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過氣武林神話 第16章

作者:五方行尽

  不過裴遠目光掃去,卻見靠窗位置還坐着兩人,一個面色不悲不喜的灰衣獨臂老尼,手持一串念珠默誦經文,酒樓上鬧出這般大動靜,她也是視若無睹,充耳不聞。另一個卻是個紅衣如火的少女,也就十七八歲年紀,明眸皓齒,清麗動人,正以一雙閃亮的眸子打量着他,忽然笑嘻嘻道:“喂!大和尚,你很猖狂啊,居然敢一個人邀戰一城,雖然這裏沒什麼高手,但蟻多咬死象,我勸你還是快點跑。”

  裴遠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說道:“我不是和尚。”

  紅衣少女“哦”了一聲:“那算我說錯話了,大個子,你不怕麼?”

  裴遠反問道:“你怕不怕?”

  “我當然不怕了,我有這個……。”紅衣少女笑吟吟道,鮮豔如玫瑰的袍袖裏吐出一口鞘色殷紅的短劍,似欲拔劍之時,一根手指抵住她的手掌。

  獨臂老尼收回枯瘦的手指,緩緩起身,淡淡道:“九娘,出家之人不沾是非之地,走了!”

  “哦!”紅衣少女乖巧一點頭,應聲道:“好的,師父!”

  裴遠眯了眯眼睛,神意流轉,盯着那獨臂老尼道:“師太不知在何處仙鄉修行,如師太這般的高人,若只有一面之緣就太可惜了,在下想登門請教一番。”

  裴遠神意一動,那獨臂老尼驚異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年輕人,殺傷過多有傷天和,還望你少造殺孽纔好。”

  裴遠道:“我倒也不是非要殺人,只是這世道逼得我不得不殺,既然如此,不如一刀斬開,許是能殺出一個清濁分明。”

  獨臂老尼略微默然,隨即道:“老尼近些時日都在懷安寺中修持。”

  看着這師徒二人下了樓去,裴遠輕聲自語:“二品洗髓?不!或許是一品絕頂纔對!”

  裴遠也沒想到在這小小一座縣城內,居然能遇到這樣的高手,這樣的人物對於尋常武人而言,幾乎已等同於傳說。

  天下間究竟有多少一品絕頂強者?沒有人知道,但是滿打滿算,數得上名字的只怕都很難超出十指之數。

  噔噔噔!噔噔噔!

  樓梯顫動,不一會兒就有不少人衝了上來,卻又涇渭分明的分出了幾方勢力,皆是神色陰沉的打量着裴遠,然後選定一張桌子坐下,並沒有率先動手的意思。

  裴遠被腥藝谥行模瑓s是沒有一點慌亂的神色,自顧自飲酒。

  此時又有人登上樓來,是個臉色蒼白,容貌頗爲清秀的少年,他眼睛掃了場中一眼,徑直走到裴遠對面坐下。

  “能給我一杯酒嗎?”

  這少年看着裴遠說道,見對方沒有理他,他也不着惱,自顧自說道:“我從來沒有喝過酒,一滴酒都沒沾過,因爲我的家族本是武林世家,但到了我這一代已經沒落了。”

  “我身負重振家族的重擔,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懈怠,而酒是斷腸毒,只會侵蝕我的意志……。”

  “但是,今日我想喝一杯酒,因爲你會死在我手上,也將成爲我重振家族的起步……。”

  “不要怪我!”

  嗤啦!

  酒桌驟然四分五裂開來,滿桌酒菜,碗碟筷子四面掀飛,裴遠一隻手掌探出,猛地按在清秀少年頭顱上,“啪”的一聲,少年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掀翻,一頭扎穿了酒樓地板,只剩半截身體留在外面。

  “囉囉嗦嗦你當訴苦大會啊,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滾!”

  說話之間,裴遠一腳抬下,少年身體貫穿樓層,跌落而下,原地只留下個人形窟窿。

  撲哧!

  但也就在這時,鋒銳的氣勁吐露,裴遠所坐之地,地板驀地爆裂開來,木屑紛飛中,兩道劍光狠厲如毒蛇,自下而上,刺向了裴遠下身各個要害。

第29章 一人戰一城(下)

  劍光絞動,凌厲刺骨的勁氣一如冰霜侵入,一如烈火灼身,寒熱兩股劍氣互相交匯,纏繞成了密密麻麻的大網,要將裴遠這隻魚兒圈入網中。

  裴遠落座的椅子首當其衝,四隻椅腿立被劍氣撕成粉碎,木塊碎片四面濺射,激打向了樓內各個方向。

  樓上一形淙撕艉瘸雎暎蚴菗]動拳腳,或是掣出兵刃格擋,但終究還是有出手速度慢了的,被碎木擊打在臉上,軀體上,免不了一番狼狽。

  呼!

  劍光即將觸及裴遠的一剎那,他的身形驟然漂浮起來,高壯魁偉的軀殼這時候好似比一羽鴻毛,一粒灰塵更爲輕盈。

  劍鋒一迫,勁氣一催,他就這麼被直接‘吹’了起來,一下子就快飄上了房梁。

  房梁離地不過丈許,對於武學中人而言算不了什麼,卻也足以讓裴遠避開劍光攢射了。

  “咦!”

  窟窿內傳出一道驚異之聲,隨之耀目的劍光一斂,融爲兩點寒星閃閃,那是兩口閃爍着碧綠幽芒的短劍,兇戾如毒蛇吐信,握在一道矮小人影手中。

  這人自窟窿內一竄而起,雙手齊出,短劍飛刺,直追房梁而去。依舊是對着裴遠周身要害,好像不將他身上刺出十七八個窟窿,決不罷休一般。

  此人生得是獐頭鼠目,臉上一邊白,另一邊卻是被個碩大的黑色胎記遮蔽,五短身材,身量較諸一些七八歲孩童猶有不如,但樓內一些年長武人一看到他,立即就變了顏色,失聲驚呼:“黑白童子?怎麼會是他?”

  原來這黑白童子乃是武林中的邪道人物,十年前就已成名江湖,因接連犯下十幾樁滅門慘案,遭致正道人士的追殺。

  但這黑白童子武功不俗,又足夠油滑,凡是可能遇上的強敵,隔着老遠就溜之大吉,是以正道武人幾次追捕都是無果,直到三年前一位開脈境高手含怒出擊,連續追殺了他一個多月,江湖上這纔沒有了他的消息。

  所有人都以爲他已經死了,卻不想會在這竹岐縣城藏身,更是對那‘王永年’展開了突襲。

  難道他也瞧上了官府的懸賞?

  裴遠飛騰半空,腳下是劍光追逐,猶有餘暇品評一句:“劍法不錯。”

  踏着劍光,裴遠借勢凌空一轉,繞開交錯飛舞的劍光,身形飄落,一足點在了黑白童子頭頂。

  一股綿軟柔韌的力道隨着足尖傳蕩,自黑白童子天靈直達全身上下,黑白童子頓時跌落半空,“嘭”然聲響,砸落在地,身體僵直麻木,已然無法動彈。

  只有一雙鼠眼轉動,流露出恐懼的光芒。

  “什麼?這不可能!”

  酒樓內一形淙梭@駭不已,黑白童子乃是內壯大成的高手,能夠輕易將他擊敗的人,是什麼程度的高手?

  起碼是三品開脈!

  這裏只不過是一小縣城而已,修成真氣已堪稱高手,雖然也有被懸賞吸引,來自其它府縣撞邭獾奈淙耍瑓s無人敢說自己就能比得上黑白童子。

  這些武人心中苦澀,原以爲率先遇上了‘王永年’,是橫財天降,沒想到卻是煞星降臨。

  嗖!嗖嗖!

  當即就有幾人快步掠出,衝向了就近的窗戶,企圖跳窗而走。

  “來都來了?何必走得那麼快!”

  裴遠當然不可能任憑他們離去,指間輕彈,一縷縷指力激射而出,“噗噗噗”打在逃走之人腿彎,立時血花迸濺,骨頭碎裂的聲響中,人卻一下子摔倒。

  至於離得最遠的一個窗戶,裴遠身形一閃,後發先至,一腳將兩個想要逃跑的人踹了回去。

  緊跟着袍袖舞動,樓內就好似憑空掀起一道狂風,襲捲全場,將在場幾十名武人都罩入其中,他身形則如浮雲般飄起,居高臨下俯視:“你們想借我的人頭換取榮華富貴,所以,本人無論對你們做什麼都很合理是吧!”

  “狂妄!你以爲你真是閻羅王麼?”“想憑你一人對付我們所有?真當我們是泥人不成?”

  “殺!一起出手!殺了他,知府大人處功勞平分!”

  腥擞煮@又怒,一個個都爆發出了全身氣勁,三四十人裏倒是有三分之一修成了真氣,剩餘之人也都是外練大成,自覺這麼多人聯手,即使是上品高手也有一戰之力。

  更有數人朝着黑白童子撲去,此時也不管什麼正邪之分了,想要救下這個強大的生力軍。

  裴遠足下一頓,地板“嗡”的震顫了一下,黑白童子身旁跌落的兩口短劍驟然彈射而出,隨着氣機牽引,落入了裴遠掌心之中。

  振衣掠出,兩口短劍幽芒閃動之間,穿入人羣之中,半空中好似疾電一閃,緊跟着血光綻放,數聲急促的慘叫響起。

  “區區外練也敢動心思,找死!”

  對於想要‘自己’人頭的人,裴遠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短劍破空,呼吸間就割破了數人的喉嚨。

  至於那些內壯境界的武人,因要留下做試驗的緣故,卻是被他隨手製住,樓內的武人就惶恐的看到一條人影快如鬼魅,來去自如的穿梭在腥藝ブ校磉呏艘粋�接一個倒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他們恐慌不已,完全沒有預料到差距會如此之大,冷汗淋漓之際,眼前人影閃動,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

  片刻之後,裴遠看着酒樓內躺倒一地的腥耍彶阶叩搅撕诎淄由磉叄谒乜谔幪吡艘荒_。

  黑白童子只感渾身一震,雖然依舊軟綿無力,舌頭卻沒了麻木感,能夠說話了。

  裴遠察覺這一腳似乎踢到了什麼硬物,屈指一劃,指風如刃,割裂了黑白童子胸口衣布,一塊漆黑的令牌跳了出來。

  裴遠挑了挑眉,將這令牌攝入手中,但見此牌平平無奇,一面鏤刻着刀劍,一面刻着一隻猙獰的黑蜘蛛,不禁問道:“這是什麼?”

  “你居然不知道這塊令牌?哈哈!這是粘杆處的證物,只要進入粘杆處的眼中,無論是誰,都只會像是落入蛛網中的蟲鳥,永遠被粘住,動彈不得,你死定了!”

  黑白童子發出陰冷的笑聲,以一種惡毒的眼神盯着裴遠。

  樓內一些還活着的人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黑白童子消失江湖,是因爲投靠了官府。

  可惜現在知道這真相也是無用。

  “死到臨頭,還敢吹牛?”寒光一閃,一口短劍自裴遠袖袍中飛出,釘入了黑白童子一隻掌心之中。

  這兩口短劍一黑一白,兼之鍛鍊工藝極高,算得上千錘百煉的利器,裴遠也就暫時收歸己用了。

  手掌被劍鋒穿透,黑白童子卻是咬着牙齒,依舊狠狠的瞪着裴遠。

  裴遠挑了挑眉,原本還打算逼問出黑白童子的武功,但看他這副惡狼一般的表情,估計是寧死不說了。

  不過在場這一腥说奈涔Γ婺苋胨鄣囊粋�也沒有,說不說都無所謂,至於以攝神之法操控黑白童子,那就不必了。

  套問神拳門拳譜,那是趕路的時候打發無聊,而黑白童子武功遠在神拳門人之上,即使真能攝住其心神,怕是也如青雲子一般,得耗費去一兩日的工夫。

  裴遠可沒時間在這種小事上耽誤,手掌一伸,按在了黑白童子肩頭,同時泥丸宮洞開,神意彌散而出,開始試驗摸索竅穴的開啓法門。

第30章 三幫齊聚

  探索主竅的難度遠在夾脊關之上,是以裴遠先從夾脊關入手。

  夾脊關,爲脊柱二十四節正中。

  位置很明確,他所擁有的四部殘缺新法典籍皆有描述,但明瞭部位也無用,沒有詳細的開竅法。

  那就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科學是一個試錯的過程,玄學……貌似也差不多。

  “第一個!”

  裴遠以真氣湧入黑白童子夾脊關之中,循着自己構想的法門咿D,片刻之後,“噗”的一聲,黑白童子脊背炸裂,那一部分的骨骼砰然破碎成無數碎片。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裴遠也不失望,順手一巴掌拍在黑白童子後腦勺上,後者悶哼一聲,前額重重磕在地板上,雖然外表沒有什麼,腦內其實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裴遠又將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第二個!”

  “第三個!”

  ……

  “第七個!”

  “第九個!”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並沒有讓裴遠受到打擊,修行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相比起裴東來,他的處境好得太多了。

  這番裴遠並沒有殺人,但這些人脊背骨骼粉碎,縱然能活着,以後怕也是終生難以直起腰來。

  時間流逝,數個時辰過去了,天色漸漸又暗沉了下來。

  暮色中飄起了點滴細雨。

  整個縣城都很安靜,在酒樓內戰鬥結束,卻不時傳出慘叫後,再沒有人敢衝上樓去。

  竹岐縣署大門緊閉,這位知縣也不知躲到哪裏去了,似乎很怕那兇人在他身上重演紅山縣事,至於那些官差也只敢在酒樓一條街外徘徊。

  直到馬蹄聲狂響,踏碎這讓人壓抑的寂靜,從城門處飛快的就有一騎又一騎疾馳而來,粗略數去也有着上百之校R上騎士皆是黑衣勁裝,氣息彪悍。

  “師父!”

  街道拐角處立即竄出四人,正是絡腮鬍大漢,吊梢眼女子一行,迅速的跑到馬隊前面,朝着爲首一個胸膛半袒,面目粗豪的大漢拜下。

  馬隊中也有二人躍下馬背,卻是被裴遠放走的兩名神拳門人,二人疾步上前,關切問道:“大師兄,師姐,你們都沒事吧!”

  吊梢眼女子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那王永年並沒有傷害我們。”

  絡腮鬍大漢神色低沉,雖然沒受什麼傷,卻被人狠狠奚落折辱了一番,一想到這個,又是羞怒,又是慚愧,“噗通”跪倒在地道:“師父,徒兒這回給您老人家丟臉了!”

  “哼!”神拳門門主瞥了絡腮鬍等人一眼,鼻孔裏發出一道冷音,砂礫般粗糙的臉上帶着一抹怒容:“總算你們還知道丟人,不過是學得幾手三腳貓的功夫,平日裏就是自高自大,到處耀武揚威,這次算是碰上硬茬了。”

  “不過你們再是不爭氣,我狄相武的徒弟也不能任人欺負,那狂徒還在城裏麼?”

  吊梢眼女子點頭,一指前方明顯比周圍屋舍高出不少的酒樓,說道:“那人自晌午入了酒樓,再沒有下來過,期間也有不少武人上去,只有短暫的打鬥聲傳出,那些人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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