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衛韜若有所思,“大破滅我倒是有所耳聞,並且知道它發生了不止一次,所以說星環復甦這一說法,指的便是從大破滅中再度恢復了生機與活力?”
“先生所言極是。”
晏瑢點點頭,“不過前次大破滅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而星環的復甦,卻是從兩百多年前纔算是真正開始。”
“兩百多年前?”
衛韜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過來,“到底是兩百多少年?”
晏瑢仔細回憶,有些不太確定地道。
“這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不過好像家老曾經偶有提及,大概在四個甲子前,星環下了一場徽终麄�天地的大雨。
自此之後,靈氣便開始急速增長,完全不像是大破滅過後那種緩慢上升的模樣。”
四個甲子,兩百四十多年前。
正是大周戰火紛飛,各種妖邪作亂的時間。
緊接着便有了玄武國師武道登頂,教門七宗斬妖除魔的一系列事件。
好像在同一時間,北荒南疆也各有亂局出現,又隨着大周王朝的建立而迅速平息。
除此之外,他在光暗世界時,大天使長拉法爾也曾經提到過,在兩百多年前光明核心似有異象顯現,甚至引起了光明教廷與黑暗議會的動盪。
幾個不同世界,卻在同一個時間節點出現變化,也不知道這裏面究竟有沒有什麼隱藏的關聯。
衛韜心中念頭轉動,聽晏瑢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據家老所言,就連上層星環也是一樣,唯一不清楚的便是上層星環之上的星核,那裏面到底是怎樣一個情況。”
“上層星環之上,還有星核的存在?”
衛韜聽到此處,不由得有些好奇,“這麼說,整個星環其實有三層?”
“回先生的話,如果算上星核的話,整個星環其實一共有四層。”
“四層?”
他下意識低頭看去,“你的意思是,我們所在的是中層星環,在我們下面,還有下層星環的存在?”
晏瑢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不過家老說有,只是在大破滅中被完全毀壞,早已經變成了生命禁區的恐怖煉獄。”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衛韜沉默許久,也跟着一聲低低嘆息,“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對於整個世界的瞭解,甚至還比不上與你們路上的這番交談。”
幾人小聲說着,腳步不停,很快來到神樹主幹前方的一座大殿。
不久後,所有晏家子弟齊聚此地。
殿門緩緩打開,一道璀璨青光映照四方。
衛韜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縮,目光落在從門內緩步而出的兩道身影上面。
站在左側的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右邊則是一個身材頎長,面容俊朗的年輕男子。
他穿着一襲月白長衫,將整個人襯托得飄逸出塵,猶如謫仙臨凡。
能站在這裏,就說明此人身份非同一般。
但看他又相當年輕,應該不是晏家哪一房的子弟,或許是來自其他靈域的靈術師。
看到月白長衫的年輕男子,晏瑢不由得微微皺眉。
似乎察覺到了衛韜的疑惑般,她稍微偏轉身體,竊竊私語說道,“先生,站在二族老身旁的,是從上層星環降臨的修士,在幾年前我剛剛晉入虛境時前來大殿,還曾經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上層星環的靈術師嗎?”
衛韜沉默一下,問出了一個好奇了很久的問題,“上層星環想要下來,或者是我們想要上去,也需要通過傳送降臨法陣?”
晏瑢微微笑道,“以前星環未曾復甦的時候,上下層的聯繫很難,確實只能通過傳送降臨法陣才能實現,不過現在就沒有那麼麻煩,除了法陣之外,還可以乘坐特製的靈舟前往,不過時間上便會耗費較多。”
衛韜點點頭,隨着大流躬身一禮。
待到直起身體,便發現那人正低頭俯瞰,恰好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兩人視線虛空相碰,一觸即分。
晏家二族老緩緩開口,除了對於此次遴選提出要求外,便是對後輩的勉勵之言。
衛韜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開始在意識深處構建珈藍三合一靈紋。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完全沉浸其中,就連遴選開始都未曾收斂思緒。
直到跟在晏綾身後,來到空曠黑暗的地底空間,纔在光暗轉換之中回過神來。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仔細觀察着猶如巨蟒的根鬚從石壁鑽出,又沒入到地下不知多深的地方。
它們看上去是如此的美妙。
就像是一根根放大多倍的辣條。
向外散發出極度誘惑的氣息。
唯一不太協調的,便是一塊塊映入眼簾的灰斑。
看起來與周圍格格不入,就像是某種病變,附着在那些青色根鬚表面。
衛韜上前一步,來到其中一條根鬚近旁。
就在此時,忽然一道有些蒼老沙啞的聲音響起,聽上去還有幾分急迫的感覺。
“小子,你不要命了麼!?”
“還沒弄清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就敢靠那麼近,甚至想要伸手去碰?”
第455章 幻覺
地底空間黑暗深邃。再加上深深沒入石壁的青色根系,不由得給人一種幽閉壓抑的感覺。
衛韜站在一道根鬚近前,轉頭朝着一側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黑衣黑袍的老者。
他站在數步外,盯着其中一塊灰色斑紋,眉宇間浮現出疑惑凝重的神色。
而在其身後,還有一個年輕女子,衝晏綾點頭打了個招呼。
晏綾也回以微笑,看起來雙方關係還算不錯的樣子。
“老先生知不知道,這些灰斑到底是什麼情況?”
衛韜收回手臂,頗有些好奇問了一句。
黑衣老者緩緩搖了搖頭,“老朽還不敢確定,不過看這些斑紋的顏色和形狀,好像和基本上已經絕跡的枯敗灰毒有些相似。”
“哦?”
衛韜若有所思,“老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是枯敗灰毒的話,對人還有着致命的危險?”
“你連枯敗灰毒都不知道,就敢接受邀約前來解決問題?”
老者瞪大眼睛,一副不理解的表情,“老夫現在很懷疑,你到底有沒有系統學習過關於靈植培育除害的內容。
要知道枯敗灰毒可是大名鼎鼎,正是因爲它不僅可以破壞靈植,甚至還可以傳染到動物的身上。
只是觸碰便能導致由外而內的焦化乾枯,只要稍有耽誤沒有及時救治,幾乎就宣告了生命的結束。”
衛韜認真聽了,又開口問道,“那麼,中了枯敗灰毒的靈植,有沒有可以解決問題的辦法?”
“辦法雖然不多,代價比較大,實施起來也相當困難,但對於赤山晏家而言,應該不是完全無法做到的事情。”
黑衣老者說到此處,忽然沉默下來。
他眉頭緊皺,又將目光落在一片灰色斑紋上面,表情眼神接連變幻不定。
直至十數個呼吸後,他才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緩緩搖了搖頭。
“它應該不是枯敗灰毒。”
老者停頓一下,又加重了語氣,“老夫雖然看不準枯毒,但以前曾經見過赤山靈域自己培養的一位靈植師。
那位龔女士無論從修爲境界,還是眼界見識上面,都站在我無法觸及的高度,更別說還有和她一樣的其他人。
所以說如果真的是枯毒,他們經過詳細詳啵檎以颍瑧撛缇痛_定了源頭,並且開始針對性的治療。
而不是還要拖到現在,召集我們這些外人靈植師前來。”
“老先生說的很有道理。”
衛韜道,“那麼不是枯敗灰毒的話,最有可能的又會是什麼原因導致?”
黑衣老者拈着頜下幾縷長鬚,閉上眼睛再度陷入沉思。
“這種規模的斑紋,不是枯毒的話,難道會是噬靈菌,亦或是地氣淤積造成的蒼青印?”
“不對,還是不對。”
“如果是噬靈菌和蒼青印的話,晏家靈植師同樣不至於發現不了問題。
退一步講,就算是讓老夫出手,哪怕沒有晏家靈植師的眼界見識,挨個換手段多嘗試幾次,差不多也能確定是不是這兩種情況之一。”
“那到底會是什麼原因?”
老者喃喃自語,不停掐動手指,低頭在那裏轉着圈子。
忽然,他毫無徵兆停下腳步。
抬頭朝着一旁的衛韜看了過來。
“你小子合着什麼都不懂,想要套老夫的話是吧。”
此言一出,站在老者身後的年輕女子頓時緊張起來,很有一種扭頭就走的衝動。
“我並沒有向老先生套話的意思。”
“因爲我完全聽不懂你剛纔所說的內容,所以就算是有套話的想法,怕是在見到晏家族老後,也無法將情況說個清楚分明。”
衛韜緩緩搖了搖頭,表情語氣都很平靜。
老者頓時愣住,一臉不太相信的樣子。
但看這位從頭到尾的反應,至少是從某些細節表現上面分析,他好像真的不是很懂。
甚至是一點兒都不懂。
能被請來灾紊駱洌@位竟然沒有相應的知識儲備?
再退一步講,就算是不懂,也沒必要如此直白地承認吧。
還是說此人能出現在這裏,其實另有隱情,和這位晏家小姐有着脫不開的關係?
老者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在偷偷看了晏綾一眼後,他卻是拿起水袋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同行有時候是冤家,但最好別弄成不死不休的仇家。
所以說,不管這位到底是怎麼忽悠住了晏家小姐,能一路走到現在也是人家的本事。
何況他也是拿錢辦事而已,既然和這位只是萍水相逢,自然不能做那擋人財路的蠢事。
老者想到此處,便當即找了個藉口,朝着更遠處走去。
年輕女子深深看了晏綾一眼,也跟着轉身離開,迅速消失在了兩人視線之外。
“衛先生,我們就在這裏,還是往更深處去?”
晏綾沉默許久,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這裏人太多,我們換個地方。”
衛韜環視四周,看着三三兩兩的晏家子弟和靈植師,目光落在沒什麼人前往的一條小路上面。
兩人一前一後,在幽暗地底快步前行,直到附近空無一人才終於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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