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面對着突如其來的劍陣,他彷彿被釘在了那裏,就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無比。
死亡陰霾如影隨形,與四道劍光同時降臨。
轟!!!
就在此時,陡然一聲巨響在絕對領域炸開。
一道重鎧覆體的身影震碎粼粼波光,依舊不退反進硬頂而上。
轟!!!
衛韜雙拳齊出,前方空間清晰可見道道裂紋顯現,將不知道多少波光吞噬進去,自此再也不見蹤影。
攜裹着被擊碎破滅的虛空,剎那間已然迎上了斬落的劍光。
如果說進入時空長河後,他一直都藏拙於內,有所收斂。
即便是面對着舟上女子的一劍之威,也沒有傾盡所有全力出手。
那麼在這一刻。
在見到四劍齊出的這一刻。
他完全不敢有任何的保留。
不管不顧,不惜一切代價。
將自身所有的積累,所有的力量,經過不知多少次震盪共鳴後,完完全全爆發了出來。
就算是擋不住,也要拼盡全力去頂。
縱然無法全身而退,底線也是不能死在這裏。
畢竟一旦突破了這個底線,那便是由生到死萬事皆休,再說什麼都沒了任何意義。
咔嚓!
接連三聲輕響。
從衛韜體內忽然傳出。
腹部丹田,胸口檀中,左側肩井,三顆晶體便在此時齊齊炸開。
剎那間將拳勢再度向上拔高,推升至一個更加恐怖的層次。
劍勢沒入到被震碎的絕對領域空間,開始被道道裂縫瘋狂吞噬。
彷彿連光芒都無法逃出,必須要將所有裂隙填滿才能繼續向前。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流逝。
或許在此次對撞交鋒過程中,時間的流逝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唯有在分出高下之後,勝者才能沿着時空長河繼續向前走去。
而敗者則會收束歸一,埋葬於時空長河深處,被抹去未來所有一切可能。
咔嚓!
咔嚓咔嚓!
一條條裂隙消失不見。
但四劍斬出的光芒,終究是沒有將破碎裂隙填滿。
或者說它們所走的,根本不是衛韜預想中的這一路線。
而是以硬碰硬,以剛對剛。
既然他揮拳撕裂虛空,將絕對領域都製造出密集裂痕。
那麼她的劍光便把裂痕再次斬斷,將其變成更加恐怖的破滅空間,直至完全湮滅消失不見。
拳鋒與劍光緩緩接近,終於緩緩觸碰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凍結凝固。
整個絕對領域瞬間陷入沉寂。
就連猶如金鱗的淡淡波光,也不再有任何起伏盪漾。
嘭!
陡然一團血霧爆開。
挾裹着一道猙獰身影急速跌落,重重墜入仿若凝固的波光深處。
與之相對應的,四道劍光陡然間凝固下來,由極動瞬間轉爲極靜,沒有繼續向前蔓延。
然後甚至開始向後漸漸迴流,直至再次回到小船之上,環繞着那道纖柔身影蜿蜒遊轉。
衛韜掙扎起身,體表再次爆開一團血霧。
七竅中亦有汩汩鮮血湧出。
盡數被所穿重鎧吸收,染成比墨色更加奪目的猩紅顏色。
他深深呼吸,之前被斬斷的黑鱗觸鬚,自體內密密麻麻蜂擁而出。
瞄準所有沾染監察者血跡的龍獸,無差別瘋狂吸收吞噬補益身體。
時間悄然流逝。
兩道身影依舊在沉默對峙。
自從四劍齊出之後,她便沒有繼續出手。
而是收回了向下俯瞰的目光,再次朝着遠處極目眺望。
滴答!
滴答滴答!
絲絲縷縷鮮血悄然滑落。
沿着蒼白如雪的肌膚,墜入小船下方波光深處。
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任何反應,就連四柄長劍也歸槳入鞘,嬌小纖柔的身體一動不動,彷彿又變成了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衛韜心生疑惑,但更多的卻是長長鬆了口氣。
監察者的高度層次,他算是有了碰撞交鋒的親身體驗,果然不是一般寰宇之主能夠望其項背。
哪怕是破限三段的鴻蒙道體,再加上玄色重鎧堪稱變態的防護,都擋不住她的四劍齊出的威力。
更重要的是,直到現在衛韜都不清楚,自己有沒有真正探到她的根底究竟在哪裏。
還是說縱然他已經傾盡所有,她卻還是雲淡風輕,沒有掀開最後的那張底牌。
若是按照千手的說法,在很久以前的那場長河斷截之戰後,他應該算是首位與監察者交手的修行者。
其他無論寰宇之主還是流浪外魔,所做的最多也就是憑藉漏洞消災避劫,根本沒有面對監察者的信念勇氣,更不要說貼身肉搏讓監察者受傷,甚至破了她的身體讓其流血……
衛韜正自思忖間,不知多少龍獸被瞬間吸乾,在吞噬大量時光之力修復傷勢的同時,還將幾乎所有監察者之血納入己身。
轟!!!
他猛地眯起眼睛,差點兒忍不住悶哼出聲。
很難受。
非常非常難受。
監察者血液入腹,感覺就像是活活吞下了燒得通紅的鋼水。
如果不能將其儘快吞噬吸收,他或許馬上就會被從內到外燒穿,最終變成灰燼融入波光之中。
生命氣息飛快黯淡下去。
可以硬扛監察者一劍的肉身,也開始了熔化變形。
從內腑各處開始,被剛剛吞噬進來的血液一步步侵蝕灼燒。
然後迅速蔓延至體表,就連黑鱗骨刺都變得柔軟,猶如火焰下的蠟油般緩緩流淌。
下一刻,無數熊熊燃燒的觸鬚從體內射出,不受控制一般瘋狂亂舞,肆意破壞着所能夠接觸到的一切。
僅僅數個呼吸時間,原本玄色重鎧覆體的人形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像是千手一樣血肉模糊的觸手怪物。
但兩者之間的恐怖程度天差地別。
在劇烈變化的衛韜面前,千手就像是袖珍毛絨玩具一般,看起來弱小無助毫不起眼。
咔嚓!
咔嚓咔嚓!
不斷燃燒的觸手再次分裂,猶如煙花綻放散開,擴散出更加密集的分支,將原本就詭異恐怖的形體變得更加猙獰醜陋。
“難以想象,世上竟然還有連我都難以消化的食物。”
“只是從她身上淌出的血跡,連自主意志都沒有的東西,還想要將我反向吞噬吸收?”
無聲無息間,狀態欄悄然浮現眼前。
名稱:鴻蒙道體。
進度:一百三十。
狀態:破限三段。
描述:鴻蒙初開、乾坤扭轉。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鴻蒙道體修行進度。”
衛韜凝神靜氣,目光落在功法界面。
正準備不管不顧開啓提升,卻又在最後一刻猛地停了下來。
就連劇烈變化的身體都驟然繃緊,剎那間爆發出決死一擊的瘋狂氣勢。
因爲就在此時,冰冷機械的雜音再次在意識深處響起。
但這並不是重點,真正讓他反應如此激烈的,還在於和雜音一起出現的微聲細語。
它穿透冰冷機械雜音,雖然感知起來幾不可聞,卻猶如一道驚雷在心中猛地炸開。
“我的血肉,竟能食嗎?”
衛韜猛地抬頭,穿透波光粼粼,看向船上那道肅立不動的身影。
她便在此時垂下視線,朝着船下低頭俯瞰。
眼神表情一以貫之冰冷漠然,彷彿所有一切都和她沒有任何關聯。
但是,衛韜幾乎可以確定,剛剛自己聽到的就是她的聲音。
甚至能夠穿透冰冷雜音,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至鮮至美,非但能食,而且好喫至極。”
衛韜深吸口氣,又重重呼出,毫不退讓與其對視。
她再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似乎剛纔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極不真實的夢境。
就連她低頭俯瞰的目光,也在片刻後緩緩抬起,再次朝着遠處極目遠眺,彷彿那裏纔有着真正吸引她的東西。
唰!
一枚金幣悄然消失。
神祕氣息隨之注入身體。
將監察者之血納入循環,開始全新的諸法歸因之旅。
依稀間,衛韜似乎聽到無數生靈淒厲嘶嚎,不知是在痛惜自己生命的逝去,還是因爲解脫而放聲歡呼。
時間一點點過去。
身體停止燃燒融化。
血網竅穴不斷漲縮,並以此爲根基深入修復傷勢,在某種程度上幾乎算得上是重新構建肉身。
變化很快來到體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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