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說完三十年後女兒娶朱蕭索的事後,就叫車外的金甲護衛送來一身華服,讓朱蕭索穿上。
“以後,你也要注意自己的體面。你代表的不僅是自己那不堪入目的家族,還有我王府的臉面。”
朱蕭索還是一時沒法接受自己的命呔瓦@樣被敲定了。
睿親王也不管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繼續道:
“少和歸雲風他們來往。和他們牽涉太深,做了不該做的事,清秋也只能親手料理你。”
“是……”
朱蕭索不知道這個“是”字是如何從自己口中說出的。
他只是下意識這樣回答。
“好,你出去吧。清秋連皎月瓶都給了你,應當是喜歡你的,那我就多說幾句給你提個醒。聖上賞給你的那本《程門飛雪》,你好好學,好好練,若是能僥倖入了聖上的法眼,做個貴郎,甚至平夫,也不是不可。”
朱蕭索點了下頭。
“謝……王爺。”
睿親王帶着朱蕭索走下靈車。
將皎月瓶又拋給了朱蕭索。
“這也算是寡人女兒給你留下的信物。你收好吧。她送出去的東西,寡人也沒必要要回來。”
朱蕭索看着手中的皎月瓶,不是滋味。
最初因爲這個皎月瓶中的靈晶,他才能偷偷修煉,通過仙門第一次考覈。
後來也是因爲這個皎月瓶,睿親王出手救了自己一命。
現在仍然是因爲皎月瓶,他要嫁人了。
塞翁留下的那句名言,他聽得耳畔都磨了繭子,但沒怎麼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個老神棍。
這一次,他終於深刻理解到了這句話的意義。
福兮禍所依。
當你要享用某份福氣的時候,就要準備好承擔其帶來的後果。
命叩酿佡洠缇驮诎抵袠撕昧藘r格。
即便自始至終都由不得你。
睿親王走下靈車,朗聲道:
“三十年後,本王的嫡女程清秋,將會納朱蕭索爲小郎。望兄苤!�
歸雲風聽後,身子明顯顫動了一下。
睿親王瞥了眼面容灰敗的歸雲風。
歸雲風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再說出一句讓睿親王“收回成命”的蠢話。
之前蠢過一次,沒用,那就不必再蠢一次了。
給自己留點體面。
睿親王說完,就走回靈車。
手中還託着國主賞賜的金甲護衛將這些交給了朱蕭索後,也回到了靈車之中,應該是駕駛這雕蟒靈車的修士。
“親王將行,熊嚩惚堋�
隨着一聲高呼,上百道傳音符向四面八方射去。
應該是通知各地交通尉,避免衝撞了睿親王的車駕。
靈車倏忽消失不見,捲起雨水,刮過一陣陰風。
正在飛速遠去的靈車內,金甲護衛道:
“王爺,對於那個要成爲郡主小郎的朱蕭索,小人有一事不明。”
“有什麼不明白?”
“小人斗膽,不明白爲何郡主其他小郎的納徵之事,王爺都沒有廣而告之。只有朱蕭索,王爺當行麃蚜耍俊�
睿親王餘光瞄了眼這個修士,若有所思。
而後用寬慰的語氣道:
“陳樸華,你是和清秋從小一起長大的,如果不是因爲你的家族背景的那些污點,本來可以做清秋正夫之位的,最差也是個平夫。可惜天不遂人願,世間沒那麼多完美,你只能委屈做小郎了。不過你們兩個是我親自指配的,在王府無人敢欺辱你。所以不必擔心,朱蕭索會威脅到你的位置。”
“王爺,小人是有自知……”
“誒,我姑妄說之,你姑妄聽之。我們翁婿之間,談話隨意點就好了。至於爲什麼要將朱蕭索成爲小郎的事情公之於校且驙懰乔笙沙堑娜恕!�
“因爲是求仙城……小人之前聽說過求仙城是罪城的說法,是真的?”
“罪城?也算是吧。求仙城近來不算太平,連孫清德都被趕走了。更沒想到的是,在求仙城這窮鄉僻壤紮根幾百年的孫清德,居然能找到大能修士把自己半路劫走。求仙城的水,很深啊。我把朱蕭索點在檯面上,也是用它來試試求仙城的各方態度。如果有什麼貓膩,就得請國主調兵來平亂了。”
陳樸華點了點頭:
“王爺聖明!”
“對了,你陳家的那個犯了事的三叔公,也是被髮配到求仙城。既然你和求仙城有些淵源,那麼監視求仙城的任務,就交給你吧。”
正是因爲陳樸華的三叔公,他的家道纔有些中落。
身穿金甲的陳樸華聽到害得自己背景有污點的那個三叔公也在這,頓時面色陰冷起來。
“不過聽說他已經死了。現在求仙城陳家當家的是你那三叔公的兒子,好像叫什麼,陳狗熊?”
“王爺,按您的話,求仙城陳家家主應該和我父親同爲‘古’字輩,是叫陳古雄吧?”
“哦對對,陳古雄……哈哈,我老了,記性差了。”
“王爺現在正當年,怎麼可能老……”
雕蟒靈車裏又是一陣歡聲笑語。
睿親王歡欣而笑,陳樸華賠笑言語。
相較而言,書院前的場景,則嚴肅多了。
朱蕭索看着膝蓋上滿是泥水的歸雲風,一時無言。
還是歸雲風先開了口:
“資質提升了?”
“嗯,僥倖活了下來,還突破到青脈了。”
“好,好,好。”
歸雲風連說三聲“好”。
卻沒有什麼特別高興的樣子。
依舊耷拉着眼皮,揹着手回到了書院。
沙道淨和陶李默看了朱蕭索一眼,都不免有些遺憾。
同樣一句話沒說,也跟着歸雲風走了。
三人的突然疏遠,也印證了朱蕭索之前的猜測。
求仙城,和程家,有着不可調和的矛盾。
第29章 人情冷暖從無定數
白慎青走過來,對朱蕭索道:
“朱教習,我希望白思夢能夠轉班,請你允許。”
朱蕭索有些疑惑地看着白慎青:
“是因爲我成爲睿親王女婿麼?”
白慎青笑道:
“怎麼會,朱教習嫁入睿親王府後,前途廣闊,我爲你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我們求仙城地處北疆,與妖國接壤,窮山惡水盡是刁民,可能以後不適合與朱教習攀上關係了。”
朱蕭索不理解她爲何聽到自己成爲王府女婿後,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白慎青也沒給他進一步追問的機會,微笑點頭後,徑直離去了。
本來在遠處的上善求和的母親也快步走過來,向朱蕭索點頭示意。
“你也要爲上善求和轉班?”
“是,還望朱教習諒解。”
她也不好意思和朱蕭索多說什麼,也快步上了一駕並不華麗的靈車,揚長而去。
朱蕭索本就有些惆悵,再加上莫名而來的疏遠,讓他更加低落。
恰在此時,瓢潑大雨突然停了。
天放晴了,已是日落時分。
夕陽的餘暉打在朱蕭索的背上,在地上拉出了諷刺的陰影。
朱蕭索獨自走回了講堂,靜靜地坐在講桌上。
看着窗外日落西山,忽然一隻烏鴉飛過,衝破了這份靜謐。
他獨自坐在講堂,看着空蕩蕩的門口,發着呆。
直到夜深,也沒有一位學生的家族長輩來到講堂。
他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求仙城的消息傳的很快,朱蕭索是知道的。
當初求仙城三天就傳遍了他駁倒孫清德的事,纔有了他贅婿榜第一名的煩心事。
現在,他成了王爺的贅婿。
這個消息的爆炸程度,遠勝於他和孫清德在黑雪嶺的辯駁。
所以,傳播速度自然也幾倍加快。
所有學生的家族長輩知道這件事後,都一致選擇不參加家長會。
朱蕭索不明白原因。
只知道王族,和求仙城的修仙家族,是對立的。
甚至是水火不容。
他又回想起,那日歸雲風對他的囑託:
“你是求仙城書院的人,記得要時刻提防國都發來的東西。除了求仙城的家族和書院的人,誰都不要輕信。”
看來,不管求仙城各個家族在內部鬥成什麼樣,在面對外界的干預時,態度都是出奇的一致。
兄弟鬩於牆,而外御其辱。
這很好。
說明求仙城是一羣有着相同目標、相同底線的修士主導。
可是,現在朱蕭索被排除在外。
原本應當保證朱蕭索在求仙城免受外部干擾,現在變成了保證求仙城免受朱蕭索的干擾。
朱蕭索被睿親王突如其來地踹了一腳,屁股挪了位置。
因此腦袋看到的情景截然不同了。
白日裏,他還是萬人追捧的求仙城新秀。
僅僅因爲睿親王一句話,他就成了被求仙城各家族嚴防死守的敵人。
世界,真是變幻莫測。
他也不是像定海神針一樣沒有感情。
沉穩不驚,只是他要留給外人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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