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写写写写写写
此時,他距離這個房間的門,已經是近在咫尺的距離。
而到現在,他也終於看到了黑色的房間門,究竟是什麼樣子。
房門同樣是黑色的不知名材質,上面也有浮雕,可是浮雕上面刻畫的,不是各種各樣的人類肖像。
上面只有一個,是一條恐怖的裂縫。
即使只是浮雕,周安也能看到,裂縫上所蘊含的氣息。
陰冷,恐怖,而又令人畏懼。
“這是……仿照裂縫,做出來的浮雕?”
周安摸了摸下巴,隨後把手放在門上。
當這個動作做出來之後,面前的門,輕而易舉的被周安推開。
推開門之後,周安也看到了裏面的場景。
“原來,這麼大?”
周安微微驚訝。
就像是須彌空間似的,從外面看着很小,可是裏面,卻有一眼望不到頭的空間。
甚至比外面的黑色宮殿還要巨大。
房間內,擺放着一座座方形的石板,成堆疊放着。
每一塊石板上,都有着讓人恐懼的氣息,充斥在整個房間之中。
周安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抬腳,走入其中。
他來到了其中一塊石板旁,打量着石板的正面。
石板上,刻畫着一副肖像,惟妙惟肖。
周安驚訝的發現,這竟然是和外面某個浮雕,長得一模一樣。
而在這石板的右下角,則是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字,周安不認識,但是大致的字體,它能夠分辨。
和當初在拿出墓地時所看到的,一模一樣。
周安仔細的看着,突然有了一個猜想。
他在這裏到處翻找,最後,把這個猜想印證了。
每一塊石板,都有一個肖像,並且每一塊石板的右下角,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是……墓碑!”周安震驚道。
如果外面的浮雕,是一個個聖賢的墓地,那麼這一座座石板,就是墓碑。
“歲月筆法,好久沒有見到了。”
周安撫摸着上面的痕跡,尤其是看着上面的文字,嘆了口氣。
這個文字,他可是太熟悉不過了。
即使是歲月,也無法徹底掩埋的痕跡,仍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只有歲月筆法,能夠辦到。
周安摸了摸下巴,暗道:“應該是同一個人所著,這筆跡太像了。”
他見過那些東西,也見過上次歲月筆法遺留下來的文字,所以一眼就看出,這上面殘留的筆跡,是同一個人所寫。
“這裏如果只有墓碑,那只是和外面的浮雕類似,未免也太少了。”
周安想了想,繼續探索起來。
這裏很大,遠遠不是盡頭,周安剛纔所走的位置,不到百分之一。
隨着周安越發的探索下去,他也越發的明白了,爲什麼獨臂老人會被鎮壓。
光是外面的浮雕,獨臂老人都受不了了,更何況這裏面的墓碑,還有用歲月筆法刻下來的文字。
“當初的綠衣,雖然身受重傷,但是佈局嚴密,把這一切,全都佈置好了。”周安略微感慨。
這一切疊加起來,就是個天然的牢房,關進來,就跑不掉。
周安懷着這樣的心情,越發的深入。
隨後,周安見到了不同尋常的一幕。
在前方不遠處,那層層疊疊的墓碑之中,圍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空間。
空間很大,足以站下上百人。
由於墓碑疊得很高的原因,再加上這些都是特殊的材質,周安的千里目也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周安略微想了想,說了一聲得罪了,施展飛龍身法,越過這高高的石板墓碑。
很快,周安就穩穩地落地,站在由墓碑圍成的巨大空間之類,也看清楚了空間內的情況。
這裏,一片空曠,但是在正中心的位置,正有一具早已乾枯的骸骨,盤腿坐在地上。
骸骨身上,還有一身白衣,乍眼看去,白衣上有淡淡的白光徽帧�
哪怕是一具骸骨,也讓人絲毫生不出懼怕之感,彷彿眼前的骸骨並非死者,而是一尊肅穆的雕像。
再加上那淡淡的白光,一股聖潔而又古老的氣勢,從骸骨身上傳出。
周安的目光挪動,隨後停留在骸骨的右手之上。
在右手的位置,握着一支由白玉做成的筆。
玉筆晶瑩剔透,閃動着玉質特有的柔和光芒,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而在這前方,還有一篇只寫了一半的古早文字,這些文字,周安同樣看不懂。
但是,這並不妨礙周安猜測到了,這具骸骨的真實身份。
“他,應該就是會歲月筆法的古老存在,用手中的毛筆,書寫下了一片片史詩般的厚重歷史。”
周安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大祕密。
這種古老的存在,哪怕會歲月筆法,同樣淹沒在了歷史中。
只有屍骨,遺留了下來,長眠於此。
周安站在原地,感慨了一會,隨後抬起腳,朝着前方的屍骨走去。
他還想看看,這裏面究竟有什麼祕密。
隨着周安越發的靠近,當他距離面前的骸骨,只剩下十步之遙時,突然間,眼前的一切,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骸骨之上,出現了一層層白色的光芒。
當白色的光芒出現之後,立刻就將周圍的一切,全數徽帧�
光芒很快,但沒有絲毫的壓迫感和危險。
周安能感覺到,當光芒來臨之時,眼前的一切,都在逐漸發生着變化……
墓碑不見了。
骸骨不見了。
那股令人沉淪的悲傷,同樣不見了。
周圍一片虛無,在周安前方,站着一個老者。
老者身上,有一層淡淡的氣勢在流轉,這是一股濃郁到讓人敬仰的儒雅之氣。
讀書人?
歲月筆法?
幻覺?
曾經的過往?
周安感應了一遍,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幻境之中。
似乎是因爲的他的靠近,而引起了骸骨身上的變化。
“既然出現了,那就繼續看下去。”周安略微沉思,決定繼續觀察。
老人手中執着筆,一遍遍的在墓碑上刻畫着。
歲月筆法在老人的手中,彷彿一道道書寫天下蒼生的畫筆,將一切囊括。
“陳平生,貧寒出生,戰死於天空中的裂縫,一生無兒無女,走的時候,未留下遺言。”
“魏武,曾任大域國軍械司司長,戰死於天空裂縫,膝下有一子,後死於通靈空間,未留下遺言。”
“張伐,曾爲無量派派主,底下裂縫出現時,爲護身後一城百姓,舉全門派之力,悉數戰死,未留遺言。”
……
每當老人唸叨一聲,他就在石板上畫上肖像,同時在石板的右下方,寫下密密麻麻的小字。
周安看到這裏,已經明白過來。
“那行小字,是每個人生平,會歲月筆法的老人,似乎是專門讓他們留下一切。”
一句句話,最讓周安覺得心頭震撼的,是“未留下遺言”幾個字。
幾乎每個人,都是這句話收尾。
“試想一下,那個年代,確實也不需要留下遺言了。”周安想道。
隨着他這麼想着,老人那邊出現了變化。
老人一遍遍的念着,眼眶逐漸的溼潤。
這時,他掏出一張手帕,親親擦拭。
“故人,都已經離去,我卻要用這種方式,記錄他們的生平。”
“曾經的至親、好友、親朋,都要我親手記錄,我於心何忍。”
“每一筆,都是對我最殘忍的回憶。”
老人握住玉筆,眼中一片悲哀,彷彿讓人沉淪的無盡深淵。
就在老人自語着的時候,一道身影出現。
出現的,是個中年男人。
在中年男人身上,也有着強大的氣勢,而這個中年男人的手中,提着的,卻是一塊黑色的浮雕。
“老東西,哭什麼呢,死了是好事,死了,就不必如此悲傷了。”
中年男人對於老人的悲傷,不屑一顧。
老人將手帕收了起來:“你刻浮雕的時候,隔兩天就嚎啕大哭,不也是和我一樣?”
周安一直當個旁觀者,此時聽到這裏,終於明白這個中年男人的身份。
黑色宮殿周圍的浮雕,竟然都是中年男人刻上去的。
“仔細想來,其實也是正常,這座龐大的黑色宮殿,並非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周安心中想道。
中年男人被老人說了一句,也不生氣,把浮雕扔在地上,右手出現一杆焊煙,叭叭叭的就抽了好幾口。
地上的浮雕,是中年男人的模樣。
“老東西,我快死了,陪不了你了,以後漫長的歲月,只有你一人在此獨行了。”
中年男人嘆息道。
老人微微一愣,隨後陷入沉默,過了好久,才緩緩道:“走好。”
中年男人嘿嘿笑了一聲,又抽了好幾口旱菸,然後躺在了浮雕之上。
“這輩子,刻了太多的石雕,從一個石雕小販開始,南來的北往的,見過不少。”
“我也曾站在世界之巔,也曾爲人師、爲人父、爲人夫、爲人子,活夠了。”
“只是可惜,沒能陪你這個老東西,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段。”
中年男人就這麼躺在浮雕上,語氣變得越來越迷糊,生機也在逐漸的消失。
片刻之後,中年男人化爲一具屍骨。
屍骨出現之後,瞬間開始融化,變成了骸骨,融入到浮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