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不知道多久過後。
衛韜一聲低低嘆息,鮮血從七竅中悄然湧出。
此時此刻,第三靈紋彷彿與精神肉身完全融爲一體。
並且開始了層層遞進的震盪共鳴。
儘管他已經極力控制力量的傳遞,卻還是讓整個馬車都隨之微微顫動。
而在微不可查的震動中,車廂內開始遍佈細密裂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散落一地。
衛韜對此毫無所覺。
依舊沉浸在這種久違的感覺之中。
忽然咔嚓一聲輕響。
彷彿從意識深處直接盪開。
衛韜便在此時睜開眼睛,眸子裏閃過一絲喜意。
“諸法歸因,珈藍陰極。”
“兩者融爲一體,如此便可以藉助破限八段的第三靈紋,帶動血網竅穴與真靈神魂瞬間震盪共鳴八次,將爆發出來的最強力量提升兩倍以上。
可惜現在我還處在靈肉不容的狀態,以珈藍陰極共鳴爆發對真靈神魂壓力太大。
一個不好就會反傷自身,所以還是要謹慎使用,萬萬不能隨意施展對敵。”
他又是一聲悠悠嘆息,坐在那裏默默有些出神,渾然不覺整個面龐都被浸染得鮮血淋漓。
但即便如此,衛韜還是有些不太滿意。
總覺得這個立體靈紋,似乎還少了些什麼東西。
他眉頭微皺,陷入沉思。
片刻後忽然一道靈光閃過。
想起來第一、二靈紋之間的聯繫。
以及這種聯繫中存在的缺失。
想到就做,他當即開始三紋同構,並嘗試將它們納入一體。
不知道多久過去。
直到車廂外響起說話聲。
並且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纔將他從沉思衝驚醒過來。
“馬車已經停下來了。”
“怎麼這麼黑,難道晴了沒幾日,就又要進入陰雨天氣嗎?”
衛韜揉捏着有些脹痛的眉心,眼神表情稍顯迷茫。
一時還未從推演思考中回過神來。
外面說話聲越來越大。
似乎是有什麼人在吵架。
“不是說了別影響我嗎,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非要在這種時候打擾我的修行。”
衛韜眯起眼睛,面色有些不豫。
他伸手按住座位,準備起身下車。
忽然嘩啦啦一陣響動。
整個車廂毫無徵兆崩潰解離。
瞬間變成大小均勻的一地碎片。
吵嚷聲便在此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注過來。
看到眼前發生的奇幻景象,一個個不由得愣在當場。
咚!
地面微微震顫。
衛韜雙腿挺立,緩緩站直身體。
他低頭看看滿地碎塊,然後一點點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幾人身上。
其中一邊是晏綾和風姨。
另一邊則是數個不認識的男女。
雙方氣氛劍拔弩張,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從文鬥變成武鬥,不管不顧大打出手。
此時已然是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橘黃光芒柔和映照四方。
將黑暗屏退驅散,將整個院落盡皆照亮。
“原來不是陰天,而是已經到了晚上。”
“所以說我一意修行,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地方。”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玉髓和靈藥用完,怪不得現在感覺有些飢餓難耐。”
衛韜心中念頭閃過,毫不客氣訓斥道,“你們沒事做了麼,在這裏瞎吵吵些什麼?
“沒看到都把我的馬車給震壞了?”
聽聞此言,對面一個年輕男子不由得笑出聲來,“倒是有點兒意思,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清新脫俗的出場方式。
你和綾妹妹一同前來,路上甚至將靈術加固的馬車都能震壞,倒是不免讓人有些浮想聯翩,不知道兩位在車廂裏面到底是怎麼震的。”
停頓一下,他的語氣倏然轉冷,“不過你算是個什麼東西,知不知道我是誰,竟然敢以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嘭!!!
陡然一聲悶響。
年輕男子話都沒有說完,便捂着臉倒飛出去。
在空中滑翔一段距離,才翻滾着落下,砸倒了一片草地。
“你竟敢打我,你……”
他掙扎着直起身體,卻在看到面前那人後猛地閉口不言。
緊接着又是啪的一聲脆響。
年輕男子被一掌打在了臉上。
直接便是一口鮮血噴出,中間還夾雜着幾顆大牙。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敢反抗。
甚至向後連退數步,身體也在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晏瑢收回剛剛抬起手臂,面無表情注視着他的眼睛。
“晏苼,再敢對着先生放肆,我豁出去受到家規責罰,也要將你在這裏直接打死。”
停頓一下,她又轉頭向院外看去,“不止是你,還有你的父母兄弟,有一個算一個,任誰都躲不過去。”
“瑢姐,你,我……”
晏苼嘴脣囁嚅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着面前滿含殺機的晏瑢,目光越過她的身體,再次落在那個又在出神的年輕男子身上,一時間甚至有些迷惑茫然,彷彿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了,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開口就是打打殺殺?”
就在此時,衛韜的聲音緩緩響起,“你這麼晚了又來找我,到底是有什麼事情麼?”
剎那間所有壓力消失無蹤。
晏苼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直到此時才發現冷汗已經浸溼了衣衫,被夜風一吹莫名有些發寒。
從聽到那道聲音開始,晏瑢根本沒有再管他。
而是面帶笑容,轉身恭敬一禮,“我只是過來拜見先生,給先生請安,同時再看一看先生的玉髓和靈藥有沒有用完。”
“給我請什麼安,你跪安吧。”
衛韜根本仔細沒聽她在說些什麼,只是隨意一擺手,便再次陷入到沉思之中。
等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什麼,“玉髓和靈藥很不錯,還要勞煩你再給我送來一些。”
晏瑢本已經走到門口,聞言當即停下腳步,面上浮現出欣喜笑容,“先生喜歡就好,我這就去將新的玉髓和靈藥給您送來。”
不遠處的晏苼驀地回過神來,“先生,我也有玉髓和靈藥,我也可以給您送來。”
雖然他還有些頭暈腦脹,摸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但卻是在本能的驅使下,下意識便已經做出了動作。
晏瑢是誰。
這可是整個晏家年輕一代第一人。
年紀輕輕便已經踏足虛境,讓所有同輩都望塵莫及,幾乎沒有追趕的可能。
而除了個人實力外,她還行事果決,作風凌厲,帶隊執行數次大型任務都大放異彩,深得家族高層的喜愛。
因此不止在大房有着很大的話語權,就算是在平日不問世事的家老那裏,也是能遞得上話的小輩。
據說就連上層星環都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將來一旦機緣到了,很有可能便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自此魚躍龍門,一步登天。
那麼,這位讓晏瑢如此恭敬,看上去卻又有些面生的男子,其真實身份早已呼之欲出。
絕對是來自於上層星環的大人物。
甚至有可能是某個大少公子哥。
晏苼心中念頭急轉,不自覺地便有些雙腿發軟。
他實在是難以想象,自己剛纔到底做了什麼。
簡直就是個有眼無珠的傻子。
對於這位來自上層星環,又與晏家說得上話的高人,他非但沒有當即抱緊大腿,反而口不擇言將人得罪,後面還不知道要爲自己引來怎樣的滔天大禍。
“哦?”
衛韜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溫和笑容,“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晏苼公子如此知進退、明事理,看來也是個品行不錯的好人。”
品行不錯的,好人?
晏苼聽到誇讚,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輕了幾兩,走起路來就像是踩在起伏不定的水面,還有些止不住的打滑發飄。
兩人很快離開,消失在茫茫夜幕深處。
衛韜隨便進了一個房間,沉浸在珈藍靈紋的修行之中。
院內只留下晏綾和風姨,兩人收回看向院外的目光,再互相對視一眼,莫名齊齊生出仿若做夢的古怪感覺。
………………
……………………
翌日清晨。
衛韜推開房門,喫完晏綾準備好的早餐,便跟在她的身後出門,朝着那株參天大樹走去。
不時有晏家子弟從不同院落走出,帶着隨從和各自請來的靈術師,加入到越來越發壯大的隊伍之中。
“晏家如今一共十八房,雖然有的昌盛有的衰落,這一代的年輕子弟加起來大概也有上百人之多,至少比起當初星環未復甦時,已經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繁榮景象。”
路上,晏綾壓低聲音,向衛韜作着介紹。
他默默聽着,忽然開口問道,“星環復甦,我已經聽了不止一次,卻始終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未等晏綾說話,忽然又有清冷女聲從後方響起。
“先生可曾聽說過大破滅?”
晏瑢快步跟上,來到兩人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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