上女子,眼中泛出一絲笑意:

  “三個無知小兒。精血能拿來定位,精血精血,那這玩意兒,當然也能拿來定位。就算跑了一個,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立刻咂痨`力,口中喃喃道:

  “精血尋蹤!”

  過了片刻,臉上的笑意忽然消散。

  “怎麼回事,怎麼失效了?不可能!”

  再次咂痨`氣:

  “精血尋蹤!”

  然後滿臉疑惑。

  “不可能,不可能啊,精血尋蹤怎麼會失效?難道那個人已經死了?”

  這時,躺在地上的女子,歪過頭來,望着眼前有幾分慌亂的人,然後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