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126章

作者:精耕细作

  說完,華掌門就消失在了兩人眼前。

  看着白思夢有些惆悵的目光,朱蕭索知道,她是真想學醫。

  雖然有“勸人學醫,天打雷劈”的說法,但像白思夢這樣的,明顯不適用。

  朱蕭索沒有像求仙城腥四前恪傲T黜百家,獨尊數理”。

  前世各行各業都出人才,百花齊放是常態。

  在他看來,少一個數理庸才,多一個醫藥聖手,沒什麼不好的。

  當天朱家班上課。

  白思夢依然是來的最早,走的最晚,教的最累,學的最少。

  習慣了。

  送走了數理神仙白思夢,朱蕭索招來了朱七德,詢問搬家事宜。

  朱七德道:

  “回家主,這些天俺已經挑好了帶去邑里的人手。按照您之前的吩咐,這次去邑里,只帶走一半的家僕。”

  說完,朱七德呈上了一份名單給朱蕭索過目。

  朱蕭索已經很久沒有管朱家的事情,那些二三字輩的朱家奴僕基本都不認得。

  只能認得幾個四字輩的和五字輩的老人。

  朱蕭索看了看,問道:

  “朱六傑這兩個月,米糧生意經營的怎麼樣?”

  朱七德拿出了一個厚厚的賬本,交給了朱蕭索:

  “他每十日都會給俺交一次賬目。俺看過了,也讓人查過了,沒有摻水分,乾淨得很。就連火耗,也搞得規規矩矩。”

  “他拿火耗了?”

  “拿了,但是拿了多少,都能從賬目上算出來,他沒打算藏。”

  火耗,這一聰明的發明,貫穿了朱蕭索的前生今世。

  前世古代官府徵稅時,要把百姓上交的碎銀熔鍊,再鑄成銀錠。熔鍊過程產生的損耗,就叫火耗。

  因此,爲了給國庫上交足數的稅銀,官府總會多從百姓身上收一些稅,說起來是填補“火耗”,其實填補了誰的腰包,大家都清楚。

  這個世界亦然。

  商人給豪族上稅,也是要交火耗的。

  這部分火耗,自然就是入了管家和奴僕們的腰包。

  這一點,朱蕭索也是知道的。

  對此他倒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不能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喫草。

  朱六傑是修士,自然修煉爲主。

  而修煉就是個極其耗錢的愛好。

  如果他不收火耗,朱蕭索反而會懷疑,他是不是有其他見不得人的進項。

  朱六傑大大方方地告訴朱蕭索自己收火耗,也是表明了態度。

  拿我該拿的,幹我該乾的。

  如此一來,朱蕭索倒是覺得,進入叩仙邑的話,朱六傑可堪一用。

  “把他的名字也加上吧,米糧生意,你和朱六松再安排個靠譜的人管理。”

  朱七德嘆了口氣:

  “家主,不是俺推卸責任,可是米糧是個大生意,朱家能挑起這個擔子的下人,必須夠機靈,還要夠資歷,真沒有什麼備選的。”

  “之前七高……和你,推薦朱三蒙當我的護衛總管,我因爲朱四友資歷更老,讓朱四友當了護衛總管,他當護衛副總管。現在,哎,他應該可以用吧?”

  朱七德道:

  “家主,朱三蒙現在已經升成朱五蒙了,俺和朱六松跟您提過這件事,您應允了的。”

  “啊?哦,好像是有這麼件事,我都忙昏了頭了。誒,朱五蒙好像在名單上?”

  “是。朱五蒙老早就跟着朱七高了,也是跟着您入朱家的老人。現在像他這樣有能力還有資歷的朱家人,沒幾個了。俺和朱六松都覺得,邑里的家事肯定用得上他,所以把他的名字也添了上去。”

  “朱五蒙去邑里的話……那山雞縣的米糧生意也確實不能歸他管了。”

  “是啊。要不,您把朱六傑留在山雞縣?”

  朱蕭索搖頭道:

  “不行,把朱六傑扔在山雞縣經營米糧生意,太浪費了。朱六傑我是要帶去叩仙邑的,他是個老牌修士,又在牛家幫着牛世林策劃了許多事,如果忠心用處肯定不會小。”

  朱七德嘆氣道:

  “可是,真找不到合適的人了。”

  朱七德話沒說全。

  之所以找不到合適的人,是因爲不少得力的朱家奴僕,和馮氏朱七高一起,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那天。

  導致現在朱家在大事上無人可用

  這個事情,歸根結底,是朱蕭索這個當家主的錯。

  朱七德自然不能說出來,折了家主的面子。

  朱蕭索也是知道,造成朱家這個局面的,是自己。

  他沒有遷怒朱七德。

  “行,我知道了,後天我們出發去叩仙邑前,我會定個人接管米糧生意。你下去準備準備吧。”

  “是。”

  朱七德退下後,自言自語道:

  “哎,四毛,俺也只能幫你到這了。能不能想到你,全看家主的記性了。”

第58章 被忽視的朱家老人

  朱蕭索思來想去,終於考慮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朱四毛。

  也是個朱家老人了。

  當初在進入山雞縣朱家時,他的手下需要五個人才能攔住二夫人的管家朱六才。

  朱七高,朱七德,朱四修,朱四友,還有朱四毛。

  現在,這五個人,已經死了三個,殘了一個,只剩下朱七德還好好地活着,還成了修士。

  殘的那個,就是當初跟隨朱七德叛出朱家的朱四毛。

  在和朱六才的一戰中,朱四毛被砍斷了一條胳膊。

  朱蕭索繼任家主後,考慮到朱四毛的身體,給了他一個管理朱家倉庫的閒職。

  保他衣食無憂。

  當時的朱家,尚兵強馬壯,朱蕭索身邊都是可信之人。

  只是現在,老人凋零,朱蕭索也想起了賦閒的這個老部下。

  忽然想起來,自己也好久沒和朱四毛聊過天了。

  上次是什麼時候來着?

  朱蕭索想到這裏,也不免有幾分愧疚。

  好像繼任家主後,忽略了這個曾爲自己搏命的屬下。

  去看看他吧。

  這樣想着,朱蕭索就憑着記憶,往朱家倉庫那邊走去。

  已經入夜,月掛高枝,偶然能聽到幾聲鳥雀的嘲哳。

  通往倉庫的路,他有些陌生。

  印象中,這可能是第二次或者第三次來。

  畢竟朱家的倉庫裏的東西,他也不需要親自取,跟朱七高或者朱七德說一聲就好了。

  朱家的倉庫在一個大院裏。

  所有看管倉庫的奴僕也都住在這個大院。

  朱蕭索靠近大院,聽到院裏有人在訓話。

  朱蕭索仔細聽去。

  “朱四毛,你也是老人了,怎麼夜裏居然沒有安排人值班看收藏庫?”

  “我在值班的。”

  “你?你一個殘廢,也能值班?我看隨便來個小蟊俣寄馨涯闶帐傲恕C看挝襾矶际悄阒狄拱啵銈冊鹤友Y那些一二字輩的奴僕,你都安排不了麼?廢物!”

  “回朱五山總教頭,我雖然斷了一臂,但也每日習武,不曾懈怠。比不過朱七高大管家的身手,但是尋常三五人也近不得我身。我值夜班,也可保倉庫無虞。”

  朱五山,朱蕭索有些印象,是馮氏的人,聽說武藝不錯,算是馮氏的貼身護衛,也是朱家現任的總教頭。

  “你是在頂嘴麼?”

  “不敢。”

  “還以爲自己是朱七高大管家跟前的紅人呢?大管家怕是看你一眼都嫌惡心。你和朱四友是結拜兄弟的事,誰人不知?朱四友害死了那麼多人,你究竟乾不乾淨,誰也說不清楚!”

  “總教頭!如果我有罪,請您上報大管家和家主定奪。若是沒有罪,您和我同在朱家出力,也沒必要隔三差五來針對我!”

  “既然你非說我針對你,那咱們就事論事。你說你能值班,我認爲你值不了班。那咱們試試你究竟能不能值班就行了。你說三五人不能近你的身,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攔得住我。”

  說完,朱蕭索就聽到了一陣拳腳打鬥聲。

  沒有幾招,就停了下來。

  “朱四毛,你不是說三五人不能近身麼?怎麼連我一個人都攔不住?”

  朱四毛沒有說話。

  “以後記得,叫人在夜裏值班,別和今天似的,忘了。再讓我見到,定不寬饒。”

  “是。”

  “還有,你說我針對你的事,別覺得自己多無辜。因爲你的把兄弟背叛朱家,讓對我恩深似海的太夫人沒了命。我想想好好保護朱潤小姐報恩,但現在她成了仙師,也用不到我的保護了。這些日子,每每思及太夫人,我都羞愧難當,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義了。朱四毛啊,我已經成了個無用之人,自然要找你這個同樣的無用之人,說道說道這些恩怨。”

  “朱五山總教頭說得,在理。”

  “你知道在理就好。免得你說,我是個不講理的人,只知道欺負你。要怪,就怪你交友不慎。好好的從龍之功,落魄成了二三字輩都能踩在你頭上作威作福的樣子。”

  “是,這是我朱四毛的命,我認了。”

  “行,你知道就好,咱們……參見家主!”

  朱蕭索聽得差不多,就走入了倉庫的院子。

  所有奴僕都立刻下拜:

  “參見家主。”

  朱五山跪在朱蕭索麪前,抖得像篩糠一般。

  打死他也想不到,家主會在自己欺辱朱四毛的時候出現。

  朱蕭索基本沒來過倉庫,現在出現在這裏,八成是來找朱四毛的。

  朱五山絕望地閉上了眼。

  奴僕們都傳家主是個念舊情的人,朱五山以爲只是句戲言,否則怎麼會不管朱四毛近來的慘狀?

  現在看來,只是朱四毛的消息沒人傳到朱蕭索的耳中罷了。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