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484章

作者:猪怜碧荷

  氣氛忽然就變得沉凝下來。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一路緩緩而行,最終來到了一座可以俯瞰周圍環境的高臺之上。

  青衫老者在高臺中央站定,面前豎着一塊破敗石碑。

  他伸手拂去石碑表面一層浮塵,注視着上面早已經模糊不清的文字,很快將全部精神沉浸進去。

  直到盞茶時間後,藏劍閣主纔開口說道,“夜影知道這上面刻的是什麼嗎?”

  “弟子不知。”

  “這上面刻便是三才殺劍的真意,還是百年前的先輩所留,如今卻也只剩下了一片殘垣斷壁而已。”

  忽然,一線寒光自其指尖射出,悄無聲息沒入石碑之中。

  夜影瞳孔微縮,感知到石碑之內隱藏的三道鋒銳劍意。

  咔嚓!

  石碑陡然裂開,露出藏在其中的三把長劍。

  他眼睛猛地一花,不見了腳下的破敗高臺,也不見了身側的藏劍閣主,只剩下了三道成品字形站定的身影,齊齊拔出了腰側所懸的三尺青鋒。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冰冷森寒的聲音,彷彿在夜影的意識之中直接盪開。

  他驀地一個寒顫,下意識握緊了手中劍柄。

  時間飛速流逝,夜影深深沉浸其中,直至三道身影消散不見,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看明白了麼?”

  藏劍閣主的聲音響起,將夜影從出神狀態中猛然驚醒。

  他拭去額頭上沁出的細密冷汗,輕輕呼出一口濁氣,“弟子卻是從未想過,劍閣這片廢棄之地竟然還隱藏着如此祕密。”

  “這裏並不是廢棄之地。”

  藏劍閣主笑了起來,“而是閣中諸位先輩臨終前的劍意留存之地,也是他們一生所用佩劍的劍冢。”

  夜影微微一怔,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如此祕密。

  同時又有些疑惑,不明白閣主爲什麼會突然帶他來到此地。

  停頓一下,藏劍閣主忽然話鋒一轉,“關於神意橫空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夜影便在此時轉頭,朝着高臺下方看去。

  一襲白衣,揹負兩柄長劍的年輕女子悄然顯現身形。

  她躬身行禮,“回閣主的話,根據弟子得到的消息,神意自極北之地一路向南,最後墜入齊州南境九聖山眠龍鎮中。

  其後金帳王主、玄武道主等諸多武道宗師匯聚於此,一番亂戰交手之後,大周武帝自眠龍鎮地底現身,夜殤師叔便是在此役中不幸身殞。

  再然後,武帝向北而行,直入北荒,似乎又要重複百年前踏破金帳、斬滅梵天之舉。”

  藏劍閣主點了點頭,“神意現、天下亂,吾等藏劍百年,也到了再露鋒芒之時。”

  聲音落下,以這座高臺爲中心,大片廢墟開始劇烈顫抖。

  數十柄劍器破封而出,徑直朝着高臺而來,環繞藏劍閣主急速飛行。

  最後盡數沒入其身後的劍匣之中。

  咔嚓!

  劍匣封閉,森寒氣機盡數斂去。

  藏劍閣主按住劍匣,緩緩閉上眼睛,“吾將前往北荒,先以梵天靈意試劍,再以教門七宗真意養劍,待到功成之日,當能超越百年前的武帝,一窺本閣祖師在典籍中所記錄的劍道境界。”

  今天一天都不很不舒服,沒有發燒就是頭痛得厲害,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第337章 鎮壓

  來也匆匆,去時也匆匆。既然決定走,就不必再停留。

  衛韜下了凌雲崗,徑直向北而行。

  他如此急切,主要還是因爲家裏的師姐。

  畢竟在當初還弱小時,倪師姐便不計回報、不顧危險,一直對他進行幫助扶持,如此纔有了他今時今日的成就。

  至少在珞水城清風觀的時候,如果不是倪師姐千里迢迢找來了玄武真解龜蛇篇,或許他就會因爲血網糾纏爆體而亡,更不用說日後的天人交感、陰極陽生。

  投之以桃,回之以李。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更何況這是傳道授業、救死扶傷的情分。

  所以說,如今他站到了高處,自然要反過來拉上倪師姐一把,再爲師姐貼身保駕護航。

  好讓她深入體會陰陽和合之意境,早日達到逆轉生機、陰極陽生的大宗師層次。

  衛韜迎着呼嘯風雪,心神不由得悄然飄飛。

  彷彿回到了很久以前,青麟別院的那座小院之中。

  眼前浮現出那根深埋地下的鐵樁,上面刻着細細的小字。

  其他的內容都已經模糊,他只記得最爲清晰的一行。

  倪道子真好看。

  倪師姐確實很好看。

  日後待她成就陽極大宗師,乾脆就讓寧道主退休榮養身體。

  將倪道子變成倪道主,着青雲金縷衣,戴玲瓏碧玉簪,應該還會更加好看。

  想到此處,他便再次加快了腳步。

  穿透黑暗風雪,拉出道道殘影。

  一路向北快步疾行。

  至於北荒梵天的呼喚,衛韜則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他已經不止一次直接掛斷了電話。

  如果不是怕接引梵天靈意會出現滯澀,他都想直接將這聒噪的東西直接拉黑刪除。

  衛韜知道大梵生天似乎很急,但還是想和它說一下,讓它千萬別太急。

  因爲他還不一定會過去。

  就算最後真的去了,對於梵天靈意來說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反而很有可能是件壞事。

  時至傍晚,天色漸暗。

  衛韜在一片田野停下腳步。

  耳畔隱隱可以聽到流淌的水聲。

  他沉默思索片刻,便在此時調轉方向。

  沒有繼續向北,而是轉身朝東,很快來到沿河而建的珞水城中。

  這裏是他的起家之地,而且在柳青緣的悉心經營下,早已將內外大小勢力全部納入掌控。

  爲的便是以防萬一,真要是有什麼變故出現,也好讓家人朋友多一條可選的退路。

  更重要的是,這裏乃是四方通衢,溟珞兩河連通各地,控制住了珞水,就算是撤退跑路也要方便許多。

  所以衛韜便想着過來轉一轉,瞭解最近有無需要注意的事情發生。

  不久後,他已經來到珞水城邊緣,抬頭看了看零零散散飄着雪花的天空。

  肆虐了許多時日的大雪,終於出現了停歇的跡象。

  大風吹散了厚重低沉的雲層,將隱藏在後面的夕陽露出一點慘白的邊角。

  陽光透過雲層縫隙灑落下來,給整座城池披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芒。

  遠遠望去,給人帶來一種靜謐寧和的感覺。

  或許是因爲連日風雪的緣故,珞水城內顯得有些冷清。

  街面上沒有太多行人,就連路邊的店鋪,也不似生意紅火時那般在外面招攬客人,掌櫃夥計都縮在屋內烤火取暖,不停抱怨着今年有些反常的天象。

  風雪不停,河道不通。

  那麼對於靠水喫水的珞城而言,頓時就失去了大半活力。

  只能等待風消雪住、水路暢通之時,才能迎來南來北往、東西交匯的各路商隊,給生活在此間的人們重新注入生機。

  衛韜沿着長街漫步而行。

  很快來到悅來客棧的後門。

  他輕輕釦下金屬環扣,清脆的敲擊聲悄然盪開。

  數個呼吸後,輕細腳步聲從院內趕來。

  “不是昨日便說過了麼,小姐要到明日纔會見人,你們是沒長耳朵麼,非要來這麼早做什麼。”

  一個聽上去不太高興的年輕女子聲音,隔着院牆傳遞過來。

  吱呀一聲輕響,院門被輕輕推開。

  柳青緣的貼身丫鬟小懿走了出來,目光落在數步外安靜等待的衛韜身上。

  她頓時就是一楞。

  然後猛地回過神來,忙不迭地屈膝行禮,“奴婢不知是先生來此,還請先生恕罪。”

  衛韜絲毫不以爲意,緩緩步入院子,“青緣呢,今天沒在這裏?”

  小懿跟在後面,小心答道,“回先生的話,小姐她在屋裏,現在還沒有起牀。”

  “終日昏昏醉夢間,偷得浮生半日閒。”

  衛韜收了紙傘,在門前停住腳步,“這種天氣確實適合縮被窩裏待著,哪怕沒有睏意不睡覺,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說到此處,他溫和笑道,“你也別急着叫醒她,就讓她再多睡一會兒也無妨。”

  “既是先生來了,奴婢肯定是要叫小姐起來的。”

  小懿說着,卻是嘆了口氣,“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小姐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奴婢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衛韜進到屋內,將紙傘交給小懿,隨意在一張木椅上坐下,打量着屋內的陳設。

  小懿動作很快,端了一杯熱茶過來,同時在桌上鋪開幾碟點心。

  做完這一切,她退後兩步,垂手侍立在側。

  衛韜喝一口滾熱的茶水,緩緩開口說道,“你剛剛說青緣有些不太對勁,又是哪裏不對?”

  “回先生的話,小姐最近常常犯困,精神也大不如以往,而且還老是做一個奇怪的夢。”

  “做夢,她有沒有說過夢到了什麼?”

  “沒有,小姐每次醒來都會忘記夢到的內容,所以不僅奴婢不知道,就連小姐自己也說不清楚。”

  “還有這種事情,你帶我過去看看。”

  衛韜沉默片刻,放下了手中茶盞。

  溫暖如春的臥房內,柳青緣躺在牀上,蓋着絨被睡的正香。

  她脣角掛着淡淡笑容,眉宇間卻隱現憂色,兩種截然相反的表情同時出現,給人一種莫名奇怪的感覺。

  即便是有人進來,柳青緣也沒有醒來,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似乎依舊沉浸在夢鄉之中。

  衛韜來到牀邊,低頭看去,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悄無聲息間,他的眼眸深處亮起幽幽光芒,隱有猩紅火焰靜靜燃燒。

  觀神望氣、紅蓮業火全力施展,落在柳青緣白皙如玉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