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博延似是稱讚一句,隨即面色變冷,厲聲大喝:“但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個三品開脈而已,誰給你的勇氣在本座面前賣弄,給我死!”
相比起風無常變化多端的攻擊,博延來來去去就是一斬,凌厲剛猛,無堅不摧。
咕嘟!咕嘟!
亂戰之中,院中一處魚池內冒出細碎的水沫,緊接着一道道水流無聲無息升騰而起,‘攀爬’到了地面上,溼漉漉的水痕飛快的滲透到了博延腳下。
一縷鋒銳的氣息,悄然自水痕中刺出。
正要從下往上,刺入博延小腹之際,“嗤啦”一聲撕碎空氣的爆鳴,一口寒光閃爍的長劍擋在了前方。
藍色旗主安泰不知何時也閃身到了戰場內,手掌一動,一劍接連一劍,宛如霹靂雷霆般迅速的刺向地面水痕。
“水行之術?!白陽教的人總是喜歡搞這種花裏胡哨的玩意兒,水部之主雨懷山,你的人頭我安泰收下了。”
安泰狂笑道。
“那也未必!”地面上的水痕繼續流動,顯化出一道透明人影,發出平淡的聲音,繞着安泰劍光而遊走。
同時間,從這座府院深處又奔出了不少高手,其中就有白陽教十二星象中的蛇、鼠,以及散人中的幾位。
這些人悍然殺出,將面前粘杆處,羅網司武者撕開一條口子,與卸喟钻柦掏絽R合在了一起。
緊接着,洪亮的誦咒聲響徹天穹。
咒曰:
天是玉皇天,地是玉皇地。
玉皇差吾來濟世,日月放光明。
敢有邪祟歹人來做害,押入酆都去受死。
咒聲迴盪,院中數百白陽教徒齊齊高呼,各個面色潮紅,神態狂熱,面頰上似有一條條青筋凸起,不斷鼓動。
而他們的力量卻是隨之一漲,更是悍不畏死,與粘杆處,羅網司武人絞殺在一起,即使手腳被砍斷,胸腹中刀受劍,只要沒有立時死去,依然是兇狠無比的張口撕咬。
“瘋了,他們都是瘋子!”
哪怕粘杆處,羅網司中人各個都是見慣生死,殺人如麻,面對此情此景,也不由得有些膽寒。納蘭彬彬,福祥二人也是面色凝重。
他們當然不是怕了眼前這些白陽教徒。
而是由眼前癲狂一幕,想到了傳聞中深不可測的白陽教主。
納蘭彬彬忽然大步朝着戰場中心走去,一邊說道:“不要浪費時間了,快點殺光他們。”
他說話之間,人已經走到院中一顆大樹旁,隨手一抓,如同切碎豆腐塊一般,將這顆大樹截斷。
雙臂環抱倒下的樹身,納蘭彬彬長嘯一聲,也不管眼前還有着粘杆處,羅網司一腥耍瑥街睂嫡筛叩臉渖碓蚁蛄税钻柦掏街行摹�
就在這一刻。
吼吼吼!
府邸深處陡然響起一道不類人聲的咆哮,在那哮聲之中,整座庭院都顫了一顫,如同有着一頭洪荒兇獸即將現身。
隨之納蘭彬彬就瞧見前面的府牆炸裂開來,一道漆黑身影電閃而出,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已經站在了樹身另一頭。
嘭嘭嘭!
猶如一連串鞭炮的炸響,納蘭彬彬雙手顫抖,幾乎是瞬息之間,那數丈樹身就化成了漫天木屑。
木屑翻卷之中,一條魁梧雄壯的黑影飛竄到了他面前,轟然一拳擊下。
這速度來得實在太快,也太過兇猛了,納蘭彬彬避無可避,只得將周身勁氣提聚於雙掌,迎向了那雷霆萬鈞的一拳。
轟隆!
在那拳頭與雙掌交觸的一剎那,納蘭彬彬臉孔扭曲,只覺得撞上他的不是什麼拳頭,而是爆發的山洪,簡直要把他雙掌都轟碎。
那拳頭貼着他肉掌,不斷髮力,納蘭彬彬直接被推得暴退,以雙足在地面上犁出了兩條深深的溝壑。
直到“嘭”然一聲轟鳴,納蘭彬彬背心與一座假山撞在一起。
背心宣泄出的力道,盡數傾瀉到了假山上,假山寸寸碎開。
福祥一聲厲嘯,殺向了那道魁梧黑影。
豈料那黑影卻是旋身躍起,根本不理會福祥,轉而撲向了青色旗主博延和藍色旗主安泰。
博延和安泰正分別與白陽教八部神使中的二人風無常,雨懷山酣戰,雙方距離相隔三丈,可這魁梧黑影速度卻快得好似能分身變化。
砰!砰!
魁梧黑影分別與博延,安泰對了一拳,拳爆聲卻彷彿同時響起。
博延,安泰皆是身軀一震,抑制不住的倒退數步,紛紛駭然的看向了那道魁梧黑影。
白陽教一薪掏絽s是齊聲歡呼:“黑水神威,蓋世翻天!”
納蘭彬彬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跡,感覺肺腑都有點被震傷,將陷入假山中的身體拉扯出來,目光森寒而忌憚:“白陽教四大法王之一,黑水魔君!”
福祥也是神色凝重:“原來是黑水魔頭坐鎮,怪不得連一府之主都成了白陽教控制的傀儡。”
相比起黑水魔君的神威,他的容貌反而有些平凡,中年人模樣,長相有點呆,朝着一邪钻柦掏綋]了揮手,甕聲甕氣道:“你們先走,本君來對付他們!”
“憑你一個人,對付我們?狂妄之徒!”
納蘭彬彬等人都被氣笑了。
別看黑水魔君剛纔一出場就是大展神威,兔起鶻落之間擊退納蘭彬彬,博延,安泰三大宗師級頂尖高手,可實際上,這只不過是黑水魔君修行的武功太佔優勢罷了。
黑水魔君雖然因爲練功傷神,導致腦子不行,卻機緣巧合修成了黑水魔功中最難成就的‘龜蛇不滅體’。
這龜蛇不滅體一旦修成,僅次於換血大成,一品絕頂高手的金剛不壞之軀。
是以,黑水魔君也堪稱一品之下,最爲難纏的人物之一。
然而,終究不是一品絕頂。
同樣都是宗師級高手,哪怕戰力上有高下,可即使是單對單,黑水魔君想要解決任何一人都不是那麼容易的,遑論納蘭彬彬,福祥,博延,安泰四尊二品洗髓宗師級武人。
“走!”
黑水魔君又是一聲吼,猛地一跺腳,地面上的磚石大片大片翻捲起來。
“殺!”
石塊紛飛之中,納蘭彬彬四大宗師合身撲上,眼中殺機四溢,齊齊圍攻黑水魔君。
……
第50章 小順子
相比起殺死黑水魔君,即使在場一邪钻柦掏饺甲呙撘彩侵档玫摹�
五位宗師級高手賭上性命的廝殺,這樣的大場面,着眼整個江湖也是少見得很。
沒有任何廢話,黑水魔君仗着龜蛇不滅體,正面迎戰納蘭彬彬四人的攻殺。
勁氣如潮湧,只是碰撞的一個瞬息,地面磚石再次崩碎,層層塌陷。
無論是白陽教徒,又或粘杆處,羅網司高手都無法插足五人的戰場,被磅礴的氣勁掀得連連後退。
風無常臉色變幻了一下,當機立斷:“我們走!”
“好,就由雨某來開路,撕開這些朝廷雜碎的阻擋!”
雨懷山透明身影在風無常身邊浮現,發出“嘩啦啦”如同急雨降下的聲音,緊接着合身朝前一撲,彷彿一道道激流漫卷,將幾名粘杆處,羅網司武人裹挾進去。
一道道透明水流糾纏在這幾個粘杆處,羅網司武人身上,恰如巨蟒絞殺獵物,這些人頃刻間就是口噴鮮血,面色慘白。
風無常速度並不比雨懷山遜色,雙腿化成了急速旋轉的風輪,帶起狂風,接連不斷的震響之中,將一個個敵人踢飛出去。
在缺少宗師級高手壓制的情況下,雨懷山,風無常這兩位白陽教神使宛如一柄尖刀,迅速刺穿粘杆處,羅網司一懈呤值陌鼑瑤ё判白陽教徒飛快撤離。
他們並不擔心黑水魔君的安危。
在場之中,沒有人比他們更瞭解黑水魔君的強悍和難纏。
或許黑水魔君不是四大宗師的對手,可四人想要殺死他也幾乎不可能。
除非黑水魔君傻到連逃跑都忘了。
轟隆隆!
院內以五大宗師爲中心,此刻彷彿掀起了一場小型龍捲,沸騰的砂石泥土翻卷向天,衝到了數丈高空,周圍的樹木、假山、景觀石接連崩碎。
劇烈的氣爆聲,猶如滾動的轟雷,連綿不休。
面對納蘭彬彬,福祥,博延,安泰四位宗師武者的圍殺,黑水魔君居然是狂笑不止,不閃不避,完全是硬碰硬,以傷換傷的兇悍囂狂姿態。
事實上他的武功本就不以變化見長,哪怕有心閃躲,面對四人八手的圍攻也根本做不到。
龜蛇不滅體咿D到了極致,模模糊糊之間在黑水魔君身上就有一道玄黑氣息浮現,化爲似蛇似龜的一頭異獸模樣,衝着納蘭彬彬等人發出無聲咆哮。
黑水魔君本就魁梧的身軀再次膨脹,一條條肌肉大筋如蛇蟒凸起,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鋼筋鐵骨的肉殼呈現烏黑之色,宛如千錘百煉的精鐵,與納蘭彬彬四人的拳腳,刀劍撞擊,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鳴動。
不過黑水魔君展現的力量越強,納蘭彬彬四人殺心愈重。
戰場隨着雙方的搏殺,不斷挪移,整座大院幾乎化成了廢墟,沒有一塊完整的石頭,沒有一顆還立着的樹木。
雙方都赤紅着眼睛,一道道殺招打出,又撞入了府邸深處,只聽得“嘭嘭嘭”震響不休,好似有着上百臺挖掘機同時開工,佔地廣闊的府院內,一間間屋子崩碎倒塌,煙塵四散。
戰鬥持續一刻鐘之後,房摧屋倒,滿目皆是殘垣斷壁。
這座府邸周遭的居民驚惶逃竄,各個駭然欲絕,神情驚恐到了極點。
而黑水魔君此刻已經完全被納蘭彬彬四人聯手壓制住,軀殼表面裂開一道接一道的傷痕。
雖然仍不足以致命,卻在不斷失血,消耗黑水魔君元氣。
納蘭彬彬四人也是各處帶傷,只是相比起黑水魔君要好了許多。
雖然形貌有些狼狽,四人心中卻是冷笑,這黑水魔君以一敵四,真當他是一品絕頂高手不成?
龜蛇不滅體固然強橫,可是消耗也大,面臨四大宗師持續不斷的圍殺,能夠堅持一刻鐘,已足見其武功之高絕。
戰鬥很快又過了一刻鐘。
黑水魔君氣喘吁吁,衣衫碎裂,胸腹,背脊有着大面積的傷口,他一聲大吼,雙眼兇狠而殘暴:“欺人太甚,本座跟你們拼了。”
呼啦!
好似長鯨吞水,方圓十數丈內的空氣被黑水魔君一掃而空,胸腹飛快漲大起來,化成一個圓坨坨的大球,且還在飛速壯大,隨時隨地都可能爆炸開來。
黑水魔君撲向納蘭彬彬四人,獰笑道:“一起死吧。”
“不好!”納蘭彬彬四人臉色一變,黑水魔君這狀況很明顯是同歸於盡的魔功,他們立時抽身暴退。黑水魔君卻是長長一口氣吐出。
平地裏颳起了颶風,由他口中噴湧的勁氣化成強大的推動力,使得黑水魔君整個人利箭般朝後飈射,眨眼間就竄出了數十丈外。
“四個蠢貨!老子不跟你們玩啦,哈哈!”
黑水魔君嘲笑的聲音隨之響起。
納蘭彬彬四人哪還不知上當了。
一個個臉色黝黑,陰沉得可怖。
單對單打不過黑水魔君,他們認了,可被這種練功傷了神的傻大粗戲耍,簡直是平生未有的奇恥大辱。
“追!”
“絕對不能讓他逃了!”
四人怒火攻心,竭盡全力追殺上去。
五人一前一後,疾電般奔騰在威慶府城內,掀起陣陣驚呼大叫,雙方卻都是不管不顧,遇到前面有人阻路,根本不願意爲了閃避而放緩速度,直接就是橫衝直撞上去。
別說是普通人,上三品以下的武者根本經不起宗師高手隨意一撞,血肉橫飛之中,五道人影越跑越快,漸漸奔出了府城。
轟隆隆!
浪濤拍岸,激濺起大團大團的水浪,漫空飛灑。
在五人前方几裏外,一條湍流不息的大河奔湧向前,帶起陣陣震響。
“該死!”
納蘭彬彬咬着牙齒,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