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仙武,有小遊戲 第9章

作者:黑心的大白

  慢慢坐在牀邊,陸銘看着空無一物的前方,目光呆愣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這一刻陸銘心中的想法很多。

  也很雜。

  雜亂到,他理不清個頭緒。

  直到臉上的刺痛感讓陸銘回神。

  剛剛粗糙包紮的傷口,已經崩裂,又一次淌出了血。

  無聲感受着血液劃過臉頰,滴落在新更換的衣衫上。片刻後,陸銘拿過包裹,將包裹中的金票銀票隨手放在一邊,從包裹中取出了繃帶藥品,藉着昏黃的燈光與水中倒影,陸銘更細緻的清理着自己的傷口。

  直到將臉上的傷口清理的還算妥帖,陸銘又看向包裹中的重山掌祕籍,以及八個小藥瓶。

  眼中驟然爆發光芒。

  “該修煉了。新的一天開始了。”

  是的,新的一天開始了,新的遊戲次數也刷新了。

  打開小遊戲面板,陸銘掃了眼左板塊的屬性,又看向了右板塊的【開始遊戲】一欄。

  意念一動,新一局遊戲開始了。

  屏幕中,小人靈活走位,避開一次次危險。

  現實中,陸銘目光專注,認真。

  他眼中隱隱有光。

  那是完全不同於之前兩次遊戲時的光。

  也有些深邃。

  如同無底深淵。

  ……

  時間已是寅時。

  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光已經悄然流過。

  站在靈堂門口,阿五低垂着眉,一語不發,只是目光掃向靈堂時,隱隱看到靈堂中那跪在陸堯棺材前的靚麗女子。

  她一動不動,不知是在等待,還是在懺悔,還是在愧疚。

  這一刻阿五心中也不知道該做何想法……

  欣慰?沒跟錯人的欣慰?

  亦或者是膽寒?爲大姐之狠辣而膽寒?

  他心情複雜……不過應該沒有此刻的玉羅剎心情更復雜。

  直到細微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讓阿五回頭。

  藉着已經開始明亮的天色,阿五隱隱看到一道滿臉傷口的人影,正從遠方緩步走來。

  隨着人影走得越近,阿五的嘴巴便張得越大。

  直到那身影擦過阿五走入靈堂,阿五方纔愕然的看着那道揹着包裹,挎着寶劍的身影。

  ‘怎麼可能……’

  他心中這般做想,卻不知爲何不敢開口說一句話,一個字。

  ……

  “噗通”一聲。

  陸銘跪倒在陸堯的棺材前。

  他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響頭,後才慢慢起身,轉頭,看向了玉羅剎的俏臉。

  能清晰看到,玉羅剎臉上帶着殘餘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她似乎根本沒想到,那發生在地下的困獸之戰,竟是這樣的結局!

  不知爲何,陸銘忽地笑了。

  此刻,他臉上血未乾,笑容便有了幾分兇獰之感。

  ……

  昂揚九品七尺漢,血債血償怒衝冠。

  地下困鬥,少年持劍,怒漢當前,心驚膽顫。

  捨命一劍,劍破生死天關。

  臺上人黑白線條,血淚打溼側顏。

  臺下人拔劍遠去,終知前路黑暗。

  今夜父靈前,姊弟再相見。

  姊疑惑,爲何老天不開眼?

  弟亦想問,你我何仇何怨?

  行路難,前路漫。

  弟弱姊強,本應照拂,何故相煎?

  千言萬語難出口,寒風夜下心更寒。

  卻知今後,任憑雨打風吹,也只能一人一劍!

  陸銘輕聲開口。

  “我和三哥中了埋伏。”

  聲音遙遙盪開,同樣落入阿五的耳中。

  阿五慢慢閉上了嘴巴,便聽靈堂中繼續傳出陸銘的聲音。

  “三哥,是個英雄。”

  “他拼了命的救我,幫我阻擋了敵人的追殺,但出不去了……我也不知道那條路的後面還有多少敵人,我就只能順着原路往回走。”

  “姐啊,我不知道去哪兒,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滿腦子就是想回家……然後我就莫名其妙的回到了這裏,回到了我爹的身邊。”

  看着棺材中陸堯蒼白的臉,陸銘慢慢閉上了眼睛。

  而一旁,玉羅剎一語不發。

  直到許久後,她才顫抖着開口道:“老三他……”

  “死了。”

  “我親眼看到他被一劍穿了喉嚨,敵人似乎還怕他死的不夠徹底,又在他眼眶裏補了一劍……”

  這般說着,陸銘慢慢睜開了眼。

  他看也不看玉羅剎一眼,只是目視陸堯蒼白的臉,輕聲嘟囔道。

  “三哥臨死前,肯定很疼吧。”

  玉羅剎不吭聲。

  直到陸銘再道:“對了姐,多給三哥出點撫卹金,行麼?”

  玉羅剎:“嗯。”

  “他還有家人麼?”

  “沒有了。”

  “我記得他有個妹妹,一年前死了對吧?”

  “嗯。”

  “沒有別的親人了?父親母親兄弟?”

  “沒有了,他從小就和他妹妹相依爲命。”

  “哦,那真是可惜了……”

  “所以三哥的那份撫卹金,送不出去了?”

  陸銘這話說完,玉羅剎卻陡然搖了搖頭。

  她站起身來,最後朝着陸堯祭拜了一下,後扭頭便走。

  一邊走,她一邊說:“撫卹之事幫裏有規矩,不勞你費心。”

  “既然這一次中了埋伏,你沒跑出暄水城,那就暫且先等着,我很快就會爲你再安排一次。”

  “而下一次,”玉羅剎聲音一頓:“不會再出錯了。”

  陸銘忽地開口:“不用了……”

  玉羅剎腳步一滯。

  “我哪兒也不想去了,我就想留在暄水城裏,我就留在三相幫中。”

  “因爲,我只有你了。”

  ……

  絲絲縷縷的複雜從玉羅剎眼中泛起。

  她頭也不回,也不看陸銘一眼,只是身體僵硬着,慢慢閉上了眼睛,彷彿想要隱藏那從眼中暴發出的情緒。

  良久後,玉羅剎輕嘆一聲,也不回應陸銘,只是抬腿繼續向靈堂外走去。

  ……

  而房間中,直到玉羅剎走遠,陸銘再次開口,輕聲重複道。

  “我只有你了。”

  沒有任何回應。

  這讓陸銘抬頭,看向了正前方。

  正前方,臉色蒼白的陸堯安靜的躺在棺中。

  他死了。

  死人,沒法回應陸銘,也沒辦法再爲陸銘遮風擋雨。

  於是,他眼中隱有紅光蕩起。

  “是的,我只有你了。”

  “但你死的太早,而我來的太晚。”

第11章 葬禮

  人的大腦,是一座記憶的寶庫。

  人腦經歷過的事情,思考過的問題,體驗過的情感和情緒,練習過的動作,都可以成爲記憶的內容。

  平常在不需要的時候,這些記憶便會被封存。而當需要之時,便可主動提取相關記憶。

  兩世的記憶融合爲陸銘帶來了一個優勢。

  那即是,他能重新回憶起身體原主的記憶。

  點點滴滴,一清二楚。

  也無論好壞善惡。

  接納,融合,彼此化爲一體,然後,重新完整。

  原本被忽略的小事、瑣事,被深壓在記憶深處的“無用之事”,統統被陸銘翻找出來,他正在以這種方式覆盤身體原主的一生,並希望能從那些被忽略的記憶中,尋找到自己能利用的信息。

  他不會放過任何可疑的地方。

  正如同他不會放過任何生的希望!

  時間流逝,天色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