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衛韜身似閃電,拳出如山,重重砸在青蓮左右使同時推出的蓮印之上。
轟!
地面猛地塌陷出一個大坑。
青蓮雙使雙腿深深沒入其中。
衛韜則借力高高躍起,險之又險避開了悄然綻放的一道劍芒,朝着一側的空處飛速落下。
就在此時,又有兩道劍光映照虛空。
左右交叉,前後遮擋。
完全攔住了他的去向。
洪家老祖微微眯起眼睛,眸子裏浮現出一抹好奇和期待的神情。
唰!
毫無徵兆的,兩道劍芒同時落空,無聲無息沒入地面,瞬間便切割撕裂出一道十字交叉的漆黑裂隙。
“原來是靈明宗師,這一手倒是有點兒意思。”
洪家老祖目光追逐着那道鬼魅般的身影,視線凝聚在衛韜不斷變向的羽翼上,面上閃過些許恍然表情。
“這樣看來,這個年紀輕輕的靈明宗師是單獨一人,不過想要拿下他,竟然還要兩個青蓮宗師和三個劍道宗師聯手,他們簡直是將獅子搏兔亦盡全力的心態用到了極致。”
“既然如此,柿子要撿軟的捏,老夫就先將他拿下,然後再專心對付剩下的五個人。”
洪家老祖意隨心動,身隨意動,忽然向前一步踏出,整個人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再次出現時,他毫無徵兆便來到了衛韜近前。
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臂,一把抓了下來。
“老東西找死!”
衛韜心中猛地一跳,只感覺這一抓看似普通平常,卻完全封堵住了自己所有的閃避空間,根本就躲無可躲,退無可退。
既然如此,那就不躲不退。
咔嚓!
洪家老祖一爪落下,入手處卻是一片滑膩。
他微微訝然,看向忽然纏繞在自己手臂的一條長蛇。
“這是……”
“他不是靈明宗師嗎,怎麼突然生出了修蛇的尾巴?”
洪家老祖微微一怔,隨即一抓一攪。
咔嚓!
剎那間黑鱗碎裂,皮開肉綻。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下,修蛇長尾便差點兒被攔腰截斷。
轟!
衛韜心中怒火升騰,卻也藉助反震之力猛然轉向。
移形換位般脫離了洪家老祖的周圍,挾裹着呼嘯的狂風,朝着某個方向蓋壓而至。
就因爲剎那間的出神,洪家老祖便失去了繼續出手的機會。
他盯住那道脫離控制的身影,渾濁的眸子裏驟然閃過一道寒光。
巨大風壓當頭落下,洪少爺猛地抬頭。
他還未從狂喜中回過神來,意識陡然一片恐怖的空白。
他想要扭頭逃跑,卻發現自己連腳趾都無法動彈一下。
只因爲衛韜已經掐住了他的脖頸。
嘭!
洪少爺驚恐的表情定格在了這一刻,然後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衛韜隨手丟掉已經沒有了頭顱的屍體,目光平靜看向了剛剛落地站直身體的洪家老祖。
“老東西,想趁亂偷襲我?”
“那就先斷你的根,再殺你的人!”
第318章 演法
天色晦暗,星消月隱。烏雲厚重低沉,彷彿就要觸及地面。
瞬間的停滯之後,寒風席捲雪花,再次將只剩下殘垣斷壁的道觀填滿。
幾道身影呈品字形,隔開一段距離相互對峙。
洪家老祖輕輕撣去衣袖上沾染的雪花,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衛韜身上,根本沒有朝着那具軟軟倒地的無頭屍體看似一眼。
洪少爺的慘死,根本沒有在他心中升起一絲波瀾。
剛纔口口聲聲說着的乖孫,在他眼中就像是垃圾一樣,無用了就要隨手丟棄,自然不會有任何的感傷。
甚至遠遠不如見到那段修蛇長尾後,給他帶來的疑惑與訝然更濃。
“身爲靈明宗師,卻又懷有玄武祕技,關鍵還如此年輕,當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
洪家老祖輕輕呼出一口白霧,又將目光移到另一邊的五人身上。
盯着他們看了片刻,他心中忽然升起更大的疑惑。
“心意互連,氣機相牽,青蓮宗師竟然和劍閣劍士搞到了一塊,他們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只是仔細感知之下,這幾人卻隱隱有種遲滯僵硬之像,比起靈明透徹的宗師心境,就像是缺少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不過都無所謂了,今夜當能大補一番,也算是在迎接那道降臨神意前,能將有些虧虛的狀態補充回覆至圓滿。”
咚!
沉悶心跳在黑暗風雪中傳開。
衛韜雙腳一前一後,身體微微下沉,再結元胎拳印,精氣神意不斷向上拔升,彷彿融入黑暗虛空,與漫天風雪交織一處。
剛剛電光石火間的交鋒,讓他再次確定了兩件事情。
第一,青蓮左右使,劍閣三劍師確實心意相連,幾乎達到了同心同體的層次。
但是,和洪家老祖一樣,他也隱隱察覺到了對方似有不諧之處,似乎並不能完全發揮出他們應有的實力。
第二,比起青蓮使和大劍師,不遠處那個看着快要老死的傢伙,所帶來的威脅感甚至還要更強,剛剛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抓,都讓他生出擋無可擋、避無可避的壓迫感覺。
“老傢伙實力層次如此之高,又姓洪,難道就是道主曾經提過的那位洪老宗師?”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頓時收斂氣息如頑石,彷彿與周圍的斷牆完全融爲一體。
另外一側,青蓮左使聞衍面無表情,語氣生硬緩緩說道,“原來是四象殿的洪舜峑老先生,怪不得有如此高的修爲境界。
只是老而不死是爲伲蓝唤┦菭懷隳軓奈涞蹠r代一路活到現在,早該躺平到地下享享清福,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還要東奔西走,不管什麼事情都要插上一手。”
“你一個青蓮教的妖人,竟然還能厚着臉皮說教老夫,簡直是不知道死爲何物。”
洪舜峑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三十多年前,老夫與東禾先生,玄武齊道主等人攻入往生之地,擊殺妖教門徒無數,弱水都要被鮮血染成紅色。
還記得在那個時候,就連你們所謂的青蓮法王都沒有你這麼狂妄。”
“我們究竟是不是狂妄,一會兒就可以讓洪老宗師知曉。”
青蓮右使梵慈接過話來,“至於死爲何物,我們雖然未曾真正死過,卻還是不怕死的。
比如說,我們現在就敢直接自盡而亡,洪老宗師活了這麼久應該也夠了,敢不敢和我們一起結伴同行,奔赴黃泉路上?”
“你說自己不怕死?”
洪舜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其他任何人這麼說,老夫或許也就信了,但唯獨你這位青蓮右使,實在是沒有資格出此狂悖之言。
說到此處,老夫清楚記得三十年的往生之地,你梵右使爲了更快逃得性命,毫不留情親手斬殺擋在自己面前的同伴,就連那位我見猶憐的小姑娘都沒有放過。”
梵慈並未出言反駁,只是接着說道,“往事已經隨風飄散,如今的我,早已不是當初的我,所以這些陳年舊事也不必再提。”
“梵右使不願提,那麼不提也罷,不過在老夫看來,卻只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洪舜峑說着又是一笑,“當年往生之地一戰,你在心中被種下了懼怕死亡的種子,如今隨着時間的流逝,那粒種子早已經生根發芽,成長爲參天大樹。
所以無論梵右使承不承認,它就在那裏,深深紮根在你的心裏。”
衛韜從頭到尾沉默不語。
聽着兩邊言語機鋒,相互影響擾亂對方心境,卻始終有着莫名古怪的感覺縈繞於胸。
在他看來,姓洪的老傢伙還是來得稍微晚了一些。
沒能親眼見到青蓮左使聞衍那一抬頭的“風情”,也沒有聽到此人說出小賤婢三個字時的“腔調”,根本不知道這幾人的詭異之處。
因此其所做的一切努力,怕是都要成爲無用功。
時間一點點過去。
風雪越來越大,在地面堆積越來越厚。
七道身影默立不動,誰都沒有搶先出手,甚至沒有動上一下身體。
就像是變成了一具具冰雕,矗立在白茫茫的荒野深處。
嘩啦!
忽然,似乎有拖泥帶水的腳步聲響起。
由遠及近慢慢朝着道觀靠近過來。
不久後,破敗道觀附近出現了一道僵硬扭曲的身影。
這是一個裹着破舊衣袍的番僧。
他面容悲苦,眉心漆黑,兩隻眼睛黯淡無光,看上去渾然沒有活人的模樣。
番僧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便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他一點點轉頭,直勾勾盯着場間對峙的幾人,最終緩緩朝向了衛韜所在的位置。
咔嚓!
一眼過後,番僧彷彿確定了目標,毫不猶豫邁開沉重僵硬的步子,很快來到道觀之中。
轟隆!!!
番僧的到來,就像是將一隻火把丟進了裝滿炸藥的房間。
陡然將沉悶壓抑到極點的氣息盡數引爆。
青蓮左右使並肩聯手,聖潔蓮臺綻放夜空。
其後又有劍氣縱橫,劍意橫空,與冉冉綻放的青蓮合爲一處,彷彿本來就是一體之物。
他們甫一出手,便幾乎傾盡全力。
猶如被壓制到極點的繃簧,就在這一刻猛地向前彈出。
青蓮劍意撕裂風雪,剎那間便已經來到了洪舜峑的面前。
另外一處方向。
衛韜雙臂驟然膨脹變大,遍佈黑鱗的利爪自黑暗中衝出,同樣朝着洪舜峑蓋壓砸落。
原本還是三方對峙的局勢。
在被闖入的番僧打破後,卻是詭異地變成了兩方聯手,對付剩下的一方。
“想要先將我打死,然後再繼續你們未完的交鋒?”
“那我只能說,你們全部打錯了主意。”
“老夫枯坐四象殿數十年,日夜觀想體悟武帝遺澤,已然將半邊身體踏進了法的層次。”
上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
下一篇:截胡各路机缘,气运之子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