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門口傳來的腳步聲驚醒了陸銘。
睜開眼向身後看去,便見阿五正提着食籃,立於自己身後。
陸銘臉上驟然騰起笑容:“五哥。”
阿五卻看着陸銘,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他並非蠢人,既然已經知悉昨晚的困獸之戰終局,心中便也清楚,這小少爺恐怕不似平常時候表現出的那般簡單。
‘就是奇怪……這人的變化咋能這麼大呢?’
心中的疑問並未展現在臉上,阿五從食籃中拿出食物,摞放在陸銘面前。
“喫點兒東西吧。”
“謝謝五哥。”
喝水聲,咀嚼聲……直到陸銘喫完喝完,阿五方纔再問道:“一夜沒睡?”
“嗯。”陸銘乖巧點頭:“這不是得爲我父守靈麼。”
“也別爲了守靈搞壞了身子,若是幫主在天有靈……”然而話說到這兒,阿五卻忽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說了。
如若在天有靈,豈會如此這般?
支吾了半天,阿五方纔沉沉一嘆:“也莫怪大姐頭,她的處境也不……”
“五哥,我曉得的。”陸銘開口,打斷了阿五的話,他重新跪在靈位前,半閉着眼認真守靈,卻是已經有了逐客的意思。
這讓阿五也不再多言了。
他只是輕聲再道:“今天是守靈的最後一天了,大姐託我給您帶句話,說今天的事情她都安排好了,少爺您按部就班的來就好。”
陸銘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
此方世界的葬禮,規格都是小三天。
即去世當日算第一天,然後守靈第二個整天,第三天下午便進行發喪,爲死者入土爲安。
而今日,即是葬禮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待阿五走後,靈堂中的人便多了起來。
有趁着最後一天趕來祭拜的,有一會兒準備送陸堯入土的,還有等着喫席的。
當然也少不了幫中之人披麻戴孝,跪坐在陸銘身後守他最後幾小時的靈——畢竟道上混的,講究的就是個有情有義。
亂中有序的一上午過去了,待到午時剛過,玉羅剎走入了靈堂。
她先是在陸堯的棺材前拜了三拜,後來到了陸銘面前。
“弟弟,陸叔,羽叔,吉時已到。”
弟弟,指的自是陸銘。
陸叔本名陸壓,乃是陸堯的結義兄弟,兩人同姓卻無血緣關係,當前陸壓爲地字堂堂主,三相幫中的實權派。
聽到玉羅剎說到吉時已到,陸壓緩慢起身,他那頗有些文士風的面容隱隱泛起一絲哀苦,滿腔悲切的看了眼陸堯的屍體,幾滴眼淚便被生生擠出了眼眶。
“伴君千日,終有一別。”
“可憐我與大哥相交十八年,雖無法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你就跟着老陸去死啊,唧唧歪歪個什麼勁呢?”
人字堂堂主,羽清雖然名字文雅,但人長得是五大三粗。他的語氣也與長相相符,聽到陸壓囃岜阒苯娱_口回懟。
這話引得陸壓呼吸一滯,想了半天才開口道:“若不是爲了守護大哥留下的基業,我這條老命不要也罷!”
羽清:“呵呵,說得比唱的都好聽,都是圓管的青蔥你裝什麼大蒜?我看老陸死了就你跳的最歡!對了,前幾日那飛馬幫的宴席,你陸壓喫的還爽麼?”
“咳咳咳……”陸壓猛地咳嗽兩聲,不再理會羽清,反而看向了玉羅剎:“賢侄女啊,這吉時都到了,我也莫再跟這蠻子唧唧歪歪,要不咱現在就開始?”
陸壓主動找了個臺階,玉羅剎也就給了他幾分面子。
目光掃向陸銘,無需玉羅剎說些什麼,陸銘已經一個滑跪跪在了陸堯的棺材前。
“爹啊!您!一路走好!!”
聲音盪漾在靈堂內久久不絕於耳。
又有司儀高聲喝道:“起靈!”
……
“今日起靈,家宅安寧,萬世其昌,大吉大利!”
兼有嗩吶聲,擂鼓聲,轟轟隆隆熱熱鬧鬧。
今日,陸堯起靈下葬,暄水城中的主要道路皆被封鎖,沿途中幫邪咽嘏懦梢涣校瑢Υ顺侵械难靡垡仓皇潜犚浑b眼閉一隻眼。
陸堯雖死,但虎死威猶存,更遑論偌大的三相幫還在……雖然消息靈通者都知道,用不了多久,三相幫必出大亂,兼且還有飛馬幫虎視眈眈。
但誰敢在今天這場合搞事情,那就是不給三相幫面子,倒也無人敢冒這個大不韙。
送靈的隊伍排出老長,於嗩吶聲中,送靈隊伍護送着陸堯,一路來到了城中墓園。
墓坑早被挖好,靈位亦佈置妥當。
三叩九拜之後,陸銘爲陸堯蓋上了第一捧黃土。
哭嚎聲聲聲不絕。
唱靈聲道道入耳。
黃土淹沒棺材,那屬於陸堯的一生,便徹底劃上了休止符。
立於墓碑前,陸銘隱隱感覺到有諸多目光從身後掃來。
他分不清那些都是誰的目光,更分不清目光中糅雜的情緒是善是惡。
只是些許冷風吹來,讓陸銘隱隱感到身體發抖,寒意由心生。
今日,風光下葬陸堯前塵盡了。
明天,狂風驟雨陸銘一力承擔。
也不知羸弱少年,能抗幾多風雨。
“回吧。”
玉羅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宣告了葬禮的結束。
……
藉着身體不適的由頭,陸銘提前告辭,並未參加後續的宴席。
幫中的叔叔伯伯們卻也不在乎這個……老幫主新死,少幫主不堪大用,大家各有算計各懷鬼胎,也無人在乎陸銘如何如何了。
——至少明面上不在乎。
陸銘坐着馬車,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家宅中。
陸宅,大門口。
早已得到消息的管家與大侍女,已經在宅邸門口等候多時了。
第12章 英伯與端木晴
陸銘走下馬車,抬頭看向陸府大門。
大門高五寬四,紅木鑄造,此刻大門正開着,透過大門能看到門後宅中的曲徑通幽。
門前還站着近十人,兩人爲首。
一人面容微老頭髮已有銀絲,但精神奕奕目光如炬,顯然有武道修爲在身。
此人正是陸府的管家,英伯。
自打陸堯發跡,英伯便一直陪侍在陸堯左右,他也是看着陸銘與玉羅剎長大的,不是親人但勝似親人。
奈何到底不是真正的親人……他也管不了曾經陸銘那混賬脾性。
站立在英伯身邊的,乃是一窈窕女子。
女子身穿寰劊瑢Ⅰ厚簧碜艘r托得分外有型,她年紀不大,約十八、九左右,但身材卻是凹凸有致,再搭配精緻的五官與水汪汪的大眼睛,端是個禍國殃民的苗子。
此女,則是陸銘的大侍女,端木晴。
看到英伯與端木晴,陸銘目光微微眯起,但很快他眉宇間的思索便散去。
只是來到下人們身邊,輕聲開口:“燒點兒水,我準備洗個澡,然後就休息了。這幾日實在是太累了。”
“好的少爺。”端木晴柔聲回應,先一步離開做事去了。而英伯則一語不發,只是陪伴在陸銘左右,跟着陸銘走入了宅院。
直到行至中廳,陸銘即將返回自己的房間時,陸銘方纔再開口。
“對了英伯,家中錢財還剩多少?”
英伯微微一怔,先是輕嘆一聲,復而才道:“約有黃金萬兩。”
身爲曾經的三相幫幫主,陸堯手握這麼一隻下蛋的金雞,積累起來的財物也確實不少,黃金萬兩端是一筆巨財。
陸銘便再道:“清點一下,晚上送到我房間。”
英伯這一次終於是繃不住了:“少爺,敢問您要這財物,又有何用?”
陸銘猛地回首看向了英伯,卻是二話不說直接反問道:“我父死了,你忠於誰?”
英伯呼吸一滯,良久後才慢慢對陸銘低下了頭:“老奴生是陸家的人,死是陸家的鬼。”
耳邊再次傳來陸銘的聲音。
“英伯,這麼多年,你把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條,這份情誼我陸銘自是記在心中。”
“但眼下局勢於我,於我陸家,都不算好,這財物我自然是會用在正經之事上,英伯您也無需憂心。”
溫和的聲音,搭配上陸銘臉上溫和的笑容。
不知怎得,英伯的心驀地輕鬆了下來。
他情不自禁的感慨一聲:“少爺您終於長大了……”
對此,陸銘也只能笑笑。
“對了英伯,我父的書房中可有什麼武功祕籍之類的東西麼?”
要完了錢,陸銘還得要武功祕籍。
雖然穿越過來就沒了便宜老爹,但這便宜老爹留下的遺產,卻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陸銘可得利用着。
英伯卻搖了搖頭:“並無,老爺一生所學,都在幫中武道閣內。”
陸銘聽罷略有些失望,卻也不再糾結,只是一邊往自己的宅子走去,一邊開口道。
“明日一早,英伯備車隨我去一趟幫內武道閣。”
“明白了少爺。”
……
回到房間稍稍歇息,便有侍女敲開了陸銘的門。
跟着侍女來到偏房,房間內已經燒好了熱水。
三位嬌媚侍女穿着輕紗,半跪在水池邊,準備爲陸銘更衣洗浴。
雙手平展,自有少女的小手一件一件的幫陸銘褪下衣衫。
被攙扶着走入了水池中,隨着花瓣撒入水中,水霧瀰漫下,陸銘只感覺連日以來的疲倦,慢慢散去。
鼻間嗅的是少女的幽香。
入目處皆是白花花一片。
感慨着這古代大少爺的奢靡日常,陸銘卻沒有羞澀的意思。
他一邊享受着侍女的服侍,一邊輕聲開口問道。
“晴兒呢?”
晴兒,指的自是端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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