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大部分商家都關門打烊,街上行人步履匆匆,朝着家的方向趕去。
喧囂忙碌的一天的小城,也漸漸變得安靜下來。
而對於另外一些人來說,真正的生活其實才剛剛開始。
各種娛樂場所依舊燈火通明。
傳出各種嘈雜聲音。
還有香水酒氣菸草等等味道,在白霧氤氳的夜幕下悄然飄散。
三教六流匯聚於此,有的爲尋歡作樂,有的在麻醉自己,還有的則是躲在暗處,尋找着可以下手捕捉的獵物。
一間賭場之中。
衛韜亮出最後的牌面,隨手將一堆籌碼收入囊中。
桌上其他人面色難看,有兩個直接甩手離開,剩下的在猶豫片刻後,最終還是跟在後面下了賭檯。
周圍的看客也有不少,紛紛打量着這個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新面孔,中間不乏有人想坐下來,但一想到新人入場手氣旺的老話,就又都悄無聲息退了回去。
衛韜又等待片刻,見實在沒有肥羊上桌,也只好拿起籌碼起身離開。
對他來說,就算不動用其他超凡手段,只憑借武道修行帶來的敏銳感知,以及堪稱變態的控制能力,都已經讓他宛如開掛作弊。
不論是錢少時的擲骰子猜大小。
還是後面坐上大戶牌桌與人對局。
除了剛開始時的熟悉嘗試過程,手底下幾乎從未出過什麼岔子。
吱呀一聲輕響。
衛韜提着一袋子錢,從燈火通明的屋內推門而出,進入到外面白霧深重的夜幕。
他深吸一口沁涼空氣,沿着長街向前走去。
今天的夜班就上到這裏。
比起大冷天在外面亂晃尋找獵物,還是這種工作方式更加輕鬆隨意。
關鍵是掙得也多,加一次班就可以回去躺平歇着,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不需要再出來尋找工作。
無聲無息間,幾人悄悄跟在後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
還有壓抑得極低的喘息,將跟蹤者的激動心態表露無疑。
衛韜沿着大路行出一段距離。
直接鑽進路邊一條小巷。
內裏沒有路燈,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他放緩腳步,越走越慢。
最後在一個丁字岔路口停了下來。
一隻在尋找食物的野貓受到驚嚇,身體趴伏地面,慌不擇路鑽進牆洞。
衛韜一點點轉回身體,看向圍攏靠近過來的幾人。
“我本來已經下班躺平,結果你們非要逼着我加班,破壞了好不容易纔有的好心情。”
領頭那人掀開兜帽,露出一張還算清秀的女子面孔。
“我們是黑手幫的人,抓緊把錢都交出來,再老實交代你是怎麼出的老千,老孃就會考慮饒你一條小命。”
她慢慢說着,在不經意間露出藏於袖中的一抹寒光。
下一刻,毫無徵兆咔嚓一聲脆響。
女人眼前猛地一花。
她呆呆看着自己幾個手下,眼神疑惑茫然,一時間還有些想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會突然視線翻轉,看到位於身後的他們。
而且他們一副驚懼至極的表情,也不知道究竟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視線極速轉換帶來的眩暈感,讓她還有些止不住的想吐,就連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
緊接着,某個可怕想法忽然浮現。
也讓她瞬間陷入到絕望恐懼之中。
噗通一聲悶響。
她軟軟趴在了冰冷地面。
脖子被擰轉一百八十度,眼睛還在仰望天空,充滿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於生的渴望。
大團鮮血從她口中溢出。
拼命睜大的瞳孔迅速失去神采。
她死了。
直到最後都沒能閉上眼睛。
數個呼吸時間。
小巷內又多出幾具冰冷屍體。
所有跟上來的人,都在這裏丟掉了性命。
不久後。
衛韜循着剛剛得到的情報,很快來到一座深宅大院門前。
陡然嘭的一聲巨響。
厚重鐵門轟然倒塌,砸在地面爆開大蓬火花。
如此動靜頓時將人驚動。
密集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便是身體遭到重擊的悶響,與哭泣慘叫聲一同盪開。
衛韜一路腳步不停,很快來到最裏面的三層小樓近前。
幾分鐘後。
他又從深宅大院內走出。
手上拎着的錢袋已經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隻碩大背囊,內裏鼓鼓囊囊,塞滿了剛剛到手的加班補償。
“都說了不想加班,結果非要有不長眼的蠢貨過來招惹我,簡直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
他抬頭看一眼霧氣濛濛的天空,忽然一陣睏意湧上心頭。
今天在外面耽誤的時間有點長。
又快要到了閉關靜修的時候。
衛韜深吸口氣,加快速度朝着偏僻的住處趕去。
時間在悄無聲息間流逝。
黑暗漸漸退去,光明重回大地。
太陽若隱若現,自地平線緩緩升起。
陽光越來越盛,霧氣悄然消散,爲日趨變冷的深秋天氣帶來些許暖意。
一隻矮桌,一張躺椅。
擺放在院內某間房前。
衛韜從街上喫完早餐回來,便懶洋洋坐在這裏,曬着太陽閉目養神。
他也並不是餓,只是有一點饞。
街邊早餐店的老闆手藝不錯,因此每天早上一碗豆花加白糖,一碗豆花加鹹醬,再配上油條包子大餅,已經成爲他了這段時間的生活習慣。
除了這些之外,衛韜就再沒有喫過其他餐飯。
但即便如此,身體的感覺一直都很撐,連帶着整個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
這就是與星主一戰留下的後遺症,過了許久時間都還未能完全消除,也是他留在這裏休養生息的主要原因。
時間剛剛來到早上八點。
上班的人早已出發,院內一片安靜,只有枝頭的鳥兒噰喳喳在叫,也不知它們到底爲何而爭吵,又爲何而歡暢啼鳴。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就連鳥叫聲也漸漸停歇。
再沒有誰打擾他的休息。
就在此時,腳步聲忽然響起。
由遠及近傳入耳中。
衛韜沒有睜眼,隨手指了指旁邊的小凳子。
“小林,坐吧。”
“衛大哥,你今天沒上班嗎?”
一個憨厚的男子聲音說道。
“我現在改上夜班了,白天沒事就在家裏休息。”
衛韜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桌上有我帶回來的肉餅,沒喫飯的話不用和我客氣。”
“衛大哥買的肉餅,我怎麼好意思喫。”
小林搓着手,不停吞嚥着口水。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剛剛過來的那個晚上,你不是請我喫了水果和點心麼?”
“現在請你喫個早餐,還在這裏和我磨磨唧唧。”
“我請衛大哥喫的,是從城郊陵園裏偷偷取來的貢品,到底是沒花錢的東西,和您辛苦工作賺錢買的食物不是一回事。”
小林嘆了口氣,雖然肚子咕咕叫個不停,卻還是沒有伸手去拿肉餅。
“原來是你小子搞的陵園購啊。”
衛韜抬頭看了一眼,驀地笑出聲來,“我還真沒看出來,小林子你看着老實巴交,竟然還有這樣的膽子。”
小林面色慘淡,就像是做錯事被抓住的小孩子,一時間手足無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沉默許久,他才囁嚅着道,“那不是幾天沒趴到活餓極了嗎,而且我在拿之前給他們磕了頭的,還幫他們打掃了衛生,也不算是沒有一點兒付出。
衛大哥你別生氣,雖然那些水果和食物確實是我從陵園裏面偷偷拿的貢品,卻絕對沒有變質過期,喫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連界主都喫過,喫點兒死人的東西又算什麼,你把心放肚子裏就是。”
衛韜一擺手,渾不在意道,“行了,別和我扯這些沒用的,抓緊把桌上的肉餅喫掉,然後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別在這裏打擾我曬太陽休息。”
大口咀嚼吞嚥聲響起。
幾張肉餅不一會兒便被消滅乾淨。
小林喫完了肉餅,卻並沒有離開,而是依舊坐在那裏,搓着衣角有些猶豫遲疑。
直到衛韜坐直身體,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他才趁着幫忙續水的空當,鼓足勇氣吶吶說道,“衛大哥,我遇到了個事,想要聽聽你的意見。”
“你被人打了,所以說外面有誰欺負你了?”
衛韜重新躺了回去,閉上眼睛漫不經心道,“我知道你一向不愛惹事,但還要記住也別怕事,若是遇到處理不了的敵人,你告訴我是誰,我過去將他打死就是。”
咕咚!
這,這就要打死了?
小林嚥下一口唾液,囁嚅着道,“不是敵人,也沒誰欺負我,就是小微,小微衛大哥知道的吧。”
“恩,那丫頭怎麼了,難道是她被人欺負了?”
衛韜隨口問了一句,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不應該啊,雖然她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但她應該得到過系統的訓練,在纖細柔弱的身體內部,卻蘊含着超出普通人的速度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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