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有情緒波動。
朱蕭索想要靠修煉度過漫漫長夜。
心煩意亂的他,卻也記不得《蘊靈決》中在體內各部位咿D靈氣的順序了。
沒有平穩的心境,確實是無法修煉。
修煉不成,又捧起了《謫仙國官府法令》讀了起來。
來到這個世界,他總有些被迫賦閒的時候。
讀書便成了他在百無聊賴的時光、度日如年的歲月裏養成的打發時間的習慣。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他憑藉熟讀仙門法則,在黑雪嶺兩次撿回性命。
得到了正反饋的他,更加喜歡讀這類規則性書籍。
比如《謫仙國官府法令》。
但他終究心猿意馬,精力無法集中於此。
草草翻看時,也不過如量子閱讀一般,腦中留不下什麼學習過的痕跡。
他把書合上,放在一邊,自己一個人發呆。
夜很靜,只是偶爾會吹起幾陣清風。
風從門外吹來,把《謫仙國官府法令》唰唰唰地掀開了。
朱蕭索笑道:
“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
他拿起《謫仙國官府法令》,正要合上時,卻眼前一亮。
獨坐到清晨。
他一個人在紙上寫寫畫畫。
直到上午,總算有人來看他了,而且不止一個。
是學生的家族長輩們。
無一例外,全是來申請轉班的。
所有學生的家族長輩,全都來了,一個不漏。
朱蕭索也沒問原因,答應了所有轉班申請。
朱家班,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這邊忙得叫苦不迭,不知道爲何歸雲風不直接取消朱家班得了。
他不知道的是,歸雲風和沙道淨在書院的另一個房舍裏,也在接見各個朱家班的學生家族長輩。
只要有學生家長來找他們,他們兩個就會退還當初拿朱家班名額索取的禮物。
收禮辦事,天經地義。
雖然事辦成了,但是事情本身搞砸了,退了禮物也不是沒道理。
誰家的奇珍異寶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兩頭都在忙碌着。
等到朱蕭索忙完沒多久,歸雲風和沙道淨那邊也結束了。
兩個院長那邊,也沒發生什麼急頭白臉的紛亂。
一是歸雲風和沙道淨的態度好,只要來找,全部退還。
二是兩人的修爲高,也沒誰能在他倆手底下翻出波瀾。
兩邊事畢,接下來就該安排朱蕭索了。
歸雲風和沙道淨相視一嘆,遺憾又無奈。
然後,朱蕭索就收到了歸雲風親自發的書院指示。
“朱蕭索將入王府,身份尊貴,不宜拋頭露面教書,恐有損王府聲譽。故暫時取消其開班授課資格,但教習的收入待遇不變。”
朱蕭索沒有見到歸雲風。
只是隔空收到了有關這道指令的傳音符。
朱蕭索本來覺得有些難過,以爲歸雲風不想見自己。
可是又轉念一想,自己似乎也不想見他。
不是不想見。
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見。
歸雲風爲了他下跪睿親王的事情,他還歷歷在目。
如今卻陰差陽錯,站在了對立面。
要怎麼見,才能夠心平氣和,不尷不尬?
不管說什麼話,總是顯得有些浮誇。
朱蕭索打掃好屋舍,背起行囊,在正午驕陽的注視下,獨自離開了書院。
走之前,他在桌上,留下了三樣東西。
一封信,一沓稿紙,和一張書頁。
第30章 偶然遇見自己的因果
書院在求仙城正中的位置。
求仙城很大。
從北城門到書院的距離,不比從山雞縣到求仙城的距離近。
但山雞縣到求仙城多是杳無人煙的荒野山路,而書院到北城門則是人聲鼎沸的街道巷陌。
求仙城如此龐大的規模,才符合容納百萬修士,凡人無數的說法。
以往他都是乘着巴名揚的靈車,快速到達想要去的地方。
現在,他只能孤身一人走了。
雖然他知道,如果自己聯繫巴名揚,以巴名揚的個性,還是會開靈車送自己回家。
但對於自己成爲睿親王女婿的事情,巴名揚不置一詞。
有時候不發聲,便是一種發聲。
和朱蕭索劃清界限。
即便不是巴名揚個人的想法,那也代表了巴家的態度。
朱蕭索是個體面人,從不會讓自己的朋友爲難。
所以,便按照路牌的指引,一路向北,去北城門。
山雞縣,在求仙城的北方。
他咂鹱凤L步,但沒有全力奔走。
而是一邊趕路,一邊看着求仙城的街景。
越看越覺得蔚爲大觀。
說是凡人無數,按照十萬人難出一名修士的說法來看,求仙城的凡人至少萬億。
當萬億級別的人,生活在一個城裏,是怎樣的情景?
凡人如泥沙。
萬億凡人縮在求仙城中,就是萬億顆泥沙混在求仙城這個大水缸中。
求仙城受修士管轄,秩序井然。
這個大水缸,成平日久,泥沙也該沉澱沉澱,該分層分層。
且層次分得十分仔細。
最好的街道,應當是青玉鋪路,道路一側是鱗次櫛比的各種店鋪和酒樓茶館,另一側是整潔雅緻的住宅屋舍。且店鋪的那一側,每百步就有一家藥店和一家郎中运咳依芍性所就有一家獸醫运�
第二等街道,青石板鋪路,三五百步一家郎中运退庝仯瑳]有獸醫运�
再低一等,碎青石鋪路,一條街可能就兩家藥鋪和一家郎中运�
就這樣,不斷做減法,不斷分層。
沒有了郎中运�
沒有了藥鋪。
沒有了酒樓茶館。
沒有了鐵匠鋪、縫衣鋪。
沒有了肉鋪。
沒有了菜鋪。
沒有了屋舍,只有破陋不堪的木板搭起來的勉強能稱之爲房子的住所。
到最後,甚至沒有了路。
雖然沒有路,但這片區域依然是人擠人。
朱蕭索現在面前的區域,已經看不見路在哪裏。泥濘不堪,地上鋪着粗劣的草蓆,上面歪歪斜斜躺着人。
朱蕭索不禁慢下了腳步。
因爲這裏的景象,自己穿越後所見所聞大相徑庭。
腥艘娭焓捤饕伦挪环玻坪醣茸≡谇嘤皲伮方值赖馁F人還要有貴氣。
比貴人還貴,那就是貴人眼中的貴人。
修士。
許多人都想到了這個字眼。
可是不敢確認。
他們之中有個領頭的,似乎見過修仙者的氣場,確認了朱蕭索的身份。
領頭的立刻喊道:
“給仙人讓路!”
“真是仙人?!”
“仙人……”
所有人都慌張讓出了道路。
在他們的聽聞裏,修士高高在上,喜怒無常,動輒取人性命。
爲了避免招惹禍端,這裏的人都紛紛低頭,對朱蕭索表示敬意。
偶然有小孩子不知所謂,抬頭看向朱蕭索,也立刻被身旁的大人按下了腦袋。
朱蕭索不知懷着怎樣的心情,從他們讓開的路上緩緩走過。
很安靜,很壓抑。
終於有個一歲多的孩子受不了這詭異的靜謐,嚎啕大哭了起來。
孩子的母親連忙捂住孩子的嘴。
朱蕭索看着哭泣的孩子,走了過去。
“仙師,孩子小,無意冒犯……”
朱蕭索只是摸了摸孩子的腦袋,對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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