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蕭索連忙起身,走到一旁。
“衛大人,什麼事?”
“既是壞事,也是好事。”
“洗耳恭聽。”
“朱家今天沒有出殯,消息是假的。今天去朱家弔唁的賓客裏,有好幾個是隱姓埋名的朱家血脈,都被大夫人揪出來帶走了,估摸着現在命已經沒了。”
果然有圈套。
老僧以命守護的消息,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蕭索不知道老僧是如何得知這種密辛。
不過老僧確實以自己的性命爲代價,救了他。
蕭索來不及感慨,看衛民還是面色凝重,問道:
“多謝大人告知。大人還有事情?”
“上面讓我給你遞個話。你的身份,上面知道了。昨晚你遇刺活下來,上面知道了。今日你沒去出殯,上面也知道了。上面對你很感興趣,所以剛剛派人讓我問你,有幾成把握?”
昨夜和今天,官府一方的態度很曖昧。
不願開罪朱家,也不願被朱家無視。
像是關係不遠不近的鄰居。
既然沒有殺自己,那就說明讓衛民問話的人不是大夫人和二夫人站一邊的。
那麼來尋自己的原因,也就一目瞭然。
官府一方想在朱家內鬥押注。
蕭索認爲官府一方不可能臨時起意,加入朱家的紛爭。
肯定是早有預帧�
也許之前投資了不止一位朱家血脈。
那爲什麼現在忽然找到自己?
看來是他們原先的計劃出了變故。
雖然衛民只是問自己有幾成把握,表示出了官府對自己感興趣。
但蕭索知道,他沒得選擇。
官府如果不搭理蕭索,蕭索自生自滅也無人問津。
已經對蕭索開了口,沒有退路。
兩者目前不是合作,而是一方對另一方的碾壓。
蕭索要麼接受官府的支持,要麼死在官府手裏。
“衛大人,你昨夜的救命之恩,和今日的引薦之義,蕭索銘記於心。若是蕭索有功成之日,定然不會忘記大人的恩情。”
說完對着衛民深深一拜。
對官人講官話。
蕭索着重講了“救命之恩”和“引薦之義”。
前者是穩住衛民,告訴他不論如何,這個恩情記下了。
後者是告訴衛民,這個事你是個遞話的,和你談不出什麼結果,帶我見能拍板的人談。
衛民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朱家家主的救命之恩,足以讓他動心去勸說上面。
“好。實不相瞞,讓我找你的是沈馬捕令。我這就帶你去見沈捕令。”
蕭索記得衛民只是捕快領班,和捕令之間還隔着個捕頭。
按理說捕令不應該對衛民這號人直接下令纔對。
“捕令直接對衛大人下達了任務?”
“沒錯。捕令大人對你十分看重,所以直接下令。”
蕭索微微一笑:
“捕令大人表面上是對我看重,實際上是對衛大人看重啊!”
再官場上,上峯的上峯直接發佈任務,基本是挑明告訴腥艘岚未巳恕�
衛民也笑着回應:
“說起來還要託你的福。昨夜加上今晨的幾處襲擊,只有我們這班捕快護住了正主,我這才入了捕令的眼。救你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經有了收穫。”
衛民客氣說法,蕭索萬不能當真。
“恭喜衛大人!這是衛大人自己的福緣,救命之恩蕭索另有報答。”
兩人出了寺廟沒幾步,就看見了一輛鐵皮馬車。
衛民示意蕭索在馬車前止步。
他到馬車跟前,躬身道:
“捕令,蕭索到了。”
馬車裏沒有立刻應答,但只是片刻便道:
“快快請來!”
言語間的熱情,沒有掩蓋住那片刻的沉默。
顯然捕令沒想到衛民直接將人帶了過來。
若非衛民未通報就將自己帶來,蕭索還真不一定能見到捕令沈馬。
引薦有很多種。
可有可無的引薦,順水推舟的引薦,雪中送炭的引薦,榮損與共的引薦。
衛民的這次引薦,有得罪捕令的嫌疑,可以說將自己與蕭索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蕭索發達,他發家。
蕭索亡命,他落馬。
沒想到,堂堂的捕快領班,也要賭上仕途來押寶。
如此,衛民的引薦之義,蕭索又在心中記了一筆。
衛民轉頭示意蕭索上馬車。
蕭索重重地對衛民點了點頭。
衛民若有還無地笑了笑。
馬車裏坐着的,是一個臉上三道疤,鬢角有白髮的四十歲壯漢。
“見過沈大人。”
“蕭老闆請坐。”
兩人的開場十分和諧。
“我這副面容,沒嚇到蕭老闆吧?”
蕭索搖了搖頭:
“這幾天身邊死了不少人。見到活人只會倍感親切,怎麼可能會害怕?”
沈馬聽後哈哈大笑:
“蕭老闆果然語出非凡。其他人都只會誇我這臉上的疤英武霸氣,倒還沒有見過蕭老闆這種答覆。不過蕭老闆的話,我倒是有不同見解。”
“謹聽捕令大人教誨。”
“教誨不敢當,你我是探討,探討而已。我認爲,比起死人,活人可是要可怕得多。”
“大人這話,有故事。”
沈馬又哈哈大笑:
“蕭老闆真是不卑不亢。若是別人聽我說話,定要吹捧我有見識有深度。蕭老闆直說是有故事,有趣,有趣!”
雖然沈馬一直在哈哈大笑,蕭索卻聽出來他沒那麼愉快。
他在暗點自己居然沒有對他表達恭敬之意,沒有擺正身份。
蕭索直接道:
“大人找我,是爲了合作。可是我們的合作,能不能共贏,五分看天,五分看人。”
沈馬笑意不減:
“蕭老闆繼續。”
“恕我冒昧了。在我拿到開脈丹前,大人是主導,伸出一根手指頭都能碾死我。在我拿到開脈丹後,我是主導,仙凡有別。所以,我們二人的合作過程,從不會有對等的時候。這就意味着,我們的共贏,不僅要上天賞臉,還要人靠得住。我可以保證的是,我現在如何對大人,以後就會如何對大人。”
沈馬依舊笑着:
“那蕭老闆如何保證呢?”
“大人覺得衛民如何?”
說到這裏,沈馬終於收住了笑容。
“領班有餘,捕頭不足。”
“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領班有餘,在於他做事靠譜,能力較強。捕頭不足,因爲他沒有充分理解上峯的意圖?”
“蕭老闆有見地,和我所想大同小異。”
“捕令大人也是一步步走上來的,應該知道,能在捕快領班站穩的人,可能能力不強,但絕對夠聰明。”
沈馬此刻表情淡漠。
“繼續。”
“衛大人如果行事突然變得冒昧,那一定是因爲他相信,這麼做是值得的。”
蕭索明示沈馬,衛民未經允許帶自己來見他不是不夠聰明,而是徹底下了注。
沈馬肯定知道衛民和蕭索見面不過兩天。
一個只見過兩天的人,就願意讓做事老練的衛民壓上仕途。
沈馬不瞭解蕭索,難道還不瞭解衛民?
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信用背書?
沈馬不置可否。
思考了片刻,對馬車外道:
“把他們帶過來吧。”
“是。”
說完,沈馬就閉目養神。
蕭索見他拒絕交談,也就不再多言。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門外傳來了聲音:
“捕令,人都帶到了。”
“見過大人。”
沈馬並沒有打開馬車門簾,而是對着外面說道:
“你們都自我介紹一下姓名。”
門外沉默片刻,纔有人道:
“大人是說……”
“真實的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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