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不,不對,他就是玄感層次!”
“難道在此人身後並沒有隱藏着一位武道宗師,黑水元楽就是被他自己打死!?”
面對着如此狂暴的攻擊,佢先生也不願正面硬接,而是身形一晃便向後急退。
撞碎了身後院門,穿過整座院落,又徑直沒入到漆黑無光的正屋之中。
嘩啦啦!
屋內傢俱亂飛,撞擊連連。
他對此渾然不覺,依舊向後猛退。
直接撞碎了正屋後牆,並且還在不斷加速之中。
轟隆!
就在佢先生穿透後牆而出同一時間,正屋房頂陡然碎裂,一道猙獰身影沒入高空,挾裹着無數磚瓦碎片,朝着冥夫人當頭砸落。
“妾身,就喜歡如你這般的強壯男子!”
冥夫人一聲尖笑,帶動周身金環脆響連連,不閃不避,不退不讓,凌空迎上。
噹!!!
黃鐘大呂般的響聲遽然盪開。
擊散絞碎漫天飛舞的雪花,在夜空中傳出不知多遠距離。
兩道身影交織糾纏,急速墜落。
穿透一片屋舍,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數十米外,佢先生已然止住退勢,和距離更遠一些的蒙炙一起,正在閃電般朝着煙塵蕩起的位置狂奔而來。
坑底正中,衛韜能夠清晰感覺到地面的震動,強橫氣息的接近。
他對此渾然不顧,掄起兩隻猙獰手臂,並蒂雙蓮齊出,猩紅絲線亂舞,就要將冥夫人一下打死。
面對徽址馍w下來的雙掌,冥夫人依舊不閃不避,正面迎上。
她雙眼微閉,雙手結印,如花綻放,體表金環齊聲鳴響。
“當真是令人迷醉的強橫力量。”
“不過吾以祕法擾你感知,亂你心神,倒要看看你在靈覺被壓制的情況下,單憑一身蠻力又該如何應對處置。”
陡然輕鳴陣陣,剎那間徽炙姆健�
“這老妖婆,又來施展敵我不分的這一招。”
佢先生微微皺眉,當即靜心凝神,抵擋無處不在的清脆魔音。
另外一處方向,蒙炙耳朵自動封閉,面容慈悲雙手合十,體表泛起璀璨金光。
深坑底部,衛韜雙掌齊施,轟然砸落。
叮咚!
就在此時,清脆鳴響在他的意識深處悄然響起。
還有道道金光遽然綻放,刺眼欲盲。
衛韜眼前一花,一座豪華巍峨黃金宮殿毫無徵兆橫亙前方。
不知道多少身着黑袍的身影跪伏於地,圍繞着金色宮殿齊齊叩首,頂禮膜拜。
他們每個人身上全部掛滿金色圓環,每一次跪拜,清脆響聲連成一片,混合成震耳欲聾的雷鳴巨響。
冥夫人抬起手臂,仿若拈花微笑,拂向當頭落下的黑紅利爪。
忽然,她微微一怔,感覺自身的靈覺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沒有任何徵兆,無數種雜亂繁複的聲音同時響起,佔據了她幾乎全部的意識。
“一定要殺光,一定要殺光定玄山所有練髒玄感!”
“老師啊,弟子沒有辦法做到更多了。”
“妙,實在是妙啊!”
“小師弟,洗月老師她,確定已經仙逝了麼?”
“勝就是勝,敗就是敗,勝者生,敗者死,沒有任何如果可言。”
“吾乃劍道宗師,只要一劍在手,對上同等層次的氣血武者便先天佔優!”
“我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你所引動的妄念爲何與她有關。”
冥夫人傾盡全力催動祕法,卻絲毫聽不到自己發出的任何聲音,彷彿在這一刻五音俱喪,唯有各種不同的聲音交織糾纏,隆隆作響。
更加詭異的是,這裏面竟然有密教長老懞敕的聲音,據傳他已經身死大週中原,此時聽到他的聲音又如臨終遺言,這到底代表着什麼意思!?
冥夫人思緒紛亂,已經有些控制不住繁雜的心念。
“妾身,就喜歡如你這般的強壯男子!”
忽然,一道熟悉至極的聲音陡然響起。
佔據了冥夫人幾乎全部的心房。
這是她自己的聲音,正在攪亂她的心神,在識海深處不停迴盪。
“我說過的話也在其中。”
“難道說,我和蒙敕一樣,其實已經死了?”
冥夫人悚然而驚,猛地睜開眼睛。
就在此時,並蒂雙蓮合擊震盪,猛然落下。
又有如玉素手結成法印,猶如拈花輕撫其上。
轟隆!!!
一道猙獰身影騰空而起,倒飛出去,落入一片殘垣斷壁之中。
坑內卻是傳出咔咔脆響,聽之如同琉璃墜地,寸寸斷裂。
沒了金環魔音所擾,佢先生與蒙炙陡然加速,剎那間便已經來到大坑近前。
冥夫人靜靜站在那裏。
肩膀之上空無一物,鮮血向外汩汩湧出。
卻還保持着雙手結印上揚的姿勢,身上所戴金環依舊在不停碎裂,化作無數碎片掉落地上。
嘩啦啦!
就在此時,一隻手臂掀開傾塌的磚石樑柱,從滿地狼藉的廢墟中慢慢起身。
衛韜七竅湧血,雙眸猩紅,身體還有些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看到默立坑邊的兩道身影,便是一聲充滿狂暴的低沉咆哮。
佢先生收回俯瞰坑底的目光,看向那尊猙獰可怖的身影,“冥夫人拼卻性命,卻只是擾亂此人神智,將其打入到諸般玄感妄念之中。”
“在老衲看來,他墜入妄念深淵,似乎變得更加瘋狂不好對付。”
蒙炙說到此處,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如今之計,唯有老夫以金剛祕法將其拖住,好讓佢先生全力施展不見不聞殺招,才能將其擊敗拿下。”
佢先生垂下眼睛,“如此,便辛苦蒙長老了。”
轟隆!!!
便在此時,狂風驟起。
滾滾雷聲緊貼地表炸響,剎那間便已經來到大坑近前。
家裏停電了,就晚了些,抱歉。
第272章 琉璃
北圩鎮內外,黑暗徽郑L雪交加。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大部分人本應該是縮在屋內炕上,再裹上厚厚的棉被,在沉睡中靜待明日的到來。
但此時此刻,卻有無數人瘋狂向着北圩鎮外奔逃。
反應最爲靈敏的武者,早在第一聲炸響爆開之時,便已經抄起衣衫奪門而出。
穿好衣服再下牀是不行的,邊跑邊穿,甚至是不穿,纔是最好的選擇。
因爲或許就是這麼一瞬間的耽擱,就有可能被捲入到戰鬥波及範圍之內,到時候即便是穿戴得再整齊漂亮,連命都沒了又有什麼意義。
而反應慢一些的,則是等到房倒屋塌、地面震動,才陡然驚醒過來。
至於就住在那條長巷附近,而且反應又不靈敏迅捷的人,便再也沒有了從牀上下來的機會。
他們全部死在了金環魔音之下。
唯一可以算得上安慰的地方,就是他們死得並不痛苦。
在一個關於金色宮殿的華麗夢境中,無聲無息便丟掉了性命。
“不知道又哪邊的武者在交手搏殺。”
北圩鎮外樹林,一個上身裹着大氅,卻光着兩條腿的男子回頭眺望。
他左手拎着包裹細軟,右手還拿着一隻尺許長的旱菸鬥,不時哆哆嗦嗦嘬上一口。
男子表情平靜,語氣平和,似乎早就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不見一絲一毫的驚訝詫異。
就連他手上的包裹,也系得嚴密緊實,一看便知不是倉促之間打理,而是早早準備妥當、貼身存放,就等着情勢不妙抓起就跑。
很快,密林內又聚集了不少人。
但除了真正可以背靠背的朋友外,絕大多數人都單獨行動,相互之間保持着足夠的安全距離,防備着可能出現的偷襲。
最先來到林子的男人見到人越來越多,便起身往密林深處走去。
不多時,他猛地停下腳步,面色陡然變得有些古怪和沉凝。
“這裏竟然也有滿地的殘屍。”
“龍頭柺杖,難道是張老婆子?”
“就連她都死在了今夜,看來真的是鎮內鎮外兩開花,哪裏都沒有被落下。”
男子緩緩吐出一口菸圈,先將包袱系在身上,然後沒有任何猶豫開始扒取一具屍體上的皮褲和鞋子。
雖然上面沾滿了鮮血泥漬,看上去破爛污髒,穿起來也不太舒服,但總好過光着腿在雪地裏挨冷受凍。
不久後,林子裏逃難的人越來越多。
就連這片空地,都躲藏了十數個男女。
有年輕姑娘低聲啜泣,旁邊的男子還在不停安慰。
“北圩鎮發生這種事情很正常,根本無需害怕焦慮,估計裏面也就是某兩個自持實力的武者大打出手,撕破了臉皮而已。
不過只要他們敢鬧得太大,用不了多長時間,隱居在鎮子的北勿大師便會出手,事態很快就會得到平息,我們也就能返回家中,該睡覺睡覺,該……”
男子說到此處,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不遠處正在走來的一個老者,站在那裏呆愣許久,才驀地回過神來,結結巴巴說道,“北,北勿大師,您老人家也在這裏啊。”
北勿倒是沒什麼架子,只是嘆了口氣道,“鎮內至少三四個武道宗師在生死相搏、激烈交手,老夫此時湊上前去,豈不是自討沒趣,甚至還有可能將老命丟在那裏?”
“三、三四個武道宗師生死相搏!?”
男子嘴巴大張,幾乎能塞下一隻拳頭,“這也太離譜了,咱們北圩鎮雖然南北不管,向來都是混亂之地,但一下子聚起三四個武道宗師,也屬實是令人心驚膽戰,難以理解。”
北勿微微搖了搖頭,“你們還年輕,沒有經歷過四十年前的發生在大周與北荒的大戰,據說當時在北圩鎮內外出現過的,可是不止三四個武道宗師。
其他玄感練髒武者更是成羣結隊,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此長眠在了風雪交加的苦寒之地。”
說到此處,他一聲低沉嘆息,“如今眼瞅着局勢大壞,或許戰事就要再起,北圩鎮這個化外之地啊,怕是也又要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男子忽然感覺遍體生寒,彷彿整個人都被浸入冰水,就連包裹住身體的裘皮大衣都無濟於事。
他小心翼翼問道,“北勿大師準備離開了?”
老者淡淡道,“老夫本是南疆人士,當初爲了躲避仇家追殺才一路輾轉至此,自是犯不上陷入大周北荒的亂局,稀裏糊塗便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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