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鳳瀟瀟依舊很平靜,眼神沒有半點波瀾,輕聲道:“那就算我是來監督聖女大人,免得你監守自盜的吧!”
“鳳瀟瀟,你敢如此對我說話?”蓮心神情一寒道。
鳳瀟瀟眸光低垂,火紅的袍袖裏,一隻修長嫩白的玉手伸出,她瞧着自己的手掌,眼睛一瞬不瞬,幽幽道:“聖女大人似乎受傷不輕,難道是打算這個時候跟我翻臉不成?”
蓮心面色一沉,冷冷盯着鳳瀟瀟,並不說話。
“我盯住你了,聖女大人,不管你發現了什麼,都不能少了我鳳瀟瀟的一份。”
……
懷安寺後院內,裴遠神意收攝,方纔蓮心突然上山時,同樣被他察覺到了,只是相比起苦禪師太,他稍微出手晚了一步。
就這一步之差,蓮心已被苦禪師太擊退。
除了因爲蓮心猝不及防,沒有來得及動用全力之外,也可見一品高手的強橫,換成是現在的他,對上苦禪師太,怕也只有溜之大吉一途。
“還好,我有種感覺,要不了幾日,夾脊關開竅法就能完全摸索透了……一旦形與勢達成統一,再貫穿陰陽,一品絕頂,也未必不能一爭高下。”
第48章 一個月沉澱
雨花山,懷安寺。
裴遠難得渡過一段安寧的時光。
每日聽晨鐘暮鼓,僧谐洠聪﹃栃闭眨瑹熁青山。
偶爾抽出時間指點林黛玉修行,再與公孫九娘交手切磋。
公孫九娘雖然才十七八歲年紀,一身修爲卻已入開脈之境,躋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天賦資質之高,不會比白陽教聖女蓮心遜色。
當然,裴遠不會忘記來這裏的目的,乃是爲了向苦禪師太請教修行法。
而苦禪師太比裴遠料想中還要盡心,對於他的種種疑惑,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甚至還毫無保留的傳授了兩門功法。
《梵無寶卷》以及《指玄九篇》。
雖說苦禪師太在談及這兩門功法時,語氣平淡,一如尋常般古井無波,好似街頭隨便一個武館都能學到的三腳貓把式,可裴遠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深知其中分量之重。
這兩門功法皆是直指換血之境,一旦修至大成,便可邁入一品絕頂行列。
隨便一門功法,即使是殘卷的泄露,都足以引起成千上萬江湖武人的覬覦,掀起腥風血雨的慘烈廝殺。
其價值,就好似天變前的《三元歸真功》。
苦禪師太所做的不止於此,非但傳授絕世奇功,更是親力親爲,數次與裴遠交戰,於實戰中助他領悟功法玄妙,增益修爲。
這幾次交手,最後都是以‘平手’收場。
裴遠很清楚,這是苦禪師太手下留情,沒有全力施爲的緣故。
幸好,戰敗的人是‘王永年’,他裴遠裴東來依舊是不敗的武林神話。
在這般精心指導下,裴遠進境之神速,讓苦禪師太都爲之動容,忍不住再次勸他‘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裴遠依舊如前番回答。
苦禪師太那一刻神情複雜,欲語難言。
一晃眼就過去了近月時光。
周圍的一切都很平靜,祥和。
裴遠有時也會下山走動,當然是變換了容貌。
朝廷對於他的通緝早已下發到了二十四府各個縣城,裴遠時不時就能聽到一些江湖人議論着‘王永年’這個人,或是畏懼,或是欽佩……
自然免不了也有不少江湖客想拿他的人頭去向朝廷邀功討賞,換取榮華富貴。
裴遠聽了只是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最多也就是悄悄抓幾個名聲太惡的,用作試驗罷了。
總之,江湖上他‘閻羅王’的名頭是越來越響亮了。
裴遠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日子過得太平和了,無論是白陽教一方還是朝廷都像是銷聲匿跡一般。
蓮心或許是畏懼苦禪師太,但朝廷難道還無法追蹤到他?
這不可能。
這方天地的道術或許沒有呼風喚雨,移山填海的神異威力,但在某些小術上的應用確是有着非凡之處。
譬如尋蹤探跡。
除非裴遠換血大成,蛻去凡血,或者以更高明的道術遮掩自身,才能規避朝廷通過血脈聯繫找到他。
這一天苦禪師太帶着林黛玉下山,一路往揚州府去了。
林黛玉還是將她父親林如海病重的情況和盤托出,請求苦禪師太出手相救,畢竟已是師徒關係,苦禪師太只是略作沉吟,道了一句:“可以一試。”
雨花山腳下,有着一大片的農田,算得上是懷安寺私產。
此時不少農夫在田地裏辛勤勞作,汗流浹背,卻也有幾人瞧着苦禪師太,林黛玉二人遠去的身影,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農夫從水田裏拔起沾滿污泥的雙腳就往外跑。
一路跑入村落裏,進入其中一間屋舍。
這農夫居然還識字,不知從哪兒搜出一小張紙和筆墨,快速的在上面寫出幾排小字,將紙條一卷,放入個小竹筒內。
又自鳥谎Y取出一隻鴿子,小竹筒一捆,“撲騰騰”之間,鴿子衝飛上天。
這鴿子向東南方向飛騰了二十幾裏,落入一戶農家小院內。
嗖!
一隻纖長嬌嫩的手掌朝着半空一招,鴿子便似被激流帶動,倏忽間被那隻手抓在掌心。
蓮心一把捏碎竹筒,打開小紙條掃了幾眼,秀眉緊蹙。“聖女大人,你佈下的眼線發回了什麼消息?”
鳳瀟瀟依靠着門牆,目光幽幽望了過來。
“呵!朱雀你想知道啊?那你求我啊!”蓮心臉上浮現出甜膩的笑容。
經過這段時日的調養,她的傷勢已經痊癒,自然放下了對鳳瀟瀟的忌憚之心。
在白陽教中,無論地位武功,她自認較諸鳳瀟瀟都要勝過一分。
只是,蓮心玉手輕抬,摸了摸自己一側肩膀,面上雖依舊是笑顏如花,眼中一抹寒意浮現。
“林丫頭雖然下山了,但有那老尼姑陪着,我根本無從下手,難道就這麼放棄了?”
“怎麼可能?”
蓮心還是無法割捨掉對‘靈機’的渴望之心。
雖說以她的見識,也從未聽聞過古往今來,有何人依靠靈機臻至一品之上,化爲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
可她現在纔是洗髓宗師呢。
若能有一道靈機入手,晉升一品的幾率將會極大提升。
“要對付那老尼姑,單憑我一人之力是不行的,還是得尋找幫手,一品高手不能找,他們對靈機感應太過敏銳,由他們出手,說不得就是竹籃打水,我什麼也撈不着。”
蓮心瞥了鳳瀟瀟一眼,心中直接否決。
“鳳瀟瀟……這個女人太精明瞭!而且憑她,真動起手來,也擋不住那老尼姑多少時間。”
“或許,可以去找‘黑水’那傢伙,那廝的黑水魔功修成的龜蛇不滅體,僅次於換血大成的金剛不壞之身,皮糙肉厚得很,即使是一品絕頂高手,也能糾纏不少時間!”
“而且,‘黑水’修煉急功近利,傷了神,腦子不太好!”
“‘黑水’的話,是在威慶府!”
蓮心眸子微眯,也懶得跟鳳瀟瀟打招呼,身形一閃,便飛掠出了小院。
……
威慶府。
城西偏僻角落,一座外表看起來有些破敗的宅邸內。
數量不少的粘杆執事人。
以及一猩泶┣嗨{二色勁裝,面容肅殺的武者。
他們聯手出擊,各式兵刃掣出,盡展所學,殺氣騰騰的與府中衝出的一羣人廝殺在一起。
霎時間,金鐵交鳴之聲,氣勁轟撞的迴響,慘烈搏殺下的哀嚎之音亂成一鍋粥。
“斬殺逆伲 �
粘杆執事人大吼,青藍二色武者亦是面部猙獰,嘶聲四起。
這些人卻是屬於朝廷另一個與粘杆處齊名的組織,羅網司。
羅網司分爲青、藍、黃、白、黑五個部門,共同聽令於皇帝調遣,每個部門的首領稱旗主。
這次出動的就是青色旗主博延和藍色旗主安泰。
“堂堂一府府城,居然糜爛成這般模樣,非但讓白陽教逆侔l展壯大,更是堂而皇之在府城內安了家,這傳出去,我大康顏面何在?”
博延臉色難看,語聲冰寒。
安泰亦是狠聲道:“這威慶府知府早被白陽教滲透了,成了白陽教插入朝廷的奸細,哼!若非他自殺得快,本座必然將他碎屍萬段,方解心中大恨。”
說話之間,博延,安泰兩人就看向了另一邊幾個人!
赫然正是粘杆長納蘭彬彬,粘杆侍衛福祥以及皇帝身邊的心腹太監小順子。
第49章 黑水魔君
博延,安泰二人之所以如此憤恨,固然惱怒於白陽教肆無忌憚的手段,同樣也是因爲納蘭彬彬一行人。
雖然都是皇帝忠犬,可不代表關係好。
真要關係好了,皇帝反而要不開心了。
“納蘭大人,這批白陽教逆伲伊_網司追查許久,你們擅自插足有違規矩吧?何況你們還另有逆傩枰凡丁�
青色旗主博延陰沉着臉。
納蘭彬彬淡淡道:“王逆不過疥癬之疾,他的行蹤我們早已掌握,隨時都能除去,白陽教纔是心腹大患,既然被我等撞見了,自然要全力剷除。”
福祥微微一笑道:“博延,安泰,我等皆是爲聖上辦事,只要是爲大康天下之安定,怎能算違規矩呢?”
博延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知道單憑言語,別想將納蘭彬彬等人說走。
他們這等人,就如鬣狗一般,見到了功勞寧死也不願鬆口。
只是原本歸屬於羅網司的功勞,平白被粘杆處分潤一份,博延心中十分憋悶,惱火!
唰!
腰間千錘百煉的寶刀在無人去拔的情況下,自動出鞘,奇快無比的落入博延掌中。
博延直往場中撲去,森寒的刀光裹挾着他洶洶的怒意,摧枯拉朽般,將面前幾名白陽教薪g殺成了一段段血肉。
鮮血如雨般飄灑長空,博延沐浴在血雨下,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邊沾染的一滴血,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一步踏出。
刀光隨之化成一道長長的匹練,但卻是鋒銳而堅韌,徑直將擋在面前的一切白陽教徒攔腰截斷。
“朝廷的走狗!該殺!”
驀然間一聲滿含殺氣的怒喝響起,半空中氣流嘯聚,“嗖嗖嗖”匯聚成一輪圓弧形的氣刃,凌空斬向了博延頭顱。
博延大吼一聲,半步不退,寶刀斜斬向天,與那道無形氣刃轟然相撞。
咔嚓!咔嚓!
他腳下堅硬的地磚,密集的碎裂開來。
博延神色一沉:“夠勁!這一擊的力量已經不遜色尋常武道宗師了,不是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本座風無常。”散碎的氣流之中,一道青衣人影突兀浮現,雙手快速變化,或拳或掌,澎湃的勁力再次湧向了博延。
“風無常?原來是白陽教八部神使中的風部之主?難怪修爲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