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丁修,住手!”
話音未落,刀尖已然刺穿門框,門後當即傳來一聲異常的響動,好似金鐵交擊之聲。
“果然有人!”
丁修冷笑一聲,就要拔出長刀,踏步衝進屋內。
可就在此時,門框後忽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那力量如同鐵鉗,將刺穿門框的苗刀死死卡在門框後面,任由丁修如何用力,都無法將刀身拔出。
丁修面色微變,沒有過多思考,便一腳踹向大門。
可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斜刺裏伸出,抓住了他的腳踝。
一推一送間,丁修被迫鬆開刀柄,倒退三步。
待穩住身形,丁修抬頭一看,赫然是滿臉怒容的趙立河。
“我讓你住手,你沒聽見嗎?!”
“……”
丁修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趙立河怒道:“丁修,你不是個莽撞的性子,爲何今夜不分青紅皁白便出手?”
丁修笑了笑,目光越過趙立河,望向他身後的房屋:“沒什麼,只是想看看,能趕在我們之前將你救出來的,到底是怎樣的英雄好漢……”
此言一出,屋中頓時傳來一陣輕笑。
緊接着,一名身着青衫的高大男子自房中走出,右手正抓着那柄苗刀的刀刃。
“居然是你!”
丁修面露詫異。
林中天笑了笑,鬆開刀刃走到門外,左手抓住刀柄將苗刀抽出,扔給丁修。
“看在趙賢弟的份上,我便不與你計較了。”
“……”
丁修嘴角一扯,沒有說話,默默地將苗刀入鞘。
靳一川則滿臉驚愕,目光驚疑不定地在林中天與趙立河之間徘徊。
“趙兄,你們二位這是……”
“不必驚慌。”趙立河輕聲解釋,“付大哥是我的結義兄長,此前一直隱居在深山中,得知我被押入天牢的消息後,才特意出山,趕來京城救我於水火。”
在靳一川與丁修到來之前,林中天已經將自己的化名告知了趙立河。
趙立河也順着林中天的意思,在外人面前用付青雲這個名字稱呼他。
在趙立河心裏,付青雲應該是林中天這一世的名字,而林中天才是他前世的名字。
至於趙立河,他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叫這個名字。
聽到趙立河的解釋,丁修與靳一川皆是恍然大悟。
“我說這江湖上怎麼突然冒出一個絕頂高手,原來還有這般淵源。”
靳一川忍不住發出感慨,身爲公職中人,他曾經翻閱過付青雲的資料。
發現此人既無來處,也無去處,就好像石頭裏蹦出來的一樣,十分蹊蹺。
林中天微微一笑,右手的森白骨刺輕輕劃過門框,在那堅硬的木頭留下一道清晰的劃痕,同時語氣輕描淡寫地開口道。
“我聽說,柳家血案的消息,是你們同盟會傳出來的?”
“……”靳一川聞言一緊,連忙尬笑道,“誤會,都是誤會!付兄你放心,我與師兄明日便會聯絡組織,讓他們想辦法爲你澄清此事!”
“哦?”林中天眼前一亮,連忙說道,“澄清就不必了,你們若是有能力擴散江湖傳聞,不如替我改個稱號吧,這白骨魔手聽起來着實是有些太過張揚,我喜歡更低調一些的。”
“啊?啊……”
靳一川先是愣了愣,隨後回過神來,尷尬地笑了笑:“同盟會自創立起還沒接過這種業務,不過我覺得或許可以試一試,付兄你想要什麼稱號?”
“讓我想想——有了!驚神劍如何?”
“這……”
靳一川面色尷尬,心中吐槽這他媽哪裏低調了?
眼看着靳一川臉上的表情有些繃不住,趙立河無奈地叫了林中天一聲。
“大哥!”
“好好好,先說正事。”
林中天撇撇嘴,轉身走進房中。
師兄弟二人面面相覷,跟着趙立河腳步走入房屋。
待四人齊齊落座於木桌旁,趙立河開口問道:“先跟我說說這三個多月的情況吧。”
靳一川與丁修對視一眼,點點頭,由靳一川開口道:“自從趙兄你被押入天牢,我們在京城的人手遭到了嚴重的打擊,師父被皇帝當成棋子拋棄,是丁翀和丁泰拼死纔將他救出來,北齋先生沒能來得及逃走,被皇帝派逡滦l滅口。”
“沈煉也被押入了天牢,但或許是因爲他知道的東西比較少,皇帝沒有殺他,反而在一個月後便將他放了出來……”
隨着靳一川的敘述,趙立河漸漸沉默了下來,明滅不定的燭光照在他臉上,看不出喜怒。
過了一會,趙立河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所以,丁翀和丁泰死了?”
靳一川默然點頭。
旁邊的丁修語氣幽幽地補充道:“不止是他們兩個,在那一戰中死去的同門,共有六人。”
趙立河沉默許久,聲音沙啞地開口道:“屍骨都帶回去了嗎?”
靳一川嘆息道:“都帶回去了,除了丁泰——他與兩名敵人一起墜下了懸崖,待我們趕到崖底,屍體已經被瀑布沖走,消失不見了。”
“陸師兄活了下來?”
“是的,師父還活着,但也丟掉了一條手臂。”
“還有什麼消息,都一起說出來吧,我承受得住。”
“沒了,就這些。”
“白纓與村子都無恙?”
“無恙,同盟會現在已經很強大了,只要不是大軍壓境,我們有能力保護自己。”
說到這裏,靳一川頓了頓,輕聲道:“師父斷了一條手臂,心灰意冷,纓姐與我商量過後,做主將同盟會一事告訴了師父。”
趙立河沙啞地問道:“師兄怎麼說。”
靳一川嘆道:“他說你做得很對,還說自己悔不當初。”
說完這句話,趙立河與靳一川便齊齊沉默了下來。
在這般沉默的氛圍中,林中天是唯一一個還能笑得出來的。
“賢弟,如何,現在你能回答我白天的那個問題了嗎?”
“……”
趙立河默默起身,臉色鄭重,朝着林中天拱起手,一揖到底。
“大哥,幫我,我要報仇!”
簡短的幾句話,在趙立河沙啞的嗓音下卻顯得鏗鏘有力,刻骨銘心。
林中天笑了起來,他伸手扶起趙立河,笑着說道:“你我兄弟,何必客氣。”
丁修一直盯着林中天與趙立河之間的互動,見二人動作自然不似作僞,這才徹底放下戒心。
待趙立河重新坐下,靳一川開口道:“還有一件事,半個時辰後,我要與大哥二哥一同出城。”
第35章 魏忠賢
靳一川口中的大哥與二哥自然是指的盧劍星與沈煉這兩位結義兄弟。
但是出城?
聽到這個詞,林中天與趙立河不由得對視一眼。
兩人敏銳地察覺到,《繡春刀》世界的劇情線已經開始轉動了。
丁修也皺起眉頭,疑惑道:“不對吧,京城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身爲逡滦l,應當留在京城配合同僚搜捕逃犯,爲何要趁夜出城?”
靳一川嘆了口氣:“還不都是怪張英那廝,他與六扇門的譚立做了交易,將天牢被劫一案全權移交給了六扇門,北鎮撫司的大人物們都從張英那裏收到了打點的銀子,便也對此樂見其成。”
“這麼說來,現在逡滦l上下都閒得很?”
“非也,該配合調查的還是要配合調查,只是功勞嘛,全是人家六扇門的。”
丁修不由得嗤笑一聲:“我早就說了,這破官不當也罷!”
趙立河沒有理會丁修的吐槽,繼續問道:“那你今夜爲何要出城?”
靳一川臉色一肅,認真道:“這就要說到另一件事了,今天下午我回到北鎮撫司,正好碰到新任東廠提督趙靖忠,他點名要我大哥盧劍星幫他做事。”
丁修皺了皺眉:“做什麼事?”
靳一川緩緩說道:“追殺魏忠賢。”
“……啊?”丁修瞪大了眼睛,難以理解地問道,“就你和你那兩個當差的兄弟?爲什麼?”
“大概是因爲他們兄弟三人混得太慘了,看上去就不像是閹黨!”
林中天語氣調侃地說出了那句本屬於趙靖忠趙公公的臺詞。
靳一川嘴角一抽,無奈地點點頭道:“趙靖忠也是這麼說的,他還說皇上要魏忠賢死,讓我們兄弟三人今夜便帶人啓程,務必在明日黃昏前完成任務。”
趙立河與林中天對視一眼,出聲問道:“魏忠賢是什麼時候離開京城的。”
“就在昨日凌晨,距現在也就兩天一夜的時間。”
“你們現在去追,大概能在哪裏追上他們?”
“魏忠賢被皇帝貶去鳳陽守陵,路上僕從卸啵�有車馬輜重,行程頗爲緩慢,今夜去追的話應該能在明天中午之前將他攔下,位置大概是阜城縣附近。”
“很好。”
趙立河點了點頭,稍加思索,望向丁修。
“爲了救我出去,你們應該調集了不少人手吧?”
“嗯,目前已經來到京城的高手共有五人,皆是武功高強的江湖劍客,除此外,還有十九位高手正在趕來京城的路上。”
“你現在去傳訊,讓他們轉道去阜城縣。”
“……你想做什麼?”
丁修皺起眉頭,盯着趙立河的眼睛。
趙立河神情淡然道:“朱由檢既然已經將魏忠賢貶去鳳陽守陵,爲何又要派人追殺他?魏忠賢八年來大權在握,朝中重臣十有七八都是閹黨,如今雖樹倒猢猻散,但依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的先暫且不提,單是這八年來積攢的金銀財貨,就不是你能想象的。”
“如今大明內憂外患,國庫空缺,朱由檢想要錢,自然會把主意打到魏忠賢身上。”
“以我對朱由檢的瞭解,他能饒魏忠賢一命,應該是已經從魏忠賢身上撈到了不少好處,如今派遣逡滦l繼續追殺,大概率是想找到魏忠賢藏匿起來的剩餘錢財。”
丁修眼前一亮:“所以你想截胡?”
趙立河淡然道:“這只是第一步。”
丁修與靳一川對視一眼,回想起方纔趙立河的話,忽然便明白了什麼。
這是師兄弟二人雖是戚家軍後人,但出身偻担亲友Y本就帶着一點叛逆。
因此,在想明白趙立河的真正意圖後,二人不由得激動地渾身戰慄。
“……你想造反?”
丁修壓低了聲音問道。
趙立河搖了搖頭:“不,我只想報仇。”
“但倘若只有造反才能報仇的話……”
趙立河微微眯起眼睛,沒有說完,但他眼中的火焰已經令丁修明白了一切。
“哈哈,早該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