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無論怎樣都難以甩脫。
或者換一種更準確的形容。
他就像是一隻令人厭惡的蒼蠅。
或者是一條揮之不去的癩皮狗。
而且還是個銅頭鐵骨,很難被輕易拍死的鬣狗。
一直在她身邊東跑西跳、嗡嗡亂飛,時不時就會衝上來咬上一口,然後也不管戰果如何,便以近乎閃現般的身法急急逃開。
更讓星環之主煩躁的是,每每當她有了退走的意思時,對方的攻擊強度便會瞬間上升一個檔次,甚至不惜付出一些代價,也要將她牽制留在這裏。
“如果是在正常的黑暗虛空,吾縱然離開了星環世界的加持,也有把握將他拿下鎮壓。
但現在這種情況,處在這種戰場環境,不得不說虛空縱橫和強悍肉身的確是先天佔優。
不僅能極大拉近他和我的實力差距,甚至在有些方面還讓他猶有勝出,佔了少許的上風。”
星主心中念頭電閃,面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她以間不容髮之勢避開突然出現的亂流,還未等真正穩住身形,目光中便再次映照出那道驟然殺至的身影。
轟!!!
陡然銀色光芒閃耀。
一輪圓月悄然浮現虛空。
它猶如一隻活靈活現的眼睛,將穿過亂流而來的那道身影釘在半途。
緊接着黑暗死意湧動,熾白火焰升騰。
在一片猩紅血光遮罩下,剛剛被釘住的身影開始了劇烈掙扎,想要打破銀月光芒的禁錮封鎮。
星主屏息凝神,便要爆發力量。
轟!
就在此時,又有數道亂流席捲而至。
剎那間將兩人徽盅蜎]其中。
咔嚓一聲脆響。
在狂暴亂流的影響下,銀月光芒出現波動,頓時就讓衛韜脫身而出,無聲無息消失在黑暗虛空深處。
星主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她的表情雖然依舊平靜,但心情卻不可避免煩躁起來。
類似的情況,已經出現了不止一次。
若是任由他這樣繼續左右橫跳,無休無止地消耗下去,就算是最後能將這隻容器拿下,她也必須要考慮是否划算的問題。
避開最強的那道亂流,星主鎖定目標奮起直追。
打定主意不給他更多輾轉騰挪的機會,哪怕是因此付出巨大代價,也要將其在最短時間內當場鎮壓。
衛韜身影忽隱忽現,次第向前。
他的動作看上去並不算快。
但每次都能恰到好處避開亂流。
只在原處留下一道虛幻殘像,被衝擊席捲消散不見。
正如瀾訶所言,這個地方很恐怖。
不然也不會被虛空之眼明確標記,成爲虛空行者也要儘量避開的險地。
而且隨着時間的流逝,衛韜也能夠清晰感覺到,自己正在承受着越來越大的壓力。
就像是被一條巨蟒吞入腹中,在裏面不斷旋轉擠壓,切割侵蝕,直至被磨碎成渣,再也沒有一點兒痕跡留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雙方一直保持着大致的距離。
既沒有被直接追上,也沒有拉開更遠。
最多也只是因爲虛空亂流的影響,出現些許不大不小的波動而已。
“跟我在這裏耗下去,就算你是界主,我也絲毫不懼。”
衛韜心中平靜安寧,沒有任何慌張情緒出現。
甚至還能不時向後看上一眼。
做出各種各樣的挑釁攻擊。
不停撩撥着後面愈發煩躁的心境。
轟!!!
陡然又是一道狂暴亂流席捲。
其規模之大,威力之強,甚至在剎那間便將其他亂流直接吞噬。
星環之主穩住身形,激發防禦,將亂流帶來的殺傷全部屏蔽在外。
但卻阻擋不了視線被擋,感知也被遮蔽,讓她瞬間失去了對前方那道身影的掌控。
她平心靜氣,等待着這道亂流的消失。
忽然,一縷不正常的波動毫無徵兆出現。
本來還有些若隱若現,卻是在剎那間便已經到了近前。
轟!
一隻拳頭擊破黑暗,猶如大山壓頂一般猛然砸落下來。
“虛空縱橫,在這裏當真是佔據極大優勢。”
星環之主暗暗嘆息,抬手向上託舉。
掌心一輪銀月悄然升起,內裏隱現山川河流,平原森林,給人一種如夢似幻般的奇妙感受。
轟隆!
拳掌相交之處,寒光遽然迸發。
甚至將亂流都向外迫開,開闢出一片不大不小的平靜地帶。
衛韜面色慘淡,周身掛滿冰晶,閃電般向後退去。
星環之主則是身體微微一顫,一縷鮮血從脣角悄然淌落。
“我這輩子都沒被女人這麼追過,星君如此執着,難道是找不到男人了麼?”
“吾從不做無謂口舌之爭。”
她垂下眼睛,緩緩開口說道,“今時今日之事,再繼續打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不若你我就此罷手休戰如何?”
“就此罷手休戰?”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正因爲我不信你,你也不信我,猜疑鏈一旦真正立起,就再難有和平解開的機會。”
“而且我的禮物還沒有送出,星主又怎能一走了之!?”
衛韜進步踏地,又是一拳向前砸出。
恰好與剛剛形成的亂流合於一處,將拳勢浩浩蕩蕩朝着星環之主湧去。
“藉助虛空亂流之勢,加大了出手的威力嗎?”
“可惜在我的眼中,依然有些不太夠看。”
“既然你一意要和我耗下去,那也只好讓你看一看,界主境界到底有着怎樣的深厚底蘊。”
星環之主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在此時忽然變得有些不同。
面對着狂暴而來的亂流。
以及隱藏在亂流之中的森寒殺機。
她怡然不懼,不退反進。
以無間入有間,轉眼便沒入亂流深處,即將與暴起出手的衛韜正面相遇。
咔嚓!!!
衛韜一拳落下。
虛空亂流彷彿被一截兩斷。
似乎還有清晰的破碎聲響,就在兩人之間悄然迴盪。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一道肉眼可見的斷層驟然顯形,出現在她眼前的黑暗虛空。
就像是空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又宛如斷裂的玻璃,緩緩朝着相反的方向錯開,形成了一幕讓人心驚膽戰的詭異景象。
“這是……”
“竟然是虛空斷層。”
“而且是如此恐怖的虛空斷層。”
她面色猛地一變,瞳孔驟然收縮到極點。
這是那個傢伙砸出的一拳?
他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所以說,剛纔的戰鬥,他一直都沒有傾盡全力,只是在一點點引她上鉤,然後纔在最爲合適的時機纔會爆發出來?
此時此刻,面對着彷彿錯位的空間,舒明星君不敢有絲毫的猶豫遲疑,不計代價不惜消耗,用最快速度轉身就逃。
咔嚓!
虛空斷層出現的同一時間。
衛韜激靈靈一個寒顫,心神陡然繃緊到極限。
危機警兆猶如山崩,瞬間便要將他整個人埋葬其中。
幾乎來不及細想,完全就是本能反應,虛空縱橫全力發動,留下一團爆開血霧的同時,也讓他毫無徵兆消失在原處。
咔嚓!
斷裂空間兩側,即將對撞的兩道身影齊齊轉身,又瘋狂朝着相反方向急速遁走。
只剩下那道錯位的縫隙,像傷口一樣開始迅速癒合。
數個呼吸後,衛韜看着手臂多出的一道巨大傷口,目光瞬間變得無比沉凝。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玩意!?
界主層次的大修行者,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實力。
揮手間便撕裂虛空亂流。
甚至製造出猶如錯位的可怕裂隙。
就連席捲黑暗的亂流都被瞬間截斷,然後消失在了那道斷層之中。
就像是一方空間之中,突然加入另外一個維度,對大片區域進行了切割解離。
它來得毫無徵兆,讓人猝不及防,即便他有着虛空縱橫在身,也差點來不及做出反應。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殺傷力極度恐怖。
即便是以他的肉身強度。
哪怕僅僅是被擦了個邊兒。
甚至連擦邊的程度其實都算不上。
便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傷害。
衛韜伸手從傷口抹過,面上閃過心有餘悸的表情。
如果剛纔他的反應稍微慢了那麼一點,恐怕就有可能會被攔腰截斷,即便不死也是難以在短時間內恢復的重傷。
斷裂只是出現了一瞬,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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