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衛韜屏息凝神,仔細深入感知。
觀察結果卻完成出乎了他的預料。
和船長的空無寂滅截然不同,宛若翩翩公子的監察者,絕對領域竟然充斥着蓬勃生機。
就連其所在的時空長河,粼粼波光都變得鬱鬱蔥蔥,猶如一片盛開綻放的繁盛花園。
唰!
忽然,衛韜感覺神魂肉身驟然一輕,之前一直存在的壓迫感竟然蕩然無存。
就連微微盪漾的船下波光,也在同一時間消失無蹤。
“船長的絕對領域,竟然毫無徵兆消失不見了。”
他心中念頭剛剛升起,便猛地眯起眼睛,看到她摘掉斗笠甩去蓑衣,顯露出曼妙纖柔的身姿,然後悄無聲息向前一步踏出,直接沒入粼粼波光深處。
這就要開始了?
不做任何戰前計劃。
也沒有和他提前商議。
甚至連一句話都不交代。
便直接甩掉外衣上去開幹。
如此行事風格,簡直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見此情景,即便是時刻準備的衛韜,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抬頭仰望,視線追隨着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然後繼續向前迅速延伸,落在波光深處肅立不動的男子身上。
那位降臨此間的監察者,看着那道突然靠近的纖柔身影,彷彿也有些無所適從的怔仲。
原本冰冷淡然,平靜無波的目光,在見到她棄船踏波而來的一瞬間,似乎多出了幾分疑惑茫然。
下一刻,斷續雜音響起,卻又毫無徵兆戛然而止。
或許因爲她又是一步踏出,同時斬出了四道森寒光芒,將大片長河波光都瞬間遮罩截斷。
四劍齊出,殺機縱橫。
不僅絞碎撕裂大片波光,就連另一位監察者的絕對領域,都被瞬間切割出了四道缺口,更加清晰顯露出內裏鬱鬱蔥蔥之景象。
“毫無徵兆的爆發,無比兇悍的出手,不僅讓另一位監察者發愣,就連我這位盟友,一時間都有些接受不能。”
“原來如此,竟然是這樣,她的絕對領域並未消失,而是盡數融入到了劍光之內。”
“我明白了,絕對領域極度收束之下,再伴隨劍芒瞬間爆發,殺機比純粹的四劍齊出何止強了數倍。”
“所以說,面對着同爲監察者的對手,她終於顯露出了更強實力層次,甚至還不知道是否是其最後底牌。”
衛韜看得神馳目眩,心中卻猶如一團火藥猛然炸開。
他深深吸氣,一直吸氣,大口吞噬着散逸而來的生命能量。
自破限五段後忍耐至今的飢餓感,便隨着她的瘋狂暴躁出手,猶如火山爆發般瞬間達到頂點。
轟!!!
熾白火焰熊熊燃燒,挾裹着玄色重鎧覆體的猙獰身影,急不可耐般閃現向前,朝着四道劍光斬落之處靠近過去。
嘭!
彷彿穿透了一道堅硬厚重屏障,衛韜眼前猛地一黑,旋即感覺到似乎有無數湍急水流湧來,不斷沖刷撕扯他的神魂肉身。
唰!
他不管不顧,追尋着磅礴生命能量的源頭,毫不猶豫繼續閃現向前。
虛空縱橫之間,轉瞬即逝的剎那,衛韜眼前再次猛地一花。
他似乎看到了無數可能的未來,也看到收束歸一的過去,如同行走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光陰旅者,獲得了之前從未有過的奇妙感知。
他同樣看到了面無表情、肅立不動的長衫男子,以及分波踏浪、四劍環繞的暴躁船長。
他們一直保持着相對的靜止,卻又同時在時空長河中急速移動。
除此之外,還有似乎存在,又彷彿並不存在的道道鎖鏈,在兩人周邊飛舞旋轉,不時碰撞爆發出清脆鳴響。
這就是衛韜所看到的景象。
然後他便沉入粼粼波光之中,再也感知不到上述一切的存在。
彷彿他和兩個監察者並不屬於同一時空,若是想要再看到他們的身影,就必須再次打破那道屏障,才能讓自己再次站到他們的面前。
而對於衛韜來說,這就是不能被接受的現實。
看不到、摸不着,又如何才能撲上去吞食撕咬?
即便目標被她揮劍斬成碎片,他也無法將其喫下彌補自身消耗。
心中火焰熊熊燃燒,剛剛平息的火山又被引爆。
衛韜回想着剛剛突破屏障的過程,猛然爆發力量一拳砸出。
然後虛空縱橫全力施展,在拳勢最盛時縱身前躍,終於再次生出了突破屏障的感覺。
視線驟然轉化,無數景象衝擊而來。
但衛韜對此都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住了前方不遠處那道身影。
也不知道是虛空縱橫來得太快。
還是第二次突破屏障用力過猛。
結果便是他猛地眯起眼睛,身體陡然繃緊,與月白長衫的監察者相對而立,中間再沒有其他任何隔絕遮擋。
就連冉冉升起的四道劍光,似乎也出現在了身後方向,還未真正墜落斬殺下來。
第592章 同化
和風拂面,萬物生長。和剛纔是還空無寂滅的景象,完全是天上地下的反差。
衛韜先是一拳砸出,隨後虛空縱橫,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奇妙場景。
還有那道身着月白長袍,手持摺扇的頎長身影,就這樣毫無徵兆顯現眼前。
只需要他再向前一步,便能觸手可及。
四目相對視線交織,雙方頓時面面相覷。
長衫男子稍好,眉宇間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在亮若星辰的眼眸深處,悄然閃過一道似是疑惑的光芒。
衛韜卻是猛地眯起眼睛,瞳孔瞬間收縮至針尖大小,彷彿有些不太相信正在發生的一切。
在第二次突破屏障虛空縱橫前,他心裏想着的還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既然船長已然蹈虛踏浪而上,四劍齊出直衝目標殺去,那麼他自然要緊隨其後分一杯羹。
尤其是兩個監察者猶如鬼魅,雙方絕對領域一經交鋒對抗,就像是和他不屬於同個時空一樣,必須要突破那道看不見摸不着的屏障,才能勉強將分波而行的兩人追上。
所以他纔會接連兩次虛空縱橫,爲的便是不被他們甩掉,搞到最後可能連一口肉湯都喝不上。
然後直到第二次破開屏障,再次感知到萬物竟發的蓬勃生機,衛韜一直懸着的心,才終於有了鬆弛下墜的趨勢。
可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一墜實在是太過恐怖,猶如從雲霄之上直入黑暗深淵。
畢竟按照最開始的說法,和新降臨監察者的交鋒,是要“船長”作爲主攻手打頭,他只需要跟在後面清理殘局就好。
結果待到飛撲而上之後,才發現竟然是他自己跑到了前面,反而將四道破滅劍光丟在了身後。
如此強烈的反差感,急轉直下的變局,頓時讓衛韜瞬間頭皮發麻、遍體生寒,下意識便想要抽身退走,遠遁千里絕不回頭。
但是,面對着那雙不含任何感情,卻又彷彿蘊含磅礴生機的眸子,感知到轟然落下的恐怖壓力,衛韜卻是不退反進,於電光火石間做出了屬於自己的決斷。
退是絕對不可能退的。
既然已經和這位監察者面面相覷,就說明已經來到了對方的絕對領域深處,這個時候再想退走不過是一廂情願而已。
唯有以剛制剛,以暴制暴,傾盡全力繼續向前,纔有可能爲自己打開一條生路。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誰先轉身誰挨刀,因此在陡然暴漲的巨大壓力下,衛韜沒有退避,也沒有躲閃,甚至沒有去想後面跟隨的四劍,他只是一步向前踏出,毫不猶豫便是一拳重重砸落。
轟!!!
一拳擊出,宛若天崩。
剎那間波光破碎,化作無數星屑四散,形成一道動人心魄的美麗景象。
但衛韜對這些全部視而不見,眼中只有那道沉默靜立的頎長身影,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彷彿所有外物都不存在一般。
就在此時,監察者眨了一下眼睛。
瞳孔內透射出難以形容的光芒。
衛韜與之對視,就像是看到了春天的原野,宛如萬物復甦繁茂生長,帶來令人迷醉的勃勃生機。
但是,在這種生機之後,卻又蘊含着極度的冰冷無情。
恰似水滿則溢,月盈則虧,繁華過後便是落寞,所有生靈終將死亡。
不由得便讓人沉浸在生死輪迴,成住壞空帶來的感傷。
雙方視線相交,無所不在的壓力趁隙而入,並急劇向着周圍擴散蔓延出去。
衛韜意識深處彷彿掀起滔天大浪,身體也隨之陡然一震,由此引發的後果便是拳勢被破開一道罅隙,不復原本渾然天成之姿態。
監察者依舊沒有動,卻有數不清的翠綠枝葉從月白長衫下湧出,剎那間徽至瞬恢獛自S方圓的空間,將兩人完全包裹封鎮在內。
轟!!!
恐怖拳勢襲來,將大量猶如碧玉的枝葉破碎泯滅。
緊接着卻有更多枝葉攀附過來,一層層交織糾纏蜂擁而上。
直至緊貼在拳鋒表面,然後再以此爲起始迅速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轉眼間便將整個身體完全覆蓋,彷彿一尊穿了軍綠大衣的人形雕像。
而直到此時,四道空無寂滅的劍光還在路上,依舊在與降臨監察者的絕對領域對抗。
雙方相互吞噬泯滅,雖然四道劍光明顯佔了上風,卻也一時間無法完全破開屏障,真正抵達監察者所處的絕域中央。
在最後一層碧玉枝條徽指采w之時,衛韜透過僅存的一絲縫隙,忽然發現了這一出乎意料的事實。
原來並非虛空縱橫來得太快。
似乎也不是一拳砸出用力過猛。
他之所能以比她更早一步,竟然是因爲他和第二位監察者的雙向奔赴。
衛韜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新降臨的監察者對船長的態度是拒之門外,縱然不惜代價正面交鋒也要將她攔截下來。
但到了他這裏,卻又完全變成了另外一種情況。
在他破開屏障、虛空縱橫的同時,對方似乎伸手向內拽了一把,才讓他直接出現在了生機蓬勃的絕對領域中央。
衛韜心中念頭電閃,一時間也有些搞不清楚,第二位監察者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準備分而化之各個擊破,還是說牠也把他當成了自己人,因此纔會先將他隔絕保護起來,再全力出手與貌似反叛的船長開戰。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還好說。
自然是什麼都不用多想,拼盡全力做過一場便是。
但如果是第二種情況的話。
面對着兩個監察者之間的對決,該如何站隊就成了亟待解決的問題。
衛韜一邊大量吞噬來自碧玉枝葉的生命氣息,一邊不由自主陷入沉思。
他大概用了不到一秒鐘時間,便對這一難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就是誰贏了跟誰,便能讓自己直接處於不敗之地。
如果最後雙方兩敗俱傷,就會全部成爲他的口中食糧。
這便是千手不止一次說過的,外魔在時空長河內的生存法則,就像是古老禁忌一般需要時刻遵守,如此才能讓自己活得更加長久。
針對第二種情況,衛韜用不到一秒時間得出答案,然後僅僅又過了一秒,便不得不將剛剛得到的答案完全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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