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這方世界六百年前其實只有武學,並無道法顯世。
當時正值天下大亂,諸侯混戰,有一路盜寇聚袛等f,頭領號稱“翻天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一日屠戮了一座縣城,捲走金銀財帛,婦女無數,趕往下一座城的途中,卻忽然之間黑雲壓頂,電閃雷鳴,在锌苊媲岸嗔艘蛔吷届F繞,虛虛幻幻的大山。
翻天王帶着匪寇們走來走去,連續數天,發現居然走不出去了,不管朝什麼方向走,始終圍繞着大山打轉。
正在他焦頭爛額之際,他的軍師跟他說,這座山乃是幽冥地府中的陰山,只需要血祭陰山,送歸鬼神,自然能夠離開。
翻天王聽了建議,於是將所有婦女殺死,又殺死了手下數百匪寇,鮮血匯聚成池,果然霎時間天地變色,飛沙走石,陰山突然裂開,從中飛出了一百零八道黑氣,灑向了天地各個角落……
陰山則如突兀出現一般,莫名消失不見。
有人說,陰山之中放出的是一百零八位攪亂天下的魔星,這當然無人能夠證實,但的確從那之後,整個天下間有些人忽然無師自通,修成了道法……
其後是武王平定亂世,建立武朝,收羅天下道術,編撰成一書,或曰《道經》,或曰《陰山天書》……
只可惜武朝定鼎天下不到三十年,便隨着太祖駕崩,一夕之間分崩離析,《陰山天書》遭人搶奪,碎成多份,散落江湖,自此道術流傳於天下。
武朝之後,便是炎夏崛起。
“一百零八魔星……陰山天書……。”
裴遠默默思忖。
他從青雲子口中套出了四種法訣,一門咒術,法訣都是如‘小泰山訣’一類的幻法,對於高手對敵,用途其實不大,咒術則是請神咒。
“這請神咒遠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實則是白陽教立教的根本,青雲子之所以會被我輕易擊敗,只是他道業不深,請不動高位業的大神……。”
“至於青雲子的武學……摘葉清風手……。”裴遠念頭中浮現出一連串的功法訣竅,青雲子當然不止摘葉清風手一門武功,只是以這門武學造詣最深,也最爲精妙罷了。
“摘葉清風手,能夠直達第三品,已經入了上品行列。有了這門武功打底,我也能兼修這方世界的武學體系了!”
……
第25章 雙法同修
藉助心燈穿梭之力,來到這方天地,裴遠有着他的計劃。
首先就是儘可能的打開九竅。
雖然他還缺了夾脊關,主竅的開竅法門,但在提前打開泥丸神宮的情況下,統攝整體,這兩個竅穴的開竅法是有可能自行摸索出來的。
只要試驗次數足夠多。
哪怕摸索不出來也沒關係。
只要開啓了最重要的泥丸宮,七竅實際上已經可以試着神氣相合,抱成聖胎。
成固可喜,失敗了就當積攢經驗。
當然,這計劃的前提是,進入的世界是個普普通通的世界。
但很顯然這是個有着超凡之力的世界,力量層次或許及不上新時代,但比起舊法卻又要勝過不少。
舊法乃是煉精化氣,內氣蓄於下丹田。
而此世的修煉體系,暫不提道術,只論武道九品,下三品練筋骨皮膜,是謂練有形之身。
中三品內壯五臟六腑,強盛到了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會化生真氣,稱作得無形之氣。
再到上三品開脈,洗髓,換血,大成之後的金剛不壞之境!
這武學體系是比舊法更加成熟。
裴遠從青雲子體內抽取了些許真氣,凝神感應之後,也證實了這一點。
以此法修成的真氣,在凝鍊程度上,品質不會比開九竅法遜色。
唯一的差距,或許就是開九竅法之上還有前路,而這一門武學體系,一品之上似已斷絕。
但這不是裴遠應該考慮的問題,他只清楚這九品武學體系與開九竅法並無衝突,他可以兩者同修,盡兼二者之長。
“摘葉清風手可以修行到第三品‘開脈’,事實上已經算是上乘武功,普通人夢寐以求,可惜青雲子根骨不足,五十年苦修,也不過五品修爲,接近四品罷了!”
以青雲子爲參照,裴遠對於自己眼下的實力,在這個世界就有了個模糊的定位。
大概是第三品的水準,對上尋常二品高手也能纏鬥一二,但絕不可能是一品絕頂的對手。
一想到這,裴遠就不急着出山了。
用屁股想也知道,他的事發之後,現在外面肯定到處都是他的通緝令。
雖然希望與高手交鋒,在戰鬥中勇猛精進,但那是沒有功法的情況下,現在既有功法在手,他又何妨當一次十里坡劍神,先把實力提升一波再說。
於是接下來的時日,裴遠晝夜苦修,餓了在山間捕殺鳥獸,渴了飽飲清泉,全然不管世間紛亂,將心神徹底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一晃五日過去。
轟隆隆!
一掛瀑布從山頂垂泄而下,發出巨大的轟雷聲,天長日久之下,更在下方砸出一口幽深的潭水,陽光斜照,散發着耀目的光澤。
裴遠閉目盤坐在潭水不遠處一方青石上,濺射的水珠不斷拋灑過來,讓他渾身上下溼漉漉的。
“成了!”
忽然之間,裴遠睜開了眼睛,體內氣勁隨念而生,他一手輕飄飄探出,姿態輕盈優美,緩緩觸碰到了旁邊一塊磨盤大的黑石上。
“啵!”
當五指與黑石觸及到的一剎那,好似裂開了一個水泡,緊接着鋒銳的氣勁自指間吐露,堅如金鐵的黑石頃刻之間被切割成了一塊塊。“練有形之身,得無形之氣!”
裴遠長身而起,目光直視着天上的暖陽,半晌後慵懶的伸了個懶腰,自語道:“接下來就是開脈了!”
短短五日光景,他就邁過了筋骨皮膜,五臟六腑的修煉,直抵開脈的門檻,這種進度超越了青雲子畢生修行。
看似驚人,實則水到渠成。
畢竟他以新法達成氣勁統一,本身就是對軀殼的一次淬鍊昇華,擁有着強大的基礎,再練其它法門,自是一蹴而成。
“只是,要完成開脈的話就得費些時間了,一門摘葉清風手怎能讓人滿足?還需要更多的資糧。”
裴遠目光遙望向了山外。
“而且新法修行,達成氣勁統一陽竅之後,接下來還有絳宮之‘形’,夾脊關之‘勢’,統一於陰竅。”
“以及玉枕關之‘神’,主竅之‘意’……。”
“氣勁統一,形勢統一,陰陽合一,神意交融,盡歸泥丸,開九竅法的五大階段!我直接就從第一階段跳到最後,這樣的情況,新時代裏也沒幾個人吧!”
裴遠仰天一聲長嘯,沸騰的音波如有實質擴散,旁邊的潭水驀地炸開一道道水花,漫天露珠揮灑之中,裴遠足尖一點,離弦之箭般沖天飛起。
衣袂獵獵作響,倏忽之間掠入叢林之中,消沒不見。
他並沒有殺青雲子,這老道早在兩天前就趁着裴遠修煉的工夫,偷偷溜走了。
當然,或許青雲子會認爲是裴遠麻痹大意,實則卻是裴遠故意放水。
“下一次,白陽教來的會是誰呢?可不要玩脫了纔好!”
裴遠嘟囔了一句,一路飛掠,穿山過嶺,片刻之後,瞧見了前方一條還算平整的黃土道路。
飛身落到道路上,裴遠不再施展輕功,他對這方天地的地理認知極少,也就無所謂目的地。
嗯……其實也有目標,那就是京城,但即使要去,也不該是當下。
“豔陽天那個風光好,紅的花是綠的草……。”
隨意選擇了一個方向,裴遠晃晃悠悠的朝前行去,或走或跑,嘴裏哼着不着調的歌兒。
哼着哼着,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呸了一聲:“真特麼應景……。”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從草叢中冒出個大師,鎮壓他這“老方丈”了!
走了約莫有半炷香功夫,喧鬧的交談聲傳入耳內,裴遠抬眼望去,就見前方道路旁支着一個簡陋茶棚,也就幾張桌子,一些過路的商旅行人正在其中歇腳聊天。
最爲引人注目的是中間一張桌子,共有六人,四男兩女,穿着同樣的服色,都是二三十歲的年紀,男的健碩強壯,氣息彪悍,女子同樣比起尋常人要高出半個頭,雙目開合間,灼灼有神。
裴遠注意到他們的手掌寬大厚實,隱隱呈現着黑青色澤,更有吵嚷聲響起。
“該死,七天了!那狂徒就一點動靜沒有嗎?”
“他是陰溝裏的地老鼠嗎?躲得這麼好!”
居中一條絡腮鬍大漢臉色陰沉,將一碗茶水“咕嘟咕嘟”灌入腹中後,恨恨開口。
第26章 神拳門,閻羅王
“大師兄,那狂徒連縣衙都敢闖進去殺人,可見兇性,我們沒有遇上他,未必不是好事。”
旁邊一個吊梢眼,瞧來有些兇相的女子卻開口勸道。
絡腮鬍大漢哼了一聲,大掌攤開,旋即狠狠捏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冷聲道:“小小一縣衙,一羣衙役捕快中能有什麼好手?只是殺了些懂點三腳貓功夫的人,居然就有人傳他的名號,叫什麼‘閻羅王’?真是笑掉人大牙,我神拳門中英豪,誰人不能以一當十?”
他語氣中頗有憤然,也不知是在惱怒對方藏得太深,讓他好找,還是不忿對方的名頭。
吊梢眼女子沉吟道:“事情沒那麼簡單,知府大人發下海捕,通緝令上本沒有註明那狂徒犯了何罪。可是一夜之間,長陽府數縣之地都在傳那人殺盡紅山縣衙官吏的消息,更編造出什麼‘王永年’倒過來就是‘閻羅王’的胡話,可見背後有人推波助瀾,助起揚名!”
絡腮鬍大漢煩躁的一錘桌面,說道:“某不管那購P背後是否有人,只知道再不將他挖出來,我等都不好向雲大人交差!”
這時候裴遠已經走到了茶棚邊,有些歇息的客人注意到了他,目光驚疑不定,唯有中間那六人聊得入神,依舊沒有察覺,只聽那絡腮鬍大漢又問道:“飛鶴派那羣養鳥的,也沒傳來消息?”
“沒有!”左邊一漢子搖頭悶聲道。
“那羣傢伙往日裏吹噓什麼‘飛鶴縱橫,雲程千里’,還說長陽府大小事務都瞞不過他們的耳目,現在卻是這麼不中用,我呸!”
絡腮鬍大漢不滿道。
進入茶棚,裴遠朝着店家一招手:“店家,來壺茶!”
“好呢,客官您稍等!”
店家是個白鬚老翁,長年累月在此賣茶,雖然也聽過往行人閒聊,知道近段時日地方上出了個大凶人,可畢竟沒見過畫像,因此應和一聲,就開始沏茶。
不過茶棚內詭異的氣氛終究還是引起注意,絡腮鬍漢子嘀咕一聲:“怎麼突然安靜下來了?”
他扭頭瞧去,就見那些歇腳的商旅行人神色慌亂,快速的收好東西,似乎遇上了什麼毒蛇猛獸,再一抬頭,立時瞧見了‘朝思暮想’的一張臉。
他還未說話,身邊一個師弟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嘶聲道:“大師兄,是他,王永年……。”
絡腮鬍大師兄既驚且喜,大喝一聲:“好!終於讓某逮住你這購P了,活該某家立下大功!”
嘭!
他大手在桌上一按,身體一躍而起,宛如盤踞深山之中的猛虎出林,氣勢洶洶,揮起砂鍋大的拳頭就朝着裴遠胸膛搗來。
拳鋒之上,勁氣含而不露,顯然是已到了內壯階段,修成了真氣。
這樣兇猛的一拳,即使是一塊石頭擋在前面,也會被一拳擊碎。
尤其是這一拳又快又狠,裴遠好似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緊跟着那一拳就轟在了他胸膛上。
絡腮鬍大師兄嘴角咧開,似乎已瞧見對方筋骨骨折的場面,只聽‘噗’的一聲,如擊敗革,對方動也未動,以一種饒有興趣的眼神瞧着他:“大力點打我,我還頂得住。”
“不可能!”
絡腮鬍大師兄倒退數步,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似是深受打擊,緊跟着雙拳掄起,猛地又是一聲虎吼,掄拳如打鐵,“嘭嘭嘭”連綿不絕的打在裴遠身上。
“打人都不痛,還說是什麼神拳?”裴遠輕笑一聲,任憑他錘擊,目光看向已經嚇傻的白鬚老翁,一伸手將茶壺攝了過來,神意微一感應,沒有察覺有什麼問題,仰起頭就將滾燙的茶水灌入腹中。
“啊!”絡腮鬍大師兄徹底瘋了,他本就不是什麼有腦子的人,怒火洶湧之下,赤紅雙眼,碩大的拳頭砸向裴遠面門。
“嗯?!打人不打臉,你媽沒教過你嗎?”
裴遠一手提着茶壺,一手迎向絡腮鬍大師兄的拳頭,輕輕巧巧的將其截停在半空中,五指一扣,就將拳頭捏住,反手扭動。
卻不想這絡腮鬍骨氣倒有幾分,硬是咬住牙齒,手臂咔咔作響,似乎馬上就要扭斷,他也沒朝地下倒下。
不過裴遠抬腳在他一隻腿彎一點,絡腮鬍再也支撐不住,‘噗’的趴倒在地,裴遠緊跟着坐在了他的脊背上。
被人如此羞辱,絡腮鬍幾乎要將牙齒崩斷,嘴角溢出血絲,鼓足了全身力氣想要將裴遠掀飛,卻覺得身上好似壓了一座大山,他這點微末力量彷彿泥流入海,沒有引起絲毫動靜。
裴遠反手將還剩小半壺的滾燙茶水澆在了絡腮鬍頭頂上,笑道:“我來幫你冷靜一下。”
“放開大師兄!”剩下五名神拳門弟子,無論男女皆是怒氣勃發,大吼聲中,就要撲殺上來。
裴遠回頭朝他們看了一眼。
只是這輕描淡寫的一眼,立即讓五人頓住身形,臉上露出莫名恐懼,在他們眼中,對方這一眼如有實質,好似有一柄利劍噴薄而出,只要他們再敢往前踏出一步,便會被劍直接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