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由此看來,血池內的梵天靈意應該層次極高,我只是間接旁觀體悟,就能打通之前一直未曾觸碰的關隘,領悟黑水部言靈訣祕法。
更進一步去想,端坐池中不動的那道身影,修爲境界至少在龍聖之上,或許已然突破陰極陽生的那道屏障,臻至陽極大宗師的高度層次。”
悄無聲息間,狀態欄顯化眼前。
果然如他所料,已經有新的界面出現。
名稱:言靈祕法。
進度:封鎮靈意。
狀態:漸入佳境。
描述:此功法內容殘缺,需要進行補全。
衛韜收斂思緒,輕輕呼出一口濁氣。
只要能哂玫卯敚瑔螒{已經領悟的封鎮二字,只要能夠熟練施展,便能在戰鬥中達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效果。
至於後續的補全,暫時還不需要考慮,他目前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金剛祕法上面。
希望能儘早堪破陰陽和合,天人交感,便可以籍此映照自身,從諸般妄念中超脫而出,成就防禦第一的橫練宗師,如此方能在愈發混亂的大勢中撐起一片天地。
夕陽西下,天色漸晚。
珞水城外,清風觀緩緩關閉大門。
黎焜喫過晚飯,慢慢在道觀之中散步。
“新招募的武者,實力層次如何?”
他在一座流水環繞的假山涼亭邊停下,隨口問了一句。
跟隨在側的清影回道,“大部分都在氣血二轉左右,能夠達到三轉層次的,只有寥寥幾人。”
說到此處,她還是有些疑惑,“屬下一直想不明白,觀主爲何要招這麼多的外道武者進來,難道是以前積攢的錢財和資源太多,非要花掉大部分才更安心?”
“一說起花錢,老道的心都在滴血。”
黎焜低低嘆了口氣,“但是這錢不花又不行,若是北荒再次大舉南下,本門作爲齊州的最強武道宗門定然首當其衝,我身爲元一外門觀主,自是要提前做些準備。”
清影微微一笑,“我怎麼感覺觀主一直以來各種積攢,就是爲了等着這一天的到來呢?”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
“什麼叫等着這一天的到來,老道希望這一天永遠不來纔好。
那樣的話既不用豁出去老命上陣搏殺,這些年來辛辛苦苦攢的銀錢也能留下,待到厭倦了再回青麟山上當個長老,在衛道子的照拂下頤養天年,這纔是我想要的生活。”
黎焜板起臉訓斥幾句,最後卻一聲長長嘆息,“若是真的戰事再起,你不是元一門人,就領着他們離開好了,不管是前往中原還是其他什麼地方,總不至於在這裏丟掉性命。”
“觀主又是說的哪裏話。”
清影毫不客氣反駁道,“就算是養幾條狗,也不至於在危險來臨之時拋棄主人獨自逃跑。
按照觀主的意思,我們這些人豈不是連狗都不如了?”
黎焜沉默許久,緩緩搖了搖頭,“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在有些時候,人確實不如狗。”
他抬頭仰望着假山上的那座涼亭,在皎潔月光照耀下,還能隱約看到修復後留下的痕跡。
不知不覺間,黎焜便回想起了那個春暖花開的午後。
第一次來到清風觀的衛執事,就在這裏打破涼亭,站在了他的身前。
不知不覺,將近一年時間過去。
衛執事莫名就變成了衛道子,甚至還取代明嵐,成爲了新任的青陽院主。
如此擢升速度,在整個元一道中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前無古人,甚至很有可能也是後無來者。
“觀主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衛道子,如今究竟是怎樣的修爲層次。”
黎焜說着便是一笑,“還記得他還在氣血轉化的時候,就已經能夠暴打練髒境界的宋執事,如果讓衛道子破境練髒玄感,豈不是發起狠來就要暴打武道宗師?”
說到此處,他陡然興致大起,“許久沒有去綠竹苑,現在時間還早,正好去看一看衛道子曾經的住處,有沒有被那幫小子悉心打理。”
兩人就在假山涼亭調轉方向,朝着位於道觀一角的綠竹苑而去。
月上樹梢,微風徐徐。
吹過綠竹苑外的竹林,發出細碎的嘩嘩響聲。
又有皎潔光芒灑下,將那座清幽的院落塗抹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
綠竹苑內點着燈火。
就在最高的閣樓之中,與月光交織一處,將那處露臺映照得清晰分明。
黎焜就在此時停下腳步。
他收回仰望閣樓的目光,再看向關緊閉鎖的大門,臉上頓時泛起些許怒容。
“這幫兔崽子,幹活總是如此粗心大意。”
“肯定是清理打掃完了衛生,卻忘記了滅掉用來照明的燈盞,萬一要是因此而走了水,豈不是會將衛道子的居所一把火燒個乾淨!?”
“你一會兒就去找左石,讓他查一查究竟是哪個蠢貨做錯了事,定要嚴懲不貸。”
黎焜冷哼一聲,取出衛韜留給他的鑰匙,打開了綠竹苑的大門。
他剛要抬腳跨過門檻,卻又毫無徵兆頓在半空,然後極其緩慢地一點點收了回來。
下一刻,黎焜緩緩眯起眼睛,面露疑惑表情,朝着上方樓閣看去。
就在那方露臺之上,被燈火月光交相輝映之處,緩緩顯現出一道窈窕纖細的身影。
她安然端坐石凳之上,就像是當初衛韜一樣,抬頭仰望着明朗的星空。
“黎觀主莫要生氣,燈是我點燃的,和觀內的弟子並無任何關係。”
就在此時,清淡的女子聲音緩緩響起,猶如山間泉水,悄然流淌在黎焜耳畔。
噗通一聲輕響。
清影軟軟倒在地上,呼吸均勻,面色紅潤,顯然是已經熟睡過去。
“你是什麼人!?”
黎焜深吸口氣,又慢慢呼出,身體陡然繃緊到極點。
“黎觀主不必如此,我沒有任何惡意。”
她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悠悠嘆了口氣道,“我來清風觀,只是爲了看一眼他曾經居住過的地方,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想法。”
“姑娘原來是衛道子的朋友。”
黎焜心中念頭電轉,思忖着慢慢說道,“請恕老道眼拙,未曾認出姑娘的身份。”
“我是誰並不重要。”
“而且對於觀主來說,知道了我的名字,其實還不如不知道。”
她自石凳上緩緩起身,來到露臺邊緣,低頭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虛空對碰,一觸即分。
黎焜不由得後背一緊,驟然生出一種被看透的詭異感覺。
沉默片刻,她忽然露出一絲微笑,“黎前輩倒也是個妙人,在一隻腳踏入玄感後,竟然還能轉身退出,並且爲自己重重關上了那扇大門。
如此能力屬實罕見少有,連晚輩都不得不頗多感慨,驚訝詫異。”
黎焜瞳孔驟然收縮,這一刻甚至感到徹骨的寒意。
“此番晚輩不告而來,還要多謝黎觀主沒有出言驅趕。”
她慢慢說着,轉身望向遠處燈火點點的珞水城方向,“看完了清風觀綠竹苑,晚輩還要再去見一見巡禮司柳少卿,據說她同樣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希望也是一次愉快的會面。”
無聲無息間,閣樓露臺上空空蕩蕩,那道纖細窈窕身影不知去向何方。
黎焜眨眨眼睛,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就當他想着該如何通知衛韜時,忽然一陣難以抑制的睏意席捲而至,整個人頓時如清影一般軟軟倒在地上,靠着門框沉沉睡去。
剛纔的一應所見所聞,彷彿真的只是一場醒來就會忘記的夢境而已。
今天帶孩子出去一整天,回來也是緊趕慢趕,更新晚,字數少,抱歉了。
第281章 真武
月朗星稀,天光微明。整個珞水城都披上了一層白紗。
時有一陣夜風吹過,順着衣縫就往裏面鑽去,帶來深入骨髓的涼意。
柳青緣剛剛喫完飯,在所居的院內慢慢喝茶。
她有些出神地看着上方的星空,眼前似乎浮現出姑姑姑丈的身影。
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就喜歡在這樣月光如水的夜晚,帶着更加年幼的她,沿着家旁的小河漫步而行,悠閒平淡地消磨晚飯後的些許時光。
但是,已經逝去的,終究不會再回來。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就再也無法回到原本的模樣。
柳青緣閉上眼睛,原本總是帶着自信笑容的臉上,不知不覺多出少許柔弱的感覺。
“有生就有死,有陰便有陽,同樣有光芒的地方,就有揮之不去的陰影,這是所有人都無法避免的事實,無論你願不願意接受,它一直就在那裏。”
悄無聲息間,一道輕柔似水的女子聲音緩緩響起,在這座空寂清幽的院落中漸漸散開。
柳青緣依舊半躺在靠背椅上,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只是微笑說道,“是啊,有生就有死,既然生的盡頭就是死亡,那人爲什麼還要活着,而不是直接自殺追求最終的結局呢?”
話音未落,陡然猩紅詭絲暴起。
柳青緣也已經不在靠背椅上。
整個人隱入瘋狂扭曲,迎風亂舞的絲線深處,將所有氣機盡數隱藏其中。
就在此時,又是一聲幽幽嘆息,彷彿在她的心間悄然響起。
“吾在某個時間,確實想要直接自殺追尋結局,但在經歷了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後,卻又向死而生,重新活了過來。”
唰!
猩紅詭絲猛然暴漲,朝着某處地方激射而至。
與此同時,柳青緣腳尖輕點地面,毫無徵兆分成兩道身影。
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分別朝着兩側院牆飄去。
“幽玄詭絲,它不是這麼用的。”
猶如山間清泉的悠揚女聲再起,也讓柳青緣不得不停住腳步,轉身向後看了過來。
不遠處,她剛纔甩出的潔白大氅飄然落下,卻在即將觸碰地面的時候,被毫無徵兆出現的一隻纖纖素手拿住,沒有讓它沾染到任何的灰塵。
“談笑間暴起突襲,一擊不中當即遠遁,又試圖以金蟬脫殼之法擾亂吾的判斷。
青緣姑娘反應機敏,心思果決,就算是在整個巡禮司中,也當屬佼佼者的前列。”
一道纖柔身影漸漸顯現在夜幕之中,面帶微笑看了過來。
“姐姐是什麼人,爲何會給我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柳青緣眼中波光閃動,同樣回以友好笑容,“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吾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她款款上前,將那件大氅送回柳青緣手中,“可能是見過面,可惜我已經記不得了。”
柳青緣接過大氅,面上笑容愈發親切濃郁,“也不知道爲什麼,我看見姐姐就覺得很親切,莫非你真的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姐姐?”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注視着指間一縷猩紅觸絲,面上表情若有所思,再次陷入回憶,“看到它,就像是再次回到過去,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停頓一下,她又接着說道,“詭絲可以用來承載玄念,甚至還能寄託真靈,但在柳姑娘這裏,卻僅僅將它當做是簡單粗暴的對敵手段而已。
更進一步去想,他也應該是和你一樣,一直在承受詭絲所帶來的傷害,卻沒有把握到它最爲有用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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