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黑鱗重現,骨刺復生。
在玄色重鎧覆蓋下,再次散發出神祕奇幻的幽幽寒光。
終於,各種變化漸漸趨於停息。
鴻蒙道體成功破境提升,來到破限四段的高度層次。
身體之內,第四枚結晶已然誕生,無聲無息出現在右側肩井之內,與重新凝聚的其他三枚交相輝映,仿若形成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
更重要的是,在吞噬吸收監察者鮮血後,四枚結晶呈現出一抹淡淡鮮紅,其中蘊含的力量一旦爆發出來,似乎還要比正常提升的情況多出幾分加成。
各種力量諸法歸因,環繞血網循環周天。
衛韜發出一聲暢快至極的嘆息。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美妙,甚至超過了之前所有快感的集合。
就在此時,機械雜音毫無徵兆降臨。
打斷了衛韜的體悟感知,將他瞬間拉回現實。
他不由得再次抬頭仰望,目光落在一葉扁舟之上,眸子裏投射出審視思索的光芒。
而那道微聲細語,也隨着雜音再次響起,悄無聲息迴盪在意識深處。
她說的似乎是……
“既然能食,吾等便可將其分而食之。”
“吾以劍分,你來吞食,如此方有可能滅其生機。”
分而食之,滅其生機?
這到底是要分誰喫誰?
面對着衛韜的疑惑,舟上女子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彷彿所有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和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關聯。
不知多久過去,千手的聲音忽然響起,聽上去除了有些虛弱,似乎還帶着難以置信的驚訝詫異。
“主上,屬下剛纔隱隱感知到了寂滅之光,出現在絕對領域之外那片粼粼波光中央。”
“也就是說,除了您和船長外,或許還有一位監察者親身降臨此間,也不知是否爲了寶藏遺澤而來。”
第591章 屏障
那裏只有一道寂滅之光顯現,又怎麼可能有兩個監察者跳將出來?
衛韜聽聞千手所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片刻後他才忽然反應過來,原來在千手的認知之中,已經將自己也當做監察者來看待。
雖然衛韜清楚明白,哪怕是將鴻蒙道體推升至破限四段,甚至還吸收吞噬監察者之血強化肉身,以他此時所達到的高度層次,怕是依舊無法與舟上女子正面對敵。
面對其他監察者應該也是同理。
這就是寰宇外魔和監察者的差距。
主要體現在枷鎖的存在。
或許唯有在現有基礎上繼續提升,將禁錮束縛真靈肉身的大網更進一步撕開,纔有底氣在監察者面前不露敗像,甚至有機會戰而勝之。
但這樣一步步攀登下來何其難也。
縱然在衛韜眼中,鴻蒙道體自從開始破限後,每提升一次的消耗都堪稱海量,而且越是向後便愈發顯得恐怖,簡直是呈指數級般的可怕增長。
而且對於消耗資源的品質要求,也肉眼可見急速向上飆升。
好比從破限三段到破限四段,如果不是因爲將監察者鮮血吞噬吸收,還像以前那般只憑借寂滅氣息和時光之力,或許將他抽乾才能將這一步穩穩踏出。
“船長邀請我出去嘎嘎亂殺,千手你對她的提議有何看法?”
衛韜深吸口氣,適應着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轉頭過去問了一句。
“嘎嘎亂殺?”
千手頓時愣住,獨目快速眨動,一時間彷彿有些難以理解,這位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衛韜沉默一下,低低嘆了口氣道,“是啊,而且按照她的意思,應該是她負責揮劍亂殺,我負責跟在後面嘎嘎消化。”
“她還說唯有這樣,纔有可能真正滅其生機,讓目標完全墜入死亡深淵。”
千手小心翼翼問道,“主上所說的目標,莫非就是剛剛降臨此間的監察者?”
“應該就是那位吧,畢竟除了牠之外,這裏還能有誰值得讓她如此慎重對待?”
衛韜說着看了它一眼,“退一步講,不是另外一個監察者的話,難道還能是你不成?”
“屬下的生死只在您一念之間,又有何德何能讓主上和船上聯手施爲。”
千手滿眼諂媚神色,片刻後卻又充滿迷茫疑惑,“小的剛剛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現在才忽然發現,主上說的是船長主動和您聯繫,想要將剛剛降臨的監察者抹殺清除!?”
它飛快眨動獨眼,意識波動愈發混亂,“按照外魔種流傳的古老禁忌,監察者都是死板僵硬,沒有任何自主思考能力的個體,根本就是一個個只知毀滅的冰冷殺戮機器。
即便是當初發生過的截斷長河一戰,那些監察者也是各自負責不同節點,相互之間幾乎不存在深入交流的情況。
如今她卻突然暗中聯繫主上,還要和其他監察者要爆發不死不休的內戰,難道說在這一羣體之中,發生了什麼吾等尚不瞭解的隱情?”
衛韜緩緩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驀地閉口不言。
他微微皺眉,仔細傾聽心中悄然出現的聲音。
在一段機械雜音之中,微聲細語再次穿透而來,若隱若現映入識海。
“走吧。”
她惜字如金,“吾負責揮劍亂殺,你負責嘎嘎消化。”
聲音落下,船槳攪亂波光。
以越來越快的速度,駛向遠處那片區域中央。
“這就,這就要開始了?”
“才經歷了兩位監察者的正面交鋒,剛剛從直面生死的昏迷中醒來,緊接着便要加入三位監察者之間的亂戰!?”
“我這樣跌宕起伏的生命旅途,又有哪個外魔曾經有過?”
千手縮成一團,不由得瑟瑟發抖起來。
它上下左右環顧,想找一處安全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
但不久後卻有些無奈發現,所有地方都不安全,也唯有這片船下的絕對領域,或許還能在即將爆發的大戰中覓得一線生機。
衛韜已經開始閉目養神,加速適應剛剛提升的境界,將各種狀態調整到最佳,等待着最後碰撞的到來。
他從來不相信船上女子所說的話。
什麼她負責揮劍亂殺,他負責嘎嘎消化。
在他心中不過是虛妄的謊言而已。
畢竟在時空長河之中,其他所有一切都是虛的,唯有強悍的肉身和拳頭,才能給自己帶來真實存在的安全感。
就像是剛剛與船上女子的對戰。
她四劍齊出之下,如果他表現得稍微不堪,怕是馬上就要墜入黑暗深淵。
但即便如此,破限之上的鴻蒙道體,也已經到了四分五裂的融化邊緣。
就連神魂都如風中燭火忽明忽暗。
整個人在生死邊緣翻了好幾個跟頭,結結實實嗅聞到了那種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味道。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死。
不知道多少次強化之後的肉身,以及堪稱變態的恢復能力,究竟還是將他從鬼門關後硬生生拉扯了回來,留住了最後一口氣,也吊住了最後一點性命。
直至將監察者之血盡數消化,並趁勢將鴻蒙道體再度提升,臻至了破限四段的高度層次。
所以說靠人不如靠己,唯有更強的實力,才能給他帶來活下去的底氣。
想到此處,衛韜一口氣將殘留外魔盡數吞噬,連帶着喫光了所有受傷龍獸,將絕對領域大面積清空的同時,再次開啓了鴻蒙道體的提升。
無聲無息間,一枚狀態欄金幣消失不見。
縱然到了如今的實力境界,神祕氣息降臨後依舊高高在上,就像是掌控全局的引導者一樣,將剛剛吞噬吸收的力量諸法歸因,然後投入到對真靈神魂的改造工程之中。
毫不誇張地說,鴻蒙道體破限之後的每次提升,其資源消耗之巨大,對品質要求之高,甚至讓衛韜都爲之驚訝咂舌。
若不是跟着這位監察者混喫混喝,只憑他自己在時空長河流浪覓食,怕是很難積攢到足夠的資源保障修行,更不要說在突破至破限四段後,還能在短時間內重整旗鼓,直接朝着第五段發起衝鋒。
畢竟他沒有卸鄰姾贰白冯S者”。
也沒有監察者之眼指引方向,能幫自己尋找到各方寰宇的精確位置。
真若是靠着自己一個個去碰,捕獵效率或許還比不過在野外艱難求生的獨狼。
衛韜默默想着,神祕氣息悄無聲息消隱,各種變化隨之漸漸停息。
狀態欄內,鴻蒙道體終於再進一步,達到了破限五段的境界高度。
而這次提升消耗之大,幾乎將所有外魔屍骸吞噬一空,就連原本擁擠不堪的龍獸,也只剩下了十數對公母作爲留種。
但即便如此,衛韜感覺還是出現了巨大虧空。
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落在不遠處隨侍的千手身上。
目光無比熾烈灼熱,就像是飢腸轆轆的老饕,死死盯着一隻鮮美肉丸。
千手激靈靈一個寒顫。
本能地將身體儘量縮成一團。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躲過有如實質目光的注視,以及彷彿鋪天蓋地而來的恐怖壓迫感。
它念頭急轉,心驚膽戰,將剛剛長出的觸鬚拔下,然後送到了衛韜面前。
咕咚!
衛韜喉嚨湧動,幾乎控制不住就要伸手去拿,片刻後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停頓一下,他甚至直接閉上了眼睛,“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些東西你還是自己留着吧,而且你最好能離我遠一些,免得不小心被我一口吞掉都不知道。”
千手瑟瑟發抖,小心翼翼向後退開,讓自己儘量遠離這座彷彿隨時都會爆發的火山。
此時此刻,它莫名生出一種奇怪感覺,很想知道若是真的喫掉一位監察者後,又會在時空長河內引起怎樣的劇變。
而作爲如此大事件的親歷者,不管它之後到底是活着還是死了,或許都會在時空長河內印刻下自己的名字,被其他輾轉流浪的外魔生靈代代相傳,直至同樣成爲古老傳說禁忌中的人物。
嘩啦啦……
木槳攪亂波光,帶動小船加速向前。
它本應身處長河之中,卻又似乎遊離時空之外。
旁人就算能夠看到,也不過是船過之後留下的痕跡。
忽然,小船一陣劇烈搖晃。
發出連成一串的嘎吱聲響。
平靜水面突起風浪,就連船下波光也隨之不停動盪。
彷彿跨過了一條看不見的界限,瞬間湧來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衛韜心中一動,便在此時抬頭看去。
陡然凝聚的目光中,映照出一道英姿挺拔的身影,沉默無聲矗立在前方波光之中。
這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男子。
身着月白長衫,手持水墨摺扇,正在緩緩轉頭朝着小船看了過來。
男子雙眸熠熠生輝,亮若星辰,從中透射出攝人心魄的光芒,剎那間將扁舟所在的整個空間盡皆照亮。
雙方似乎並不在同一空間,但卻又有着常人難以理解的一絲牽連。
而且隨着小船的愈發接近,這種聯繫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強。
或許用不了太長時間,兩種絕對領域便會相互交織,疊加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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