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這又能怪得了誰呢?”林中天撇撇嘴,“明明是個穿越者,有着一肚子超越時代的知識,卻偏要混入朝堂,跟一羣古人拼陰衷幱嫞愠敏Y爭……嘖嘖,你要我說你什麼好!”
“是啊!”
趙立河有些黯然道:“我也是在這獄中才想明白這點,既然我有夥伴同門的基本盤,還有着戚家軍後人的名號,就該待在村子裏好好發展,等到大明朝堂破敗,流民遍地,倏芰t起的時候,再招兵買馬,反了他丫的!”
說到最後一句話,趙立河咬牙切齒,眼中有火。
林中天眼睛一亮,心中湧現出濃濃的興趣。
穿越到武俠片裏,有什麼事情能比江湖豪情更吸引人呢?
那當然是起兵造反啊!
若是讓林中天自己豎旗搞事,那他肯定是不願意的。
畢竟區區一個凡間帝王,怎能與虛空間隙之主相提並論。
況且造反可不是什麼容易事,前前後後至少要花費十幾年,幾十年,甚至是數代人的時間,有這個功夫,林中天不如直接奪舍皇帝,悄無聲息地過幾天皇帝癮。
但如果是幫助其他人造反,特別是同爲穿越者的趙立河,那林中天就很有興趣了。
當然,這也是因爲趙立河的品性比較合他的胃口。
倘若趙立河自己不爭氣,讓林中天看他不上,那林中天最多也就將他救出天牢,便會任其自生自滅了。
但經過這一天一夜的相處,林中天覺得此人可以結交。
沒有猶豫,林中天興致勃勃地說道:“現在造反也不遲啊!”
趙立河聞言先是一愣,猶豫一二,像是做出什麼決定般堅定道:“林大哥,你救我出險地,我欠你一條命,倘若林大哥有志於那金鑾殿上的龍椅,我與同盟會上下皆願全力相助!”
“……”
林中天有些愕然,忍不住失笑一聲。
“你在想什麼,我怎會對那張龍椅有興趣?”
“那大哥你爲何要這麼說?”
“當然是想蠱惑你起兵造反啊!”
林中天面色坦然地說道。
趙立河瞪大了眼睛,嘴脣蠕動許久,小聲道:“大哥,皇帝我真做不來啊!”
林中天反瞪了回去:“那你還說要反了他丫的?”
趙立河有些尷尬:“氣話,氣話罷了!況且這王朝末期,反傩多,也不是說反了就一定要當那個破皇帝的,咱們可以先造反,然後再慢慢物色人選,實在不行就學學西方,搞一搞君主立憲或者什麼議會制之類的。”
林中天有些無語:“想什麼呢?華夏兩千年的封建王朝文明史,在不經歷大破敗的情況下,你以爲這些人真的能接受如此驚世駭俗的制度概念嗎?”
“要我說,你不如老老實實地去當那個皇帝,等國朝建立,掃清內憂外患,再借着開國皇帝的威嚴逐漸放權,搞個什麼三權分立的制度來制衡皇權。”
“就是不知道,當上皇帝的你究竟還願不願意這樣做……”
說到這裏,林中天頓了頓,眼神懷疑地望着趙立河。
“你真的不想當皇帝?”
“真的不想。”趙立河苦笑着說道,“林大哥,你也不想想,我若是真想做皇帝,又怎會選擇去輔佐信王,戚家軍的名號在朝堂裏一文不值,但在這天下的反僦校瑓s是一塊明晃晃的金字招牌。”
“多少反俣际谴蜃牌菁臆姷拿柶鸨旆吹模麄兌寄芾鹨恢г旆创筌姡乙粋�正牌的戚家軍後人就更不用說了。”
“更何況我跟在朱由檢身邊這麼多年,也見過皇帝數面,說句不好聽的,這皇帝除了權力大點就是個被鎖在金鑾殿的囚徒,哪也不能去,我還想着以後跟白纓一起浪跡江湖呢,怎麼能被區區一個皇位鎖在京城中呢?”
第33章 同盟會的密語
林中天聞言有些無語:“那你爲何要創建這個同盟會?”
趙立河解釋道:“爲了自保,順便給那些不願效忠大明的戚家軍後人一個歸宿,而且同盟會現在雖然勢力是大了點,但歸根結底還是個情報組織,跟造反搭不上邊吧?”
“……那你知道你的同盟會現在正在做什麼嗎?”
“做什麼?”
“他們正在各地招攬義士,蠱惑他們起兵造反。”
“啊?”
趙立河有些傻眼。
林中天無語道:“你不會不知道吧?”
趙立河有些冤枉:“大哥,我在天牢裏啊,別說是同盟會的消息了,就連我被押入天牢後,師兄他們的下場我也不知道啊!”
“……”
林中天嘴角一扯,與趙立河相顧無言。
待喝乾了這壺茶水,趙立河斟酌一二,開口道:“林大哥,我有辦法與丁修他們聯絡,只是不知道林大哥你願不願意露面……”
“這有什麼不願意的。”
林中天霍然起身,拿起石桌旁斜放的連鞘寶劍,瞥了還坐在那裏的趙立河一眼。
“還等什麼呢?走吧!”
趙立河卻搖了搖頭,鄭重道:“如今距離天牢被劫纔過去一夜,正是全城戒嚴的時候,我若是冒險與你一同前去,只會拖累你,還是大哥你一個人去吧,我這便將與丁修他們聯絡的方式,以及驗證同盟會身份的密語告訴你……”
“等等!”林中天抬頭打斷了他,笑着說道,“你不會以爲你大哥我沒被通緝吧?”
“通緝肯定是通緝了,但他們畢竟不知道你的樣貌……”
“我說的不是劫獄,在救你出去之前,我便已經是官府的通緝犯了。”
“啊?”
趙立河又傻了眼,忍不住問道:“大哥,你犯了什麼事?”
林中天輕描淡寫地說道:“沒什麼,就是看見幾個官兵殺良冒功,便忍不住出手把他們殺了。”
“幾個?”
“一開始只殺了二十七個,後來殺了多少個,我也記不清了。”
“……”
趙立河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感慨一聲藝高人膽大。
林中天笑着說道:“不必擔心,我觀這京城的武備鬆懈之極,進城時我連樣貌都沒有遮掩,那城門守將不僅沒認出我是通緝犯,甚至還把我當成了京城裏哪家的貴公子,諂媚地把我迎進了城,現在想來,當真是笑掉大牙。”
趙立河搖了搖頭:“林大哥,你應該是正好遇到新任的城門守將了,前任城門守將我認識,武功高強,眼力極好,能夠一眼認出人羣中混雜的通緝犯,對進出的京城大人物也是如數家珍,只可惜這傢伙是閹黨的成員,現在應該已經被朱由檢處理了。”
“所以我只是邭夂茫俊�
“沒錯。”
趙立河點點頭,略一沉思,開口道:“這樣吧,林大哥,我告訴你密語,你去東直門外,找一棵樹皮上有Y型裂痕的白皮松,在樹幹上刻下密語,一旦他們看到密語,自然會來這裏見我。”
“沒問題!”
林中天興致勃勃地應下,隨後疑惑地問道。
“不過直接刻密語,會不會有些太明顯了?”
“放心,就算被別人發現也沒什麼關係,因爲這密語其實也不算是密語,只是在那豎着的Y型裂痕左下方畫上一個點罷了……”
說着,趙立河頓了頓,笑着問道:“大哥,我若不告訴你密語的破譯方式,你能想出這密語背後真正的含義嗎?”
林中天興致勃勃地思索起來,但很快便搖了搖頭。
“Y字左下加個點,這符號能代表的含義太多了。”
“那我若告訴你這Y字裂痕其實代表的是北斗七星呢?”
“北斗七星?”林中天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大哥可是想明白了?”趙立河笑着問道。
“當然。”林中天點點頭,笑着回答道,“Y字代表北斗七星,說明你們在意的不是鬥勺,而是斗柄,而這斗柄在這個時代最大的作用就是指明方向與判斷季節,斗柄東指則天下春,斗柄南指則天下夏,斗柄西指則天下秋,斗柄北指則天下冬。”
“如今乃是四月春,這斗柄指的方向自然是東方,在斗柄左下刻個點,意味着你此刻躲在京城東南城區的祕宅——如何,我說的可對?”
“……不愧是大哥!”
趙立河讚歎着鼓掌,不大不小地拍了個馬屁。
林中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的好消息吧!”
說完,他隨後縱身一躍,離開了這處祕宅。
所謂祕宅,就是指隱藏在街巷中,前後左右都不臨街的宅院。
以林中天和趙立河所在的祕宅爲例,宅子的前後門都不臨街,而是緊挨着幾家店鋪。
這幾家店鋪將宅子圍在中間,沒有任何門可供出入,只有通過翻牆的手段,亦或牀鋪下那條隱藏的密道才能與外界聯通。
就好像一間隱藏在城區中的暗室。
像這樣的祕宅,在京城中數量並不算少,都是那些大人物躲避災禍時所用。
而趙立河所處的這所祕宅,其實是秦王朱誼漶祕密購置的。
牀鋪下的那條密道也都是他派秦王府的人挖的。
只可惜,萬曆四十六年,秦王朱誼漶因病去世,諡號“肅”,這處他死前祕密購置的祕宅,也就因此而荒廢了下來。
後來同盟會的勢力發展到京城,買下了宅院前街的藥鋪,這才發現藥鋪後方隱藏的祕宅。
至於同盟會怎麼知道這處祕宅是屬於秦王的,很簡單,他們在密道聯通的那片郊外林子裏挖出了幾具秦王府下人的屍體,還發現了一塊刻着秦王府三個字的木牌。
也不知是當時做事的人太過粗心,還是他們根本就不在意,居然沒有銷燬這些能夠證明這些屍體身份的證據,直接就地挖了個坑,將屍體掩埋便草草了事。
這倒是便宜了同盟會,待確認秦王府如今已無人知曉這處祕宅後,便立刻將其據爲己有。
以類似手段拿到手的祕宅,同盟會手裏還有七八處。
因此靳一川與丁修二人也不能確定趙立河的具體位置。
到了中午,靳一川終於離開了那處醫館,但與來時不同的是,此時的靳一川手中多了一個散發着淡淡藥香的香囊,正是那個醫館姑娘送給他的禮物。
嗅着香囊散發出的清涼藥香,靳一川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還好,這仍處在曖昧期的朦朧感情並未影響到他的行事手段。
在進入東直門前,靳一川還是習慣性地望了眼旁邊的松樹林子。
只一眼,靳一川便臉色大變,當即停下腳步,仔細確認。
一分鐘後,靳一川匆匆走進東直門,那一身黑色的飛魚服,令城門守卒無人膽敢阻攔。
此時的靳一川臉上已然恢復了平靜,只是腳下的步伐變得越發迅捷,心中也忍不住湧起陣陣的興奮與激動之情。
“太好了!”
“原來趙兄就在東南城區的祕宅。”
“我要馬上想辦法將這個消息告訴師兄。”
第34章 我要報仇
半夜子時,兩道人影自院牆外翻入,身手矯捷地落在院子中。
趙立河聽到院中傳來的細微聲響,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容。
他點燃了桌上的青花油燈,拉開房門,望着院中那兩道人影笑着說道。
“你們來了,快快進屋。”
“趙兄!”
來人有些激動地走入房屋,拉下遮擋面容的黑布,露出了自己的臉。
赫然是白日裏收到消息的靳一川。
跟在他身後的另一名黑衣人,自然便是靳一川的師兄丁修了。
望着迎面走來滿臉笑容的趙立河,丁修眉頭微皺,站在院中,側耳傾聽了一下,隨後便悄然拔出那柄修長的苗刀,猛地自靳一川身後踏出,刺向趙立河左手邊的門框。
趙立河正準備與靳一川寒暄,看到這一幕瞬間臉色大變,急忙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