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這裏的人大都衣不蔽體,能穿打補丁的衣服都算條件不錯了。
而這個小娃娃身上穿着一套黃色的布衣,雖然已經滿是髒污,卻依稀能看出做工不差。
這黃色的布衣,朱蕭索越看越覺得在哪見過。
仔細回憶着。
見朱蕭索皺眉不語,周圍的人以爲他對孩子不滿,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連累自己。
孩子的母親更是冷汗直流。
朱蕭索恍然大悟,終於想起來了。
當初,沈馬派人送給自己消息,說馬家要讓他爭縣尉的時候,也是用得這種布。
朱七高告訴他,這是馬家布莊獨有的黃驃布。
只有一面之緣,也怪不得自己記不清楚。
朱蕭索開口問道:
“你這是馬家布莊的黃驃布?”
孩子的母親還在慌神中,沒有應答。
旁邊的一個老婦用手戳了她一下:
“費榮家的,仙師問你話呢!”
“哦哦……是,是黃家布莊的馬膘布……”
聽着女子前言不搭後語,朱蕭索也發現自己把她嚇壞了。
“沒事,我只是難得清閒,隨意逛逛。咱們就是正常聊天。這黃驃布,好像不便宜吧?”
“回回回仙師,是不便宜,三兩銀子一尺。”
“是挺貴的。你怎麼來求仙城了。”
“仙師明鑑。民女……民女的夫君曾是黃狗縣的捕頭,後來丟了官職,田產沒收,便決定來求仙城碰碰邭狻C衽鸵矌ё藕⒆舆^來了。”
“黃狗縣捕頭?你夫君丟了官職?”
“不止我夫君,整個黃狗縣的捕快高層,甚至縣長,都因爲……因爲得罪了一名仙師,丟了官職,沒收了家產。聽說求仙城機會多,不少同僚和我夫君一起來求仙城稚!�
這個女人滿面灰塵,還瘦得有些脫相。
但是從纖細的十指不難看出,曾經應該是個不事勞務的夫人。
朱蕭索心中咯噔一下。
黃狗縣自捕頭道縣令,全都降三級,是他之前放出的話。
其實他都已經忘了此事了,只記得要整那個行事過分的庖輝。
可還是有人記得他說的話,幫他把事情落實了。
是自己當初的大規模打擊報復,導致了這對母子如今的落魄。
當慣了修士和上位者,他看待不相知的凡人,也越來越像看待螻蟻。
爲了彰顯修士的威嚴,朱蕭索習慣了對凡人採用連坐制度。
不論是黃狗縣整個捕快系統的牽連,還是把牛家來犯朱家的奴僕舉族消滅。
他都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帶過。
已經漸漸忘記,自己也曾是個賣滷雞腳的凡人。
第31章 初具規模的娛樂業
朱蕭索回到了山雞縣的朱家。
整個山雞縣的店鋪招牌,都已經綴上了一個“朱”字。
內部消化尚未完全,但是明面的反抗已經蕩然無存。
看着自己掙得的家族生意,朱蕭索倒是有了幾分欣慰。
回到家中,朱蕭索召開了朱家高層的會議。
以前的老人,只有朱六德和朱六鬆了。
馬保瑩和馬衛欣作爲朱家娛樂業的領頭人,也參加了這次會議。
莊雲雖然也從仙門回來了,但是藉口說要帶娃,沒有參加。
朱六松先說了娛樂業的發展。
由於整個山雞縣都成爲了朱家的勢力範圍,娛樂業蒸蒸日上。
朱六松又從求仙城請了幾個比較拿得出手的角兒來山雞縣落腳。
全縣東西南北中搭建好的五個大戲臺,每天都有一到兩個戲臺表演,算是讓朱家的娛樂業走上了正軌。
在發掘出娛樂業這片行業藍海後,被朱蕭索安排管理這個行業的馬家女子們也沒有太多怨言了。
在哪餬口不是餬口呢?
以前在馬家,還需要遵循家族的指示,靠脫衣服維持和一些貴人們的利益關係。
現在到了朱家,只要經營好分給自己的酒樓茶館,即便衣服捂的嚴嚴實實,也能過得不錯。
誰也不是天生下賤的。
能當個體面人,有份體面的工作,得到體面的收入,誰願意不體面?
馬家女子們選擇圍繞着戲臺稚匀徊活娮尨箢^都被外來的戲臺班子佔了。
她們相貌姣好的,也開始摸索上臺演戲。
雖然基本不具有演技,但馬家女子身經百戰,更能洞悉男人本性。
知道怎麼樣能拿捏住大多數男人的心。
即便臺詞磕磕巴巴,甚至用一二三四五六七代替,依然能得到大肆追捧。
外形條件不太好的馬家女子,則投身到戲本和話本的創作中。
短時間內山雞縣的各種戲本和話本小說創作出現井噴式增長。
一時間,山雞縣出了不少新的膾炙人口的戲本。
戲本夠硬,馬家女子就算演技不夠,戲照樣能叫好又叫座。
漸漸地,山雞縣的居民也對戲本有了自己的偏好。
有喜歡城裏來的戲班的戲目,內容高雅,不落俗套,叫“城戲”。
同樣有許多喜歡馬家女子編導演一套龍的戲目,愛恨情仇跌宕起伏,演員還含媚帶俏目送秋波,主打接地氣。由於都是馬家女子操辦,故稱之爲“馬戲”。
城戲和馬戲的戲迷,互相看不上。
甚至會攀比哪個戲目的上座率更高。
朱六松敏銳地抓住這個矛盾點,在兩邊造勢,發動兩邊互相攀比,讓看戲在山雞縣空前火爆。
山雞縣的戲班,名聲都傳到周圍的黑驢縣和黃狗縣。
甚至叩仙邑都有不少戲迷。
短短一年時間,山雞縣的戲,成了附近“時髦”的代名詞。
山雞縣的娛樂業,對比周邊來說,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
遙遙領先。
不少邑里縣裏的豪紳每月乘馬車到山雞縣看大戲,又進一步拉動了當地的經濟。
山雞縣人人都感嘆朱家的好。
要是朱蕭索早當山雞縣的家,就更好了。
馬保瑩也漸漸不再對朱蕭索的安排有怨言。
在經營娛樂業一段時間後,她甚至慶幸自己馬家被收編了。
縣民們也逐漸接受在茶餘飯後聽戲的這個消遣方式。
一開始少爺小姐們喜歡某個角兒,會出錢打賞。
但朱家的戲臺班子走的是賣藝不賣身的高端路線。
打賞,不論是男角兒還是女角兒,都只是口頭感謝,最多一起入包廂喫飯,絕對沒有接下來的發展。
私生活必須檢點,是先前朱蕭索定下的唯一一個硬性要求。
有人說,求仙城的戲班裏的人,都是可以通過花錢來私下交流的。
但是朱蕭索不同意。
求仙城的規矩他不管,但是在山雞縣朱蕭索說一不二。
想要被金主包養?沒問題,離開朱家的戲班就行。
他不希望朱家費勁心力傾斜資源捧了半天的角兒,最後因爲爆出醜聞而砸了整個行業的飯碗。
如果有誰喫着碗裏瞧着鍋裏,一旦被朱家發現,那就要打斷手腳扔去百獸嶺。
通常來說,關係一純粹,收入就會少。
殊不知,這種純粹的演員與觀械年P係,反而聚攏了更多人來捧場。
因爲臺上的角兒潔身自好,日常生活中甚至還會助人爲樂,樹立了正面形象。
可以說,捧朱家戲班的角兒,老少皆宜。
漸漸地,發展私下關係不成,少爺小姐們自然而然地發現了另一條道路支持他們喜歡的戲臺演員。
應援。
一旦自己支持的演員今天要上戲臺,不管多忙,他的支持者都會到場,在前排叫好喝彩。
這樣會顯得該演員受歡迎,也就有機會排到更多的戲。
商業嗅覺敏銳的朱六松,又發現了這個機遇。
將原本對新戲目的宣傳投入,勻出大半到對戲臺演員的宣傳上來。
演員今天出門穿了馬家布莊的黃驃布,幾天內山雞縣馬家布莊的黃驃布都會脫銷。
朱六松憑此,讓朱家掙得盆滿銤M。
現在,朱家的收益將近兩成來自娛樂業。
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現在整個山雞縣都是朱家的生意,能在米糧、布匹等剛需中拿到兩成份額,難過登天。
朱蕭索本來以爲娛樂業最多也就佔總收益的半成。
是朱六松的天才經營,把娛樂業的蛋糕做起來了。
朱蕭索對此非常滿意。
朱六松簡直就是爲娛樂業而生的。
到了朱六德述職的時候,內容就單調多了。
無非是看家護院,巡視各個商鋪的安全等日常。
和苟邔拥孛媸虑榈墓芾恚托l民聊聊黃狗縣的事情和難題。
總的來說,該屬於他的活,他都幹完了。
只是不像朱六松那麼出彩。
不過朱六德絲毫沒有覺得失落。
他清楚自己沒有朱六松的經商頭腦。
但不論朱六松掙多少錢,順位都要排在自己後面。
在朱蕭索這裏,入夥時間遠比能力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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