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正好就讓你們看一看,什麼又叫做境界高一線,就高得沒了邊!”
面對着突如其來的攻擊,洪舜峑心如枯井,波瀾不驚。
他不閃不避,不退不讓。
就像是一棵枯樹定在原地不動。
然後似緩實疾抬起了雙手,還是簡簡單單的一抓,分別迎向了青蓮劍意,元胎拳印。
轟!
一爪既出,磅礴威壓驟然降臨。
只一瞬間,以洪舜峑的身體爲中心,陡然地面沉降、風雪消隱。
彷彿除了他本人之外,其他所有外物,只要不經其允許,必定會分毫不剩,半點不存。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陷入停滯。
破敗道觀內死寂無聲。
就連呼嘯飛舞的風雪,都在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忽然,咔的一聲脆響。
聽上去就像是是堅硬鎧甲裂開的聲音,終於將沉寂打開了一道缺口。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道道悶雷緊貼地面接連炸開。。
轟隆!
元胎拳印暴烈砸落,被抬起的枯瘦手掌接住。
咔嚓!
陡然雲紋黑鱗破碎,一團血霧爆出。
噹噹噹噹噹!
一次碰撞過後,巨響連成一片。
拳爪揮動形成一團殘影,中間還夾雜着耀眼火星,向外猛烈爆射濺開。
瞬息之間不知多少次的交鋒對撞,衛韜猛地向後退開,砸碎斷牆撞入剛剛形成的廢墟深處,沿途甚至撕裂出一道深愈數尺的筆直壕溝。
“靈明九變、玄武真解,竟然還有金剛祕法。”
“這個年輕人所學之駁雜,當真是超出了老夫的想象。”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竟然能夠將三部法門全部破境到了宗師層次。
以他的年紀,就算是一路修行沒有遇到太大阻礙,他又是從哪裏擠出來的修煉時間!?”
“還有,此人倒是好大的力量,一番正面碰撞過後,就連我都有少許手臂痠麻,才讓他借勢閃避退讓,避開了我後續就要展開的殺招。”
洪舜峑心中閃過數個念頭,另一隻手上卻沒有任何猶豫遲疑,同樣是簡簡單單向前一抓。
咔嚓!
爪影森森,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只一下便迫開劍意,擊碎青蓮。
然後僅僅是稍顯滯澀,重重爪影便合而爲一,繼續朝着黑暗風雪深處探去。
“心意相通,氣機牽連,這五個宗師的合擊之力確實很強,就算是我已經開始領悟法的境界,也能被他們聯手壓制下來。”
“但是,青蓮和劍意之間雖然交融無間,卻總感覺缺失了一點最爲精華的靈魂,這就是你們最大的破綻。”
“被老夫發現抓住了破綻,你們竟然還不退讓,簡直就是找死!”
洪舜峑面無表情,一爪刺破青色蓮臺,猶如枯枝的手臂瞬間暴漲,陡然爆發出恐怖磅礴的氣勢,迫開了青蓮左使聞衍和三個劍師。
卻唯獨讓開了青蓮右使梵慈所在的方位,將他一個人前凸孤立了出來。
幾乎沒有任何時間間隔,洪舜峑一爪直指梵慈胸前。
他五指張開,小臂急顫,將黑暗虛空都激盪出道道波紋漣漪。
就像是一條出水蛟龍,雖然指向的是青蓮右使,卻又似乎隱於雲霧深處,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
唰!
洪舜峑的一抓無聲無息,卻又迅捷如電,剎那間便已經來到梵慈近前。
就在此時,他猛然眯起眼睛。
驟然收縮的瞳孔中,映照出梵慈沒有任何表情的木然面孔。
在這種要命的時刻,梵慈非但沒有閃避退讓,竟然還急速向前挺起了胸膛。
就像是生怕不能死在他手上一樣。
不,這甚至不是主動尋死。
而是唯恐死的太慢,還要不顧一切加快自己的死亡。
“以青蓮右使的性格,竟然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是不是假意尋死在使詐?”
“但老夫是陽極靈境圓滿,只差一步便要成就法境的大宗師,他還敢在我的面前使詐!?”
洪舜峑心中突的一動,剎那間的猶豫遲疑過後,便要收手留力,準備應對後續可能出現的變故。
但已經有些晚了。
畢竟之前雙方都在極力加速,而且是作爲宗師之上的武者雙向奔赴,一個要殺人,一個要尋死,兩相疊加之下已然沒有更多的反應時間。
咔嚓!
洪舜峑一爪落下,直接穿透了青蓮右使的前胸,緊接着又從後背透出,將他整個人串在了手臂上面。
生受了可以斷絕生機的一爪,梵慈面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就連眼神都沒有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
他雙手左右齊施,刺破黑暗而至。
就在身體被洞穿的一瞬間,猛地卡住了那根猶如枯枝的手臂。
“拼卻性命不要,只是爲了將我定住剎那的時間?”
“他們也算是一步步攀登而來的武道宗師,難道算不出這點時間根本不足以將我殺死?”
洪舜峑雖驚不亂,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
向前探出的手臂陡然膨脹,就要擺脫梵慈瀕死反擊帶來的鉗制。
就在此時,他莫名感覺有些冷意,就從梵慈身後傳來。
甚至影響到了他的精神,眼前毫無徵兆出現了瞬間的黑暗。
還有充滿萬物肅殺、萬籟俱寂意境的聲音,彷彿在他的意識之中直接盪開。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天發殺機,移星倒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德,萬變定基。”
“這是藏劍閣的三才劍陣,而且是最終式的三才殺劍。”
“他們竟然把這一式藏到了現在,藉着青蓮右使以身作餌的機會才施展出來,爲的就是不給我提前發現應對的機會。
但就憑它,還殺不死我,最多被你們暫時廢掉一條手臂。”
“我倒是要看看,在施展了三才殺劍後,殺意盡泄,劍意盡消的三個劍道宗師,還能拿什麼來擋住我的怒火!”
洪舜峑心中念頭電閃,精氣神意凝聚一處,猛然向上拔高,瞬間突破極限。
“靈境之上,歸虛演法!”
轟!
以洪舜峑的身體爲中心,周邊數尺之內劇變降臨。
彷彿枯木逢春,生機勃勃,卻又有如死氣環繞,空虛寂滅。
各種力量交織糾纏,融爲一體,將所有一切外物盡數泯滅排開。
刷!
三才殺劍便在此時斬來。
沒有滔天劍氣,也沒有森寒劍光,只有一縷純粹到極點的殺機,徑直沒入那隻從梵慈後背穿出的手臂。
緊接着咔嚓一聲炸響。
三柄長劍寸寸斷裂,四道身影急速向後撤退離開,剎那間便隱入黑暗風雪之中。
洪舜峑退出兩步便穩住身形,看着正在急速遠離的幾道身影,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凝。
“竟然直接扭頭跑了,他們這又是圖的什麼?”
“平白無故便損失了一個宗師戰力,剩下來的三劍師也虛弱疲憊到了極致,難道他們還以爲自己能逃得掉?”
“早就喫膩了宮裏那些無味的丹丸,你們全部都要成爲老夫的口糧!”
他低下頭去,嘴巴悄無聲息裂開,直至耳後。
內裏有如猩紅花瓣層層綻放,還有密密麻麻的尖銳獠牙,透出血肉黏膜恣意生長。
轟隆!
就在此時,一道悶響從不遠處的廢墟中傳出。
洪舜峑轉頭看去,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不愧是修習金剛祕法的北荒番僧,肉身強度遠超普通武道宗師。
如果換了其陰極宗師,就憑他剛纔進入到吾等交鋒的氣場之內,不死也要被弄成殘廢。”
“結果這番僧竟然能毫髮無損,還幫老夫纏住了那個天賦資質堪稱恐怖的年輕人。
如此善解人意的好人,等一下必須要慢慢品嚐,看看他的血肉是不是更加美味。”
“哦?這種感覺似乎有些不對。”
“顯現出來的並非是梵天靈意,反倒更像是與梵天對應的黑暗之淵氣息。
不過這樣也好,之前曾喫過梵天武者,如今正好換換口味,看一看黑淵宗師的血肉精華是否更有嚼頭。”
咔嚓!
他一口咬在青蓮右使脖頸。
眼看着手中屍體迅速乾癟下去,洪舜峑臉上露出極度滿足的笑容。
就連猶如溝壑的皺紋都舒展了少許。
“恩!?”
僅僅吞嚥了幾口,洪舜峑卻陡然眯起眼睛。
他猛地抬頭,從青蓮右使的脖頸上離開。
卻彷彿被強力膠水黏住,中間甚至牽出了絲絲縷縷的透明絲線,在周圍白雪的映襯下,透射出極淡的晶瑩光芒。
咔嚓!
洪舜峑猛地扯斷黏連絲線,面色在這一刻變得相當難看。
嘭的一聲爆響。
就在此時,青蓮右使的屍身毫無徵兆炸開。
血雨漫天飛舞,將洪舜峑完全徽衷趦取�
還有瘋狂扭曲的透明觸絲,自崩潰分解的屍體內飆射飛出,盡數朝着他手臂上的那道傷口湧去。
轟!
磅礴壓力再次降臨。
將所有詭絲盡皆撕碎扯斷。
“竟然是幽玄詭絲。”
“三十年前桂書仿那小娃娃重現了這東西,後面東禾將之納入身體,老夫得知消息後也曾親去找東禾看過一次,當時卻並未發現它竟然會如此詭異。”
“不過我當年曾見過這種東西,按道理說在和他們交手時應該會有所察覺警惕,結果從頭到尾卻是沒有任何感知,直到最後纔看出幾分端倪。”
洪舜峑感受着體內的變化,面色變得陰鬱沉凝,眉宇間幾乎能滴下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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