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晏綾在不遠處觀察警戒。
衛韜則再次來到一條青色根鬚近前,靠近那些灰色斑紋仔細觀察。
無聲無息間,第一靈紋悄然顯現。
破限八段的靈絲蜿蜒遊轉,沒入那條根鬚之內。
衛韜閉上眼睛,深入體悟感知。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彷彿變成了一尊人形雕像。
不知道多久後。
衛韜緩緩籲出一口濁氣,睜開的眼睛裏透射出疑惑的光芒。
“你有沒有嗅聞到燒焦的味道?”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晏綾,思索着慢慢說道,“除此之外,有沒有宛若厲鬼的悽慘哀嚎,一直在耳邊不停迴盪?”
晏綾一頭霧水,搖了搖頭,“回先生的話,我這裏一直很安靜,也沒有聞到任何其他的味道。”
“竟然沒有嗎?”
衛韜微微皺眉,第二靈紋悄然浮現虛空。
但就在刺入青色根鬚的前一刻,卻又猛地停了下來。
雖然這東西看着有些誘人,但覆蓋表面的灰斑卻又讓他望而卻步。
就像是再美味的食物,如果出現了奇怪的變化,在沒有弄清楚原因,搞明白對身體的影響之前,任誰也不敢隨便將其送入口中。
沉默片刻,他又接着問道,“神樹出現這種情況,已經有多長時間了?”
“具體多長時間我也不太清楚。”
晏綾陷入回憶,“不過從半年前開始,幾位族老便已經不讓人登上神樹修行,原本最近該採摘的靈果,也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看來你們的靈植師耗費了半年時間,也沒有將問題徹底解決,他們甚至無法找到問題的原因。
所以纔會從外面邀請更多靈植師前來,甚至將之當做與遴選相關的任務發放,試圖以廣撒網的方式,尋找可以解決問題的人。”
衛韜說到此處,轉頭朝着來處看了一眼,“晏瑢呢,剛纔在人多的地方好像沒看到她。”
“回先生的話,晏瑢並沒有跟着大隊一起下來,她好像被二族老叫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
衛韜本想找到晏瑢,看能否從她那裏得到更多的信息,此時便也只有作罷。
片刻後,他又換了一道根鬚,開始新一輪的研究探索。
時間一點點過去。
地底沒有黑白之分。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從一道狹口鑽出,出乎預料又與其他人碰到了一處。
衛韜便在此時停下腳步。
意識深處彷彿還在迴盪着淒厲哀嚎。
以及那種猶如燒焦的味道,同樣在鼻尖一直縈繞。
即便是已經將靈紋完全收回,也沒有像之前那般消失不見。
前方不遠處,站着一個有些憔悴的中年女子。
她衣服皺皺巴巴。
頭髮像是雞窩,也亂成一團。
還有股撲鼻的餿味,隔着幾步距離便能聞到。
身爲一個靈術師,能邋遢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進行過打理。
“你們是?”
中年女人睜大滿是血絲的眼睛,目光中滿是虛弱疲憊,開口說話的聲音也有些乾澀沙啞。
“你是龔枂前輩!?”
晏綾一臉驚訝表情。
“我是晏綾,晏崇山的女兒。”
“原來是五房的小姐。”
龔枂嘆了口氣,直接在一旁的地上坐了下來,“這裏現在還未排除危險,綾小姐進來做什麼?”
而隨着晏綾的解釋,她才恍然說道,“原來如此,竟然已經到了神樹靈力潮汐的時候,算起來我已經在下面呆了至少一年時間。”
說到此處,龔枂目光看向衛韜,“這麼說,你就是綾小姐又從其他地方請來的靈植師?”
衛韜點點頭,開門見山道,“前輩在地下這麼長時間,有沒有找到神樹變化的原因?”
“食人之祿,忠人之事,我也想找到原因所在。”
龔枂垂下目光,低低嘆了口氣,“但這麼長時間過去,我都快要被折磨瘋了,甚至已經出現了幻覺,都還沒能真正找到神樹病變的原因。”
衛韜默默聽着,心中忽然一動。
“龔前輩出現的幻覺之中,有沒有燒焦的味道,以及宛若厲鬼慘叫的呼號?”
她猛地抬起頭,眸子裏閃過驚疑不定神色。
“你才進來多長時間,也生出了和我一樣的幻覺?”
衛韜安靜看着她,語氣平緩慢慢說道,“本來我也懷疑是不是幻覺,但既然龔前輩也有相同情況,那大概率就不是幻覺,而有可能是真實存在的現象。”
“真實存在的現象嗎?”
龔枂喃喃自語,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有些不太對勁。
晏綾忽然問道,“除了龔前輩之外,族中其他靈植師有沒有和您一起進來,他們又是個什麼情況?”
“其他靈植師……”
龔枂猛地愣住,“對啊,他們人呢,都到哪裏去了?”
她苦思冥想,不停撕扯着自己的頭髮,卻一直回憶不起來其他人的去向。
直到嘭的一聲悶響。
龔枂兩眼翻白,軟軟倒在了地上。
陷入到深沉的昏迷之中。
衛韜緩緩收回手臂,“她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最好還是先帶出去,等人清醒一些之後再仔細深入問詢,看看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停頓一下,他又接着說道,“把人送出去後,你也別回來了,我自己一個人行動還能更方便一點。”
晏綾揹着龔枂,跟在衛韜身後,沿原路迅速折返。
許久後終於來到最初的開闊空間。
這裏已經空空蕩蕩,不見了剛開始時腥藚R聚的景象。
也不知道他們是往更深處去了,還是直接返回到了地面。
忽然,一道有些佝僂的身影出現在前方。
晏綾不由得一愣,當即將龔枂放到一旁,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見過二族老。”
“恩,你是五房家裏的孩子,我對你還有些印象。”
二族老緩緩走來,有些渾濁的目光從晏綾身上掃過,然後落在了衛韜身上。
他沉默一下,“你是小綾請來的靈植師,名字叫做衛韜。”
衛韜微微躬身,“晚輩見過晏前輩。”
二族老點點頭,竟然直接轉身離開,“跟我來吧,章嵇公子想要見你。”
章公子又是哪位?
爲什麼要點名見他?
還有,此人能勞動晏家族老前來等人傳話,難道就是在大殿中所見的那個上層星環修士?
衛韜直起身體,眼中一道波光閃過。
他略一思索,還是跟在了晏家族老的身後,一路來到了大殿深處的某間靜室之中。
身穿月白長衫的年輕人就在裏面,坐在一張寬大木椅上,端着一杯清茶溩寐嫛�
“章公子,人我給您帶來了。”
二族老說完後,便關上靜室房門離去。
屋內頓時便只剩下了衛韜和他兩人。
“你過來。”
章嵇緩緩抬起頭來。
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着衛韜。
目光中充滿審視,甚至還帶着莫名的敵意。
衛韜一頭霧水,完全不解其意。
更不明白這貨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根本就是第一次見面,之前從未有過任何交集,完全想不通這種敵意從何而起。
“你跟晏瑢是什麼關係?”
許久之後,章嵇才放下茶盞,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和晏瑢什麼關係?”
衛韜不由得就是一愣,面上隨即浮現出恍然表情。
“原來如此。”
“我還以爲是什麼事情,搞了半天癥結竟然在這裏。”
“當真是讓人感覺有些無語。”
“你在說些什麼!?”
章嵇抬起眼睛,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與怒意,“晏瑢一向都對男人疏離淡漠,可是不久前在大殿門外,她都和你竊竊私語說了什麼?
還有剛纔,我讓晏家老二問她,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離開,她卻直接開口拒絕,這裏面和你是不是也有着什麼關係?”
衛韜沉默一下,眼睛漸漸眯起,“你有什麼話,可以和我直說,沒必要在這裏彎彎繞繞。”
“有意思,在我的面前,你還敢用這樣的表情和語氣。”
“區區一箇中層星環的螻蟻!”
章嵇伸出一根手指,虛點在衛韜額前,隨後慢慢下移,“在我眼中,像你這樣的人,不過是一條家養的狗而已。”
“而一條狗,竟然幻想着能和家中主人發生什麼關係,你不覺得好笑嗎?”
“發生關係?”
“這事好不好笑我不知道。”
衛韜搖了搖頭,“我只知道,如果真的是狗的話,有時候會不太好分開。”
“不太好分開?”
章嵇猛地眯起眼睛,“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來章公子經驗豐富,那麼就是你所想的那個意思。”
停頓一下,衛韜語氣平緩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我對晏瑢並沒有什麼興趣,相反對你卻生出了不小的興趣。”
“目無尊卑,以下犯上,當按叛逆處置。”
章嵇說着緩緩起身,體內靈力如同沸水般翻滾沸騰起來。
“你想不想知道,我一般都是如何處置不聽話的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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