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狄相武聞言,眉頭一豎,狠厲之色突顯,哼道:“好膽色,闖下那般大禍,居然還敢大搖大擺的待在這裏,走!會一會他!”
說罷,就要驅馬上前。
可也就這時,一聲嬌笑驀地響起:“狄門主,雲大人面前,這份功勞可不能任憑你一人拔得頭籌啊!”
但見清風之中,一條火紅的影子宛似傍晚天空掛起的長長雲霞,起起落落之間,急速掠過了百丈距離,等到了神拳門人一星皶r,又如紅雲般輕飄飄落在一間屋頂上。
諸多神拳門人抬頭看去,一時神魂顛倒。來者是個容貌豔麗的女人,有着迥異於中原女子的打扮,其人外面披着火紅的羽衣,內裏穿着卻很是暴露,只是一件緊緻的短衫,完全無法遮掩豐挺,尤其是小腹袒露,紋着一條小蛇般長,彷彿燃燒着火焰的蠶蟲。
卸嗌袢T男弟子不知不覺被勾動情慾,艱難的吞嚥着唾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女人。
狄相武神色難看,沉聲道:“火蠶娘娘,只有你一個人來嗎?”
“當然……不是!”火蠶娘娘“咯咯”輕笑,修長手指朝後一指:“我的人,這不就來了嗎?”
城門外,泥塵翻卷,化成一條長長的黃龍,一行人同樣飛馳而來,人數或許較神拳門少了一些,但卻是奼紫嫣紅,女弟子佔了七成還多。
狄相武,火蠶娘娘目光對視,忽然同時生出感應,朝天看去。
百丈雲天之上,仙鶴翱翔,發出嘹亮的清鳴,在空曠孤寂的天地間迴盪不息,一位白衣飄飄的男子單手抓着一隻巨大仙鶴的長腿,從高空快速的朝着那座酒樓滑翔而下。
待得離地七八丈時,忽然鬆開了鶴腿,大笑道:“火蠶娘,狄門主,既然你們兩個磨磨蹭蹭,那這份功勞雲某人就卻之不恭了。”
清朗的笑聲之中,白衣男子飄然而下,直落酒樓屋頂。
這三方勢力一登場,原本縣城的寂靜立被打破,本來藏起來的武人再次奔出長街,探頭張望,有人喃喃道:“神拳門,火蠶教,還有飛鶴派掌門人云天縱,這幾位可都是長陽府的大人物啊,這下有好戲看了!”
“哼!”
“哼!”
狄相武,火蠶娘娘同時冷哼,狄相武一拍馬背,駿馬長嘶之中,人已沖天射出,而火蠶娘娘則是素手一揮,一條長長的,暮色中近乎肉眼難見的細線針一般射了出去,延伸至五十丈開外,刺入房牆之中。
咻!
火蠶娘娘一扯細線,身形如同御空而行,瞬間跨越五十餘丈距離,速度還要在狄相武之上。
砰!
雲天縱一落到酒樓頂上,足尖與屋脊接觸,頓時好似掀起了一場大地震,屋脊轟鳴震盪,瓦片破碎飛濺。
以雲天縱爲中心,無形勁氣排空,掀起一個巨大的窟窿,整個房頂都開始了崩塌碎裂,瓦片勁卷之中,雲天縱落身而下,一眼就看到了樓中冥神思索的裴遠。
他身形倒轉,頭下腳上,渾身真氣洶湧匯聚於掌心,“喝”的一聲宛似仙鶴長鳴,一記‘飛鶴掌’按下,直擊裴遠腦門。
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就是雷霆手段。
眼看這一掌穿空,就要落到裴遠顱頂上,裴遠這時候卻是眸光一抬,反手一掌朝天迎去,兩掌相接,勁氣“嘭”的一聲炸裂開來。
雲天縱渾身劇顫,裴遠反是動也未動,甚至還能說話:“動手的話,能不能稍等片刻,我只差一個人沒試驗了!”
雲天縱眼中露出驚震之色,一咬牙,再次壓榨身體內的力量,掌心中勁氣狂湧,但對方的手掌就好似無底洞,無論他用出何等力道,都無法將那隻手掌壓下去絲毫。
“哎!”
裴遠輕嘆一聲,眸光一凝,雲天縱頓覺一股恐怖的力道從雙掌交接處傳蕩,震得他臉色一白,驀地彈飛出去,撞到了屋內的樑柱上。
轟隆!
一面牆壁陡然破碎開來,煙塵四散之中,狄相武哈哈大笑而入,兩隻鐵拳上縈繞着旋動的氣流,看見雲天縱被震飛的狼狽一幕,譏笑道:“雲門主,狄某早就跟你說過,你飛鶴派的武功雖然輕靈巧妙,但是力道不足,一旦遇到高手,必然會喫虧,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
“少說風涼話,這狂徒的確有些門道,不好對付!”
雲天縱在樑柱上一彈,雙臂張開,如同扇起了一對翅膀,再次掠來。
“不好對付?哈哈!我狄相武最喜歡的就是打敗這樣的人,這一拳,四十年的功夫,十步之內,殺人無形,開碑裂石,粉碎金鐵,你擋得住嗎?”
狄相武獰笑一聲,驀地揚起右臂,砂鍋大的拳頭忽然一收,緊跟着轟然雷動之中,朝着裴遠打了出去。
……
第31章 彈指鎮壓
百步神拳!
狄相武當然不可能將拳力送至百步開外,但即使只有十步也相當可怕了。
十步,就是三丈多一點,這樣的距離下,一拳轟出,無形之力居然還能開碑裂石,裴遠若是毫無防範的捱上一掌,這具軀殼不死也要重創。
隨着狄相武拳勢上揚,碩大的拳頭上勁氣凝聚,狂風呼呼作響,方圓丈尋之地的空氣都好似在一瞬間被抽空,化爲急劇的渦旋匯入他拳頭之內。
炸雷聲憑空響起,震得破敗不堪的酒樓又是一顫,狄相武一拳擊出,身體也同時隨着拳勢而動,如同一道狂飆般抵至裴遠近前。
嘩啦啦!
裴遠的衣衫都被這一拳的勁風帶得朝後飛揚,地板上碎裂的瓦片,木塊,碗碟雜物直接被襲捲開去,聲勢極爲驚人。
可這同時也表明了狄相武拳力雖強,終究無法做到收放自如,否則這一拳就不該在這時候宣泄力量,只會在拳頭擊中裴遠身體的一剎那,轟然爆發。
不過裴遠揣摩過百步神拳譜,知曉這門拳法追求的即是巨大的爆發力,是以控制難度遠超尋常拳術。
狄相武倘能做到收放自如,或許就是三品開脈的境界了。
在狄相武出手的同時,雲天縱也沒閒着,急掠的身形在牆壁上一點,毫無半點阻滯的凌空一折,倏然飄到了裴遠後方。
口中驀地一聲長嘯,好似鶴嘯鶯啼的清音傳蕩,雲天縱的右掌在空中虛虛劃了個半圓弧,提聚功力,一掌印向裴遠背心之際,不忘發聲提醒:“小心了!”
若是換了其他人,或許還會認爲雲天縱爲人正派,不願做小人行徑,背後偷襲。
可裴遠卻清楚得很,若真是個實杖耍鯐c狄相武聯手前後夾攻?
雲天縱之所以又是長嘯,又是開口提醒,皆是爲了擾亂裴遠耳目,讓他無法察覺第三人。
嗤嗤嗤!
細微如蚊蚋的穿透聲在這勁氣激盪,瓦礫碎片依舊不住淌落的酒樓內近乎於無。
樓內牆壁,地板突兀的被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透明絲線刺穿,隨即飛速蔓延,結成密密麻麻的‘蛛網’,朝着裴遠全身上下纏繞了過去。
以這絲線的柔韌性,即使是鋼鐵都能切割,若是束縛住了一個人,輕輕扯動絲線,眨眼之間就能將人體切割成數百上千的碎片。
“神拳狄相武,飛鶴雲天縱,域外火蠶娘……。”
從神拳門四名弟子口中套過話的裴遠,立時把握住了這三人的身份,正是長陽知府邀請來對付他的殺手鐧。
三人都已是內壯大成,各有手段,聯手圍攻之下,尋常的三品高手一着不慎,怕也要喫個大虧。
咚!
電光石火之間,裴遠足下重重一踏,本就千瘡百孔,窟窿遍地的地板再也支撐不住,好似被大錘轟擊的脆玻璃,寸寸碎裂,朝下跌落。
裴遠則是借勢朝上竄起,身形陀螺般旋轉起來,強勁的氣勁飛速漫卷,近乎在眨眼間形成實質般的小龍捲。
嘭!
一記鞭腿重重回掃,與雲天縱攻來的一掌狠狠碰撞在了一起,後者只覺得一股磅礴無比的巨力湧動,震得他手臂彷彿要當場碎開,臉色大變的同時,翻身急退。
裴遠右手則是在急旋之中握拳,聚氣,收勢!
狄相武看見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這一拳的起手像極了百步神拳譜中的一式‘天王伏魔’,他來不及多想,對方拳頭已經轟出。
兩人以拳對拳,拳頭上皆是勁氣縈繞,轟然撞在一起,便好似兩道雷霆的交擊!
狄相武臉上浮現出驚震,恐懼之色,緊跟着連一息的僵持也沒有,他拳頭咔咔作響,指骨碎裂,粉碎的骨片倒插入血肉之中。
如同火山爆發般的驚人力量倒卷而回,狄相武身軀劇震,胸腹一瞬間猛烈起伏了不知多少次,“哇”的一口鮮血吐出,整個人更是如炮彈般倒飛出去。
牆壁轟隆作響,再一次砸出一個人形窟窿,狄相武則飛砸在了長街之上。
疾電般擊退二人,裴遠身形猶在半空,更是越轉越急,雙腳劃出數十上百道模糊的幻影,形成的小龍捲帶動他朝天飛騰。
一縷縷細小絲線也被龍捲牽引,交織捆綁成一條稍微粗了些的細繩,飛快落入裴遠指掌之間。
這一衝之勢來得實在太快,快得即使武林高手也很難來得及反應,絲線結成的細繩被裴遠掌握,他瞬息飛竄到了八九丈高空,地面上也跟着有一道火紅影子被拉扯了起來。火蠶娘面上帶着驚愕與茫然,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她本是以火蠶絲偷襲那王永年,豈料突然之間就被一股巨力拖動,纏繞在她指間的火蠶絲根本來不及鬆開,整個人就身不由己的跟着竄升向天。
一段坍塌的橫木擋在火蠶娘竄飛的前方,“嘭”的一聲震響,橫木碎裂之中,火蠶娘腦袋劇痛,整個人披頭散髮,極爲狼狽,但也終於回過神來。
可惜已經遲了!
“一個!”
耳邊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緊跟着火蠶娘只覺得豐盈的腰肢都要被橫截斷開,被人一腿掃中,一聲淒厲的慘叫,她整個人狠狠砸落下去。
鮮血在半空飈飛,卻是火蠶娘砸落的一瞬間,裴遠收緊‘細繩’,纏繞在火蠶娘十指間的火蠶絲立即將其指頭切斷。
“娘娘!”
街道上驚怒交加的聲音響起,卻是緊隨而來的神拳門,火蠶教一械茏樱麄儧]想到自己等人不過晚到了一會兒,勝負居然已經分了出來。
以一種他們從未想過的慘烈方式。
整個縣城,這個時候許多仰頭望天的人,瞧見飄飛半空的裴遠皆是瑟瑟發抖,普通人只是單純的害怕,江湖武人卻是打從心底湧出森寒。
他們曾以爲自己是獵人,能以那王永年的人頭博取富貴榮華,現在才知道想法何等可笑?
狄相武,雲天縱,火蠶娘三人聯手都敗得如此之快,那該是何等境界的高手?
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揣測的了。
“閻羅王,真的是閻羅王啊!還好,還好老夫足夠謹慎。”一個鬚髮斑白的老頭仰天嘆了口氣,他也曾被那萬兩賞金迷了眼,以及可能的知府大人賞識而心動,但還好……他忍住了!
想到這裏,關好門窗,回頭就對自己的弟子們訓斥起來。
裏許開外一座三層小樓上,幾個人立於窗前眺望,其中一人嘆道:“至少三品開脈,或者二品高人也有可能,魁首還讓我等在他危急的時候出手營救,呵呵,這等豪雄哪裏需要人援手?”
“二品,他的年紀也不大吧,天下間居然憑空出了這麼一位高人?”
上三品境界中,開脈已經算是躋身一流高手行列,二品洗髓足以開宗立派,已是武學宗匠一流的人物,天下少有。
“呵呵,無論如何,只要他與獠人朝廷作對,那就是我等天然的盟友,或許應該邀請他加入我們大道會。”
一人提議道。
“還是等等吧,一般人也就罷了,二品高人不可能沒有跟腳,起碼要先查清他的底細再說……。”
……
裴遠凌空一踏,身形快速墜落,“嘭”的一聲,落在青石街道上,面前是緩緩爬起,形容狼狽,衣襟染血的狄相武。
“抱歉!閣下的實力實在太強了,在你四十年的神拳之下,我不得不下重手,拿出五成力道來對待!你沒事吧!”
裴遠正色道。
“噗!”
狄相武本已強行壓下去的氣血再次翻騰起來,一口氣忍耐不住,又噴出了大口鮮血。
第32章 可笑
狄相武又驚又俱又怒。
心中對雲知府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是說這王永年一年多前還只是個不學無術之徒,如今頂多內壯之境麼?
那他們又算什麼?剛邁入武學門檻的學徒嗎?
他抹了抹嘴角血跡,說道:“閣下武功驚人,這次是狄某有眼無珠,不識高人,我認栽。”
“你不會以爲說兩句軟話,這件事就這麼揭過去了吧!”
裴遠呵呵輕笑兩聲,身形驀地消失,狄相武頓覺勁風撲面,讓他止不住往後倒退,臉色大變的同時,也顧不得顏面了,急切道:“狄某願意付出賠償,不論你有什麼要求,你……。”
語音戛然而止,裴遠幻影般出現在狄相武近前,手掌一抓,就捏住了他的喉嚨。
狄相武喉嚨“咯咯”作響,眼睛鼓起,卻連一個完整的字眼都吐不出來,好似一隻被扼住了喉嚨的鴨子。
“賠償的話,我自己拿!”
裴遠瞧着他,臉上微微笑道:“第二個!”
喝罵聲,驚叫聲連綿不絕,神拳門,火蠶教一虚T人馳馬而來,各個神色驚惶,本能掣出各式兵刃,呼喝着撲上前來,想要搶救下各家掌門人。
咻!
裴遠袖袍一揚,前番被他收藏起來的黑白短劍呼嘯飛出,好似急速旋轉的飛鏢,寒光閃爍之中,首當其衝的幾騎奔馬長嘶,受驚般人立而起,掀翻了馬上騎士。
後面人等卻是蜂擁上前,一時間墜馬聲,嘶吼聲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