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但就在下一刻,隨着一道前所未有巨大亂流成型,大量錯位裂紋位於其中,彷彿黑暗虛空都要隨之崩潰變形。
不過兩人所在的區域卻無事發生。
就像是颶風的風眼,出現了意外的安寧平靜。
星環之主猛地停下腳步,目光從前方的錯位裂隙移開,緩緩轉身向後看了過來。
她深吸口氣,緩緩平復着呼吸。
“倒是嚇了我一跳,原來不是他截斷亂流,一拳砸出了虛空斷層。”
“不過能找到前次大破滅留下的死地絕域,還敢以身爲餌引我前來,這傢伙也和章嵇一樣,絲毫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裏,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我真的是邭獠诲e,接連看中的兩個容器,都有着自我毀滅傾向的瘋狂。”
星環之主再看一眼前方若隱若現的身影,心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一個容器沒了,雖然無比可惜,但她還有機會再去尋找替代品。
但若是再在這裏耗下去,她可能就要面臨死亡的威脅。
那個傢伙可以不把自己的性命當成回事,但她卻沒有任何去賭命的想法。
畢竟他是瘋子,而她不是。
更何況他只是她的一個選擇。
而不是沒了他之後,她就會必死無疑。
面對着她的追擊,他沒有退路只能以命搏命,來爭取那一線生機。
她卻犯不着和他一樣豁出性命。
就像是草原上的獅子和羚羊。
羚羊不拼命絕對會死,獅子卻還去尋找下一次的機會。
一念及此,她當即就要轉身離開。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忽隱忽現,剎那間便已經來到近前。
衛韜目光落在星環之主身上,眸子裏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燒。
“爲了將我鎮殺,星主還真是大手筆。”
“不過能在這種環境下放開一切,與界主境界的大修士一決生死,縱然敗亡亦無憾矣!”
“諸靈歸因,接吾一拳!”
轟!!!
衛韜身形再次暴漲,背後隱現諸般真意玄念,洞天之域劇烈震盪,又齊齊沒入他的體內。
破限層次的諸靈歸因,再經珈藍陰極震盪共鳴,便在此時毫無保留爆發出來,打出了自諸靈歸因以來最強的一拳。
“他不但是個瘋子,還是瞎子和傻子。”
“這是前次大破滅的餘波,竟然會被他認爲是我的手筆。”
亂流斷層正在向內合攏,又被眼前不要命的傻子死死纏住,星環之主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搐,保持到現在的心境,終於被破開一道縫隙。
“殺了他,用最快速度殺掉他,我便還有足夠時間從此處脫離!”
她猛然抬頭,一聲淒厲嘶嚎。
轟!
兩道身影互不相讓,遽然戰於一處。
剎那間激起巨大動盪,甚至影響到了“風眼”的平衡。
漩渦開始湧動起來,加速向內收縮。
虛空斷層也越來越密,彷彿一張蛛網被漸漸鋪開。
對於中心區域的影響也越來越大,彷彿一切能量氣息都要被抽離出去,在這裏形成完全的“真空”。
冰冷,沉凝,死寂。
兩人的動作愈發緩慢,舉手投足間承受着越來越大的壓力。
銀月光芒變得黯淡,舒明星君面色慘白,整個人虛弱至極。
玄念真意也被驅逐出去,衛韜遍體鱗傷,甚至難以保持住黑鱗骨刺覆體,雙翼三尾環身的形態。
又是一次交鋒過後,兩人各自向後退開,相隔一段距離沉默對立。
“這裏是大破滅形成的絕域,容不下各種超凡氣息,若是再繼續戰鬥下去,你我都要死在這裏。”
舒明星君拭去脣邊溢出的血跡,“不若你我各退一步……”
衛韜便在此時開口,將她的聲音直接打斷。
“退是不可能退的,我已經將全部精神意志都押了上去,退了便是一落千丈、一瀉千里,此後再難生出與你正面爲敵的決心和意志,怕是連武道修行都要止步不前。”
“所以說,不打死你,我心難安,打死你,我就算跟着死掉,也可以在黃泉路上笑話你,身爲界主大修士,卻連我這樣一個武夫都打不過。”
“還有,星君說這裏形成了死地絕域,容不下各種超凡能量氣息的存在,我倒是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好事?”
舒明星君眉頭皺起,周身銀色輝光便在此時忽明忽暗,幾乎快要完全消失不見。
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各種玄念真意斂去,同樣變得斷斷續續,無法再向之前那般如意御使。
還剩下的銀色光輝以及玄念真意,也不過是勉強對抗此地的壓迫侵蝕而已。
衛韜慢慢活動着遍佈傷痕的身軀,與愈發虛弱的舒明星君對視。
“是啊,我覺得是件好事。”
“這種感覺,讓我彷彿回到了很久以前,一次次的凝練增強自身氣血,不假外物專心提升肉身強度。”
他一步向前踏出,擺出最熟悉不過的紅線拳起手式。
體內血網竅穴瘋狂漲縮,氣血洶湧澎湃,遊轉全身。
“星君前輩,純粹的肉搏互毆瞭解一下?”
星環之主面色蒼白,雙手緩緩抬起,各自結成不同的印訣。
她垂下眼睛,低低嘆息,“在很久很久以前,吾也曾經有過弱小的時候,同樣修習過以身體爲武器的殺人手段。”
下一刻,她的眼前陡然一暗。
一隻拳頭從上方蓋壓下來。
猶如一柄大錘猛然砸落。
“這種速度,以我現在的狀態,甚至已經難以反應過來。”
“吾竟然忘記了,他還有着虛空縱橫神通在身……”
星環之主瞳孔驟然收縮,內裏充斥着驚訝詫異,還有一絲莫名的恐懼,也在同一時間猛然升起。
轟!!!
雙方剎那間對撞一處,猶如野獸般糾纏撕咬,完全沒有了一絲一毫的高人姿態。
咔嚓!
咔嚓咔嚓!
撕扯咀嚼吞嚥聲接連不停。
中間還夾雜着淒厲咆哮與慘嚎。
她在咬他。
他同樣在喫她。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像是兩頭殘暴的野獸,在黑暗深處殊死搏殺。
但兩者的心態又有着不小差別。
她懷着強烈的極點的求生欲,想要將他擊殺,然後才能從這裏逃離。
他則是拋開一切,只爲與眼前的敵人決一生死。
甚至隨着時間的推移,他的念頭也變得愈發純粹,只剩下了捕獵與廝殺。
要麼撕碎眼前的獵物,要麼被獵物反過來捕殺。
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其他想法。
鮮血飛濺,骨肉橫飛。
衛韜一爪揮出,忽然毫無徵兆打了個空。
他雙眸猩紅,四下張望,卻是不見了那個窈窕身影。
亂流與斷層越來越近,甚至已經能夠嗅聞到死亡的味道。
他驀地回過神來,來不及細思她去哪兒了,當即拖着有些脹痛的身體,施展虛空縱橫朝着最後的一線缺口衝去。
………………
……………………
吱呀一聲輕響。
衛韜推開房門,來到院中,抬頭仰望着朝陽初升的天空。
在虛空之眼的資料記錄中,這裏是一個無趣的地方。
世界內有着超凡之力的存在,能級卻並不算高,甚至可以說是極低,基本上沒有太多值得探索之處。
只是從那處絕域衝出之後,他已經到了極限,也只能按照瀾訶提供的信息,在最短時間內尋找到周邊最近的界域,拼盡最後一絲力量虛空縱橫降臨過去。
而在這一過程中,衛韜心中完全沒有一點兒底氣。
生怕按照虛空之眼記錄的座標前往,那裏卻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
畢竟在這方面,瀾訶提供的情報纔剛剛出現了類似前科。
這貨爲他準備了佈置陷阱的位置道標,也說過虛空亂流會有危險。
但他卻是萬萬沒想到,那裏竟然會如此危險。
關鍵是猶如錯位的撕裂斷層,根本就不是瀾訶口中的虛空亂流,而是讓星環之主都爲之害怕的絕地死域,大破滅餘波未消殘留下來的東西。
“衛兄弟,今天還不去上班嗎?”
街邊早點鋪子,店老闆一邊熟門熟路端來豆花包子,一邊滿臉笑容問了一句。
衛韜在桌後坐下,隨口回道,“這幾天改上夜班了,掙得能多一些。”
“夜班啊。”
店老闆湊近一些,忽然壓低了聲音,“聽說最近夜裏街面上不是很太平,衛兄弟晚上出門的話還是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多謝老兄提醒。”
衛韜端起豆花喝了一口,目光穿過窗戶,落在外面塵土漸起的街道。
牆角的位置,還殘留着一片暗紅的血跡,引來些許蒼蠅飛來飛去,在那處地方戀棧不去。
他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想起昨夜在那裏遇到的兩個劫道的混混,直到現在都還是得說上一句晦氣。
兩人看着一臉兇殘的樣子,結果身上總共拿不出來幾塊錢,害得他今天晚上還要再去上一次夜班。
第476章 月獸
深秋季節的夜晚,霜霧隨風而至,徽终麄�天地。夜的黑,霧的白,還有昏黃的燈光,就在此時混合一處。
給人一種朦朧奇幻的視覺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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