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除了粗如水缸,遍佈尖刺的三頭大蛇外,還有身高近丈的巨狼,猙獰恐怖的山羊。
除此之外,則是瘋長的野草,竟然在剎那間比他還要更高。
一朵朵不停開合,生長着尖牙利齒的花朵盛開綻放,將他所在的土坡密密麻麻包圍在內。
明烈將只看一眼,便感覺頭皮發麻。
尤其是在嗅聞混入風中的花香,更是讓他感覺又困又乏,只想什麼都不去管,躺下來好好睡上一覺。
但他卻知道,現在絕對不能閉上眼睛。
因爲只要閉上,這輩子就不可能再次睜開。
從小到大,明烈將都知道活着並不容易。
尤其是在北荒這種苦寒之地,能夠堅持活下去更是需要極大的堅韌與勇氣。
但越是這樣,他越要掙扎着活下去。
努力讓死亡能離自己稍遠一些,來得更晚一些。
不僅僅是因爲生命的本能便是遠離死亡,更是因爲他現在努力求活的希望並不在於自身,更在於整個部族接下來的希望。
他艱難支撐住身體,竭盡全力催發氣血,勾連梵天靈意。
明烈將不知道還能再堅持多久,也不知道那兩個被怪物環繞的人,爲什麼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取走他的性命。
但是,他心裏卻是清楚,自己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或許用不了太長時間,只憑這些有毒的花香便能取走他的性命,沒有任何生還的希望。
時間一點點過去。
明烈將開始緩緩閉上眼睛。
但就在此時,他的心中卻忽然一動。
莫名感覺到了一股猶如火焰灼熱的熱浪,洶湧包裹徽肿×怂纳眢w。
不僅將充斥四周的有毒香氣全部排斥出去,甚至還在緩緩撫慰着他近乎絕望的心靈,將他從即將墜入的黑暗深淵中拉了出去。
“這種感覺,就像是大梵生天眷顧,帶動梵天靈意降臨,難道是王主親臨此地?”
明烈將深吸口氣,擦去額頭上滲出的汗水,然後遵循着冥冥中的一絲感應,下意識朝着身側看去。
他不由得眯起眼睛,整個人也頓時一怔。
目光中映照出一道身着黑底白襯衣衫,看上去頗爲年輕的身影,面上帶着溫和的笑容,同樣朝着他望了過來。
“還有一個人活着,看你衣服上的標識應該是金帳烈將。”
那個年輕人語氣平靜,緩緩開口,“其他人已經沒救了,也就是你的邭膺�算不錯,因爲我循着熊熊燃燒的火光前來,讓你在最危險的時刻遇見了我。
我們說正經的,你身爲金帳烈將,手上有類似於梵天金鑑的寶物嗎,也能拿出來當做我將你救下的報酬。”
在這樣令人恐懼絕望的環境下,那人的聲音竟然如此平和安寧。
在熾烈熱浪的烘烤下,森寒氣息飛快散去,明烈將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重新注入活力。
就算是索要報酬的時候,那人的聲音聽上去都讓他莫名心安,彷彿眼前的所有恐怖詭都不再能成爲致命的危險。
“看起來你應該說沒有梵天金鑑。”
衛韜低低嘆息一聲,伸手從明烈將脖頸上拽下來一枚骨質護符。
“原來引起注意的,竟然是這個東西。”
衛韜就像是拿着自己的東西,毫無歸還回去的意思。
再開口時,他甚至還有些挑三揀四,“看它的材質,最多也就是五七枚的進賬,你作爲一個金帳烈將,屬實有些拿不上臺面。”
悄無聲息間,骨質護符消失不見。
衛韜便在此時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的中年男女。
“從進入北地荒原到現在,我也算是見多識廣,就連不當人子的方士都打過照面,還被她請喫了一頓不太好描述的飯菜。”
他停頓一下,聲音多出少許疑惑,“不過像你們這樣的術士,卻還是有些出乎了我的預料。”
兩人中的女子眉頭皺起,面上閃過些許疑惑神色。
她向前踏出一步,開口時語調生澀古怪,“術士是什麼東西,方士又是什麼東西?”
“方術之士,是什麼東西?”
衛韜垂下眼睛,似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將這句話重複了一次。
“你們在說,方術之士,是什麼東西?”
中年男子便在此時抬起頭來,眼睛裏閃過一絲光芒,“吾等追尋聖獸的氣息而來,卻是從未聽說過所謂的方術之士,如果閣下能夠做出詳細解答,我們定將感激不盡。”
“術士說話像在唱歌,你們似乎是在哭墳。”
衛韜若有所思,“所以說,你們和他們並不是一路人,他們沒有見過你們,你們也沒有見過他們。”
停頓一下,他低低嘆了口氣,“如此看來,武帝他老人家說的不錯,確實是神意現天下亂,不管什麼妖魔鬼怪都在此時跳了出來。”
“呵……”
中年男子忽然笑了起來,“看得出來你很自信,不過能以這種語氣和吾等御靈師說話,不得不說你同樣很有勇氣。”
聲音落下,三頭巨蟒忽然消失不見。
整個身體沒入雪面之下。
而當它再次出現時,便是破土而出,毫無徵兆來到衛韜面前。
張開三張血盆大口,同時向下閃電般咬來。
咔嚓!
三隻蛇頭同時咬了個空。
它還想拉開距離繼續發起攻擊。
卻被另外一隻雲紋黑鱗覆體,尖銳骨刺凸出的長蛇猛地纏繞住了身體。
三頭巨蟒與修蛇糾纏絞繞,殊死搏殺,卻終究是敗退不敵。
甚至連沒入地下退走都是不行,只能被修蛇撕成碎片,再一口口吞入腹中。
而在此過程中,那對中年男女竟然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動作。
他們只是靜靜注視着三頭巨蟒的敗亡,面上浮現出些許不可置信的表情。
“難道你也是御靈師?”
中年女子眉頭緊皺,“但我卻是從未見過聽過,能將傳說中的聖獸意志融入己身,並且還能顯化成型的同道中人。”
男子插話進來,語氣表情不再高高在上,隱隱還有些如臨大敵的姿態。
“不,他並不是和我們一樣的御靈師,而是以我們不瞭解的手段,讓自身與聖獸意志連接一體,甚至還獲取到了部分聖獸之力。”
“哦?”
衛韜面露溫和笑容,“你且詳細說說,我到底和什麼聖獸連接一體了?”
“和你有所關聯的,便是上古時期就已經消失不見,只在傳說中存在的聖獸玄武。”
中年男子深吸口氣,又重重呼出,“雖然我不知道你所修的是什麼法門,但剛剛顯化出來的長尾,絕對是龜蛇交盤中的修蛇無疑。
所以說,你連御靈師都不知道,卻能夠以外道邪法將玄武之力融入己身。”
衛韜對此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他陷入沉默,許久後才緩緩說道,“你自稱爲御靈師,必定身懷所謂的御靈法門,難道連你們口中的聖獸也能御使?”
“聖獸自然不可能被我們任意驅使,但我們卻可以藉助聖獸血脈之力,用以提升本命靈獸的層次。”
衛韜饒有興致問道,“提升了本命靈獸的層次,又有什麼用處?”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不管是靈獸還是靈植,只要本命靈物層次越高,則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越強,自然能爲御靈師帶來更好的保障。
更重要的是,御靈師與本命靈物壽元共享,靈獸越強則壽元越長,而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便是追求長生久視,至少是能夠活得更久的最大希望。”
中年男子一邊思索,一邊慢慢說着,“就像是閣下一樣,雖然我也不知道閣下究竟用的什麼辦法,能夠將玄武聖獸的意志力量納入己身。
但顯而易見的是,在你變得非人的同時,便已經獲取到了超出預期的更強實力。”
毫無徵兆的,他的聲音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場間氣氛也隨之變得沉默凝滯。
“你……”
中年男子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來。
他怔怔看着眼前無聲湧動的黑暗。
感受着從中透出的冰冷狂暴之意。
心中不由得充滿疑惑和迷茫。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事情忽然間就變成了這樣。
剛剛雙方還在有來有往的交流。
氣氛雖然不能說有多好,卻也絕對並不算差。
誰知突然就變成了現在這種模樣。
更讓他恐懼的是,從那團湧動黑暗中感受到的巨大壓力。
就像是羔羊遇到了猛虎,別說奮起反抗,甚至要失去了轉身逃跑的力量。
“你說我變得非人?”
就在此時,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緩緩響起,“我這樣純粹的人,你竟敢污衊我不是人?”
“安敢亂我心境,你們都該死!”
轟!
陡然一隻猙獰利爪自黑暗深處衝出,剎那間便已經來到兩人近前。
咔嚓!
中年女子甚至毫無反應,便被那隻利爪包裹住了頭顱。
衛韜面無表情,指爪向內發力合攏。
卻被女人體表亮起的一層碧綠屏障擋住,竟然沒能一下將她的腦袋直接捏爆。
直到此時,她彷彿才驀地反應過來。
一聲淒厲尖叫直入雲霄,周圍瘋長的草莖頓時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瘋狂朝着兩人纏繞絞殺。
中年男子一抬手,高度近丈的巨狼和山羊衝上前來。
他本人卻毫不猶豫向後飛退,同時一直都在死死盯着自己的同伴,目光須臾不離相對而立的兩人片刻。
咔嚓!
但就在下一刻,伴着一聲脆響。
男子的面色陡然大變。
他眼睜睜看着那隻利爪將碧綠屏障抓碎,然後繼續向內合攏,直接捏爆了女人的腦袋。
血肉碎骨和灰白漿液混在一處,朝着四面八方爆射。
“竟然如此厲害!”
“在這頭妖魔的攻擊下,連吾等御靈師最後的保命手段都沒有任何用處。”
砰砰!
又是兩聲巨響。
兩頭靈獸同時被攔腰截斷,一聲不吭便倒在了地上。
咕咚!
中年男子艱難嚥下一口唾液。
感受着撲面而來的狂風,整個人已經被絕望無助完全徽帧�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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