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127章

作者:精耕细作

  朱蕭索見的朱家人,也就朱七德和朱六松。

  朱六松是太夫人的人,肯定不會幫朱四毛說話。

  朱七德是大管家,也是時刻戰戰兢兢。

  雖然朱四毛曾經是他的徒弟,但好死不死朱四友也是他的徒弟,而朱四毛又是朱四友的結拜兄弟。

  朱七德生怕幫了朱四毛,被朱蕭索聯想自己可能與朱四友串通過背叛朱家,對此緘口不言。

  只在今晚不顯山不露水地推了一把。

  所以,朱四毛的事情,直到今日朱蕭索撞破,他才得知。

  他一直以爲,朱四毛當着個閒差,應該優哉遊哉。

  卻不想,因爲朱四友的緣故,讓他現在過得如此落魄。

  “都起來吧。”

  “是。”

  朱蕭索掃視了一圈,道:

  “朱四友,是我提拔的。”

  一句話,給朱五山針對朱四毛定了調。

  你搞錯人了。

  要是搞針對,不該找朱四毛,該找他這個家主。

  朱五山立刻跪地連連叩頭:

  “小人不敢!小人昏了頭,說的胡話,求家主饒命!”

  “你起來,我沒有怪你。”

  “啊?家主……”

  “起來吧。”

  朱蕭索伸手將朱五山扶起。

  “用朱四友,是我的錯。害死母親,我也有罪。母親有恩於你,你卻無法報恩,我能理解你的憤懣。此事,無妨。不過,山雞縣已經姓朱,穩若泰山。朱家總教頭這個職位,有些多餘了。”

  朱五山心中一冷,該來的還是來了。

  不過還好,只是丟了職位,起碼保住了性命。

  朱蕭索又道:

  “我後天要去叩仙邑,缺個教頭坐鎮家宅,你隨我同去吧。你對母親忠心耿耿,希望你對我也能一樣。”

  “什麼?家主……”

  說着,朱蕭索拍了拍朱五山的肩頭。

  “好好幹。”

  朱五山一個絡腮鬍彪形大漢,頓時一股暖流湧上雙眼。

  他用力連連點頭。

  “小人……一定……”

  朱蕭索又走到朱四毛面前。

  看着他空蕩蕩的右臂衣袖,想起了那日他奮力搏殺朱六才的景象。

  又見他這些年變得更加壯碩了幾分,想來真的如朱四毛自己所說,爲了不當個廢人,仍然勤奮習武,不曾懈怠過一日。

  朱蕭索百感交集,最終還是隻說了一句:

  “朱四毛,抱歉,讓你受苦了。”

  朱四毛聽後,想要回話。

  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第59章 第三箭

  第二天,朱四毛變成了朱五毛。

  山雞縣的米糧生意,交到了朱五毛的手上。

  那個窩在朱家倉庫的獨臂漢子,終於威風地站在了山雞縣裏。

  這一次離開,朱蕭索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了。

  就像他很久都不會回黃狗縣一樣。

  他去空相寺,給各位故人上了香。

  和戒哭又一起唸了幾遍輪迴經,算是道別。

  他又跑回了一趟黃狗縣。

  找了楊大嬸,幫她餵雞,聊了聊近況。

  楊大嬸還是那個楊大嬸,和朱蕭索之間還是那般熟稔。

  雖然她已經成了黃狗縣無人敢得罪的貴人。

  朱蕭索又到了百獸嶺。

  故地重遊,不禁唏噓。

  當初程清秋的第一箭,幫他打開了修仙世界的大門。

  程清秋的第二箭,助他度過了生死關口。

  轉眼間,已經過去……

  噗。

  朱蕭索看着胸口的箭,第一反應不是慌張,而是無奈。

  沒什麼慌張的。

  一回生二回熟,習慣了。

  這個百獸嶺的林子真是和自己有點八字相剋。

  來一次,就中一箭。

  不過這次,射穿他胸口的這一箭,並沒有前兩次那麼誇張的威力。

  只是樸實無華地射穿了他的胸膛。

  朱蕭索捂着胸口,緩緩靠在一棵樹前。

  看着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向自己一步步走來。

  “又見面了。”

  程清秋說道。

  見到這個二十歲的少女,朱蕭索心中似有幾分雀躍。

  但他高興不起來。

  朱蕭索看着胸口不斷湧出的血,虛弱道:

  “你這次,又是爲什麼射偏了?”

  “不,我這次沒有射偏。”

  “你……”

  “我這次,是真的想殺你。”

  朱蕭索聽到程清秋要殺自己,心裏忽然涼了幾分。

  “爲什麼?”

  “我是睿親王的女兒,你知道了吧。”

  朱蕭索輕笑一聲:

  “是,睿親王當行麃眩赆崮銓⒓{我爲小郎。”

  “小郎,是一輩子只能侍奉一個女人的,你知道麼?”

  “我當然知道。”

  “那你爲何總是和其他女人,有那麼多的糾葛呢?”

  朱蕭索先是不解,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盯着程清秋:

  “你在暗中監視我?”

  程清秋搖頭:

  “我沒有,是昨天從父親的桌案上看到的。但是我父親爲我做的事,和我自己做沒什麼區別。所以,也算是我監視你吧。”

  朱蕭索失血過多,已經無法再回話,快要暈厥了。

  這一次,朱蕭索感覺自己,真的要死了。

  畢竟程清秋親口說了,這一箭就是爲了殺自己。

  見朱蕭索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程清秋也面露糾結。

  她在猶豫。

  咬了咬牙,她還是伸出中指,點在朱蕭索的胸口,給他治好了傷。

  緩過來的朱蕭索,面色並沒有什麼好轉。

  “朱蕭索,你沒什麼要說的麼?”

  “說?我說什麼?你們父女把我看做自己的玩物一般監視,我有什麼好說的?”

  程清秋卻突然跺了一下腳,道:

  “可是當初你明明說過,是想和我結婚的!我父王又湊巧讓你做我的小郎,豈不是遂了你的願!你現在又陰陽怪氣指責我,是什麼意思嘛!”

  看着程清秋又兇又委屈的樣子,朱蕭索也一時語塞了。

  他上次中箭的時候,確實說過要和程清秋定終身的話。

  可是,他想定終身的,是陳欽秋,而不是程清秋。

  程清秋又道:

  “我看到你不僅和求仙城的女子常常私會,還與縣裏聲名狼藉的女修有些曖昧!你這樣下去,肯定會敗壞我們王府的名聲,我只能親手除了你!”

  朱蕭索看着眼眶微微紅了的程清秋,輕聲問道:

  “你生氣了?”

  “沒有!”

  “沒有就好。”

  “你!”

  朱蕭索道:

  “你要殺我,於情於理生氣的都該是我纔對。”

  “……”

  “你有算過,三十年後,你要娶多少夫,納多少郎麼?”

  程清秋擺着手指頭數着:

  “應該是一主夫,二平夫,三十……三十二小郎。”

  朱蕭索苦笑:

  “給我整這麼多兄弟,你問過我的感受麼?”

  “可我是王女,要負擔起王室聯姻的責任,三十多夫郎已經很少了。而且,你和他們大多數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