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那裏以前有這些樹木嗎,我爲什麼沒有一點兒印象?”
中年男子面色陡然變得沉凝,死死盯住遠處那片鬱鬱蔥蔥的樹林。
“我也沒有印象,所以它就是反常。”
明烈將沉默片刻,“讓他們把裝具兵刃都收拾利索,該檢查的地方全部檢查一遍,如果等下需要戰鬥或者撤離,一個小小的搭扣就有可能會要了人的性命。”
萬泗面色凝重,緩緩點頭,“烈將大人還有什麼其他命令交代下來?”
“其他的也就沒什麼囑咐的了。”
老者再看一眼遠處那片樹林,忽然間就有種莫名的冷意。
他壓下這種感覺,猛灌一口烈酒,“讓他們都記住,發現敵人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不要輕易丟了自家性命。
他們都是本部族正當年的男人,少了一個都是讓人難以接受的巨大損失。”
命令傳遞下去,北荒武者很快動了起來。
不久後,明烈將微微抬手,所有人全部停下腳步,擺出防禦戒備的陣型。
他站在隊伍最前面,有些出神地看着不遠處鬱鬱蔥蔥的綠地,目光比剛纔還要更加疑惑沉凝。
而在其身後,一斜被奈湔呙鎸@種美景,更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甚至有人將之當做大梵生天神蹟顯靈,開始在心中虔漳b族中祈蹲撁赖慕浳摹�
外界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內裏卻是芳草萋萋,綠樹茵茵。
風雪沒入其中,也很快消融不見。
彷彿內外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甚至還有一隻半大的小鹿,從一棵樹後探出頭來,睜大懵懵懂懂的眼睛,朝着外面頂風冒雪的北荒武者看了過來。
萬泗開始下達命令,“還是老規矩,每三人一組,每三組一隊,每隊之間相隔五丈距離。
相互之間保證能夠支援照應,若有異常情況發生,誰最先看到,誰第一時間進行示警。”
“等一下。”
明烈將卻是一抬手,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事出反常,先不要急着進去。”
他緩緩呼出一口白霧,“引火的東西,都帶足了沒有?”
萬泗道,“天寒地凍,自然是帶足了的。”
明烈將和那隻懵懂好奇的小鹿對視,總感覺它似乎是在觀察着自己。
沉默片刻,他一咬牙道,“人不進去,先看能不能將這片林子燒掉。”
唰!
數支火把飛入林中,緊接着又被遠遠潑上助燃的燈油,很快便引起了熊熊大火。
緊接着火借風勢,剎那間便扯出一道長長火線。
很快將這片樹林徽衷跓熁鹬小�
明烈將輕輕呼出一口濁氣,心中疑惑隨着火勢的發展漸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則是有些後悔的感覺。
北荒多爲草原,缺少樹木。
尤其是此地已然靠近冰海,更是很難見到如此規模的樹林。
如果它沒有問題,就這樣將之焚燬,絕對是令人無比心痛的損失。
忽然,那隻小鹿從火場中跑了出來。
一頭鑽進外面的風雪之中。
它的速度很快,數個呼吸時間便到了近前。
“殺了它,不要讓它靠近過來。”
明烈將轉身看了一眼,目光沒有任何憐惜之情。
嗖!
嗖嗖!
幾支羽箭呼嘯而至。
擦着野鹿的身體沒入雪地。
“不對,這畜生有些奇怪。”
“它在最後一刻彷彿移形換位,連我都才堪堪看清其動作軌跡。”
相比較射箭武者的疑惑,明烈將卻是猛地眯起眼睛,眼神變得冰冷沉凝。
就在此時,野鹿眨動眼睛,與他目光交織一處。
明烈將心中倏地一跳,竟然從中看到了嗜血與殘忍。
轟!
野鹿忽然跳起,半空中筋肉湧動堆疊,骨刺破體而出,竟然在剎那間體型增長數倍,變成了一頭高過丈許的恐怖怪物。
它張開血盆大口,甩動猶如骨鞭的長尾,猛地朝着一斜被奈湔咴衣湎聛怼�
戰鬥在瞬間爆發。
又於十數個呼吸後結束。
明烈將斬掉那隻猙獰可怖的碩大頭顱,低頭看着胸前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只差一點兒就要被刀鋒般的鹿角剖開身體,露出內裏的臟器。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看一眼死掉的幾個戰士,面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向後退出一段距離,明烈將看着遠處沖天而起的火光,心中終於稍稍鬆弛下來。
“記住這個地方,我們現在就返回稟報金帳,必須要派出更強的力量才能……”
話說一半,明烈將忽然閉口不言。
他眯起眼睛,側耳傾聽。
似乎有沙沙的聲音,混在風中傳遞過來。
“這裏也不能停留,再向後撤。”
話音未落,明烈將面色陡變,下意識的往旁邊一閃,躲過了毫無徵兆的一道黑影。
咔嚓一聲脆響。
大蓬鮮血在風雪之中爆開。
洋洋灑灑落下,就像是在潔白雪地綻放朵朵鮮紅梅花。
明烈將猛地轉頭,睚眥欲裂看向自己剛剛站立的地方。
萬泗已經死了。
上半截身體消失不見,鮮血碎糜鋪灑一片。
僅剩下雙腿還站在那裏,彷彿牢牢釘在地下的木樁。
只是一眼,明烈將便感覺如置冰窖,遍體生寒。
若不是剛纔心中警兆陡生,下意識的那一閃,現在死無全屍的或許要加他一個。
就算他身爲武道宗師,實力層次強過萬泗,也不敢保證自己能躲開這種毫無徵兆的詭異攻擊。
“撤!快撤!”
明烈將驟然一聲低喝,催促着其他被嚇到的北荒武者。
未知,往往會帶來更大的恐懼。
他可以與陽極大宗師生死搏殺,就算是落敗身亡,那也知道自己的差距。
但此時此刻,不管是彷彿活過來的樹林,還是剛剛神出鬼沒的陰影,都給他帶來的未知的恐懼。
即便身爲金帳烈將,已經開始由虛化實,半隻腳踏入陽極的武道宗師,在面對着這種從未見過的攻擊時,他也猶如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已經失去了從容應對的勇氣。
明烈將不知道什麼襲擊了他們。
也不知道那片樹林到底隱藏着怎樣的祕密。
他只知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現在最重要不是左思右想,平白浪費掉最爲寶貴的時間。
就應該毫不猶豫轉身就走,在危險解除前堅決不能回頭。
只有保住性命回到金帳,然後才能調集更強的力量,想辦法爲萬泗等人報仇。
咔嚓!
咔嚓咔嚓!
明烈將穿透風雪疾行。
身後不停傳來和剛剛一樣的響聲。
他沒有回頭,卻又在驚鴻一瞥中看到了黑影的大概模樣。
它們不止一條,通體墨綠,也不知道是蛇類,還是會自主活動的粗壯藤蔓。
忽然又是一聲慘叫從側後傳來。
大股鮮血飛濺到明烈將的臉上,滿是令人作嘔的猩甜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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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烈將瞳孔猛地收縮,眼睜睜看着那道黑影破土而出,連拉帶拖將人朝着後面拽了回去。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看清楚,襲擊他們的就是一條墨綠鱗片覆體的巨蟒。
而剛剛他生出不止一條的錯覺,則是因爲這條巨蟒上半身竟然分叉,長着三隻猙獰恐怖的頭顱。
雪地上被拖一道鮮紅的血痕。
那名北荒武者淒厲慘叫,手中彎刀拼命揮砍。
落在蛇頭上面,濺起大蓬火星,卻根本無法破開厚重鱗片。
又是咔嚓一聲爆響。
蛇口猛地咬下,將人直接吞食,只剩下少許的肉塊,伴着鮮血噼裏啪啦掉落地面。
與此同時,四周雪地忽然高高鼓起,冰雪泥沙湧動,明顯有異物在地下飛快穿行。
“北荒怎麼冒出來這種怪物?”
“看來是逃不掉了。”
“想不到我最後竟然是葬身於蛇口之中。”
明烈將重重吐出一口白氣,猛地在一處低矮土坡立定,轉身向後看來。
忽然,湧動的雪地平息下來。
彷彿那條三頭巨蟒已經退去。
明烈將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微微眯起眼睛,在越來越昏暗的天色下,看到了正在緩步而來的兩道身影。
這是一對中年男女。
從面相上看,大概四十許左右的年紀。
他們的衣着有些奇怪,既不是北荒部族,又不像是南周之人。
尤其是手臂、脖頸、耳朵上戴着的銅環,更是從未見過如此的裝扮。
明烈將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看向他們的身後。
漸漸變暗的天空下,茫茫風雪深處,他看到了此生從未見過的詭異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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