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不像是宗師境界,卻能與宗師正面交鋒。
忽然間,韋絕言心中一顫,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住十幾步外被砸出的大坑,眉宇間陰雲密佈,幾乎要滴下水來。
嘭!
一隻黑紅交纏,還隱現金光的猙獰利爪從坑內伸出,重重拍在地上,然後是第二隻……
緊接着,一尊龐大身軀從坑內緩緩踏出。
“你的實力確實強悍,一番苦戰生死危機之下,竟然讓我一頭撞開了那扇大門,而不是按照道主所言,還要再凝神靜氣等待一段時間。”
“這是無法挽回的巨大損失!”
衛韜低沉咆哮,眼睛半開半合,徽肿№f絕言周身。
韋絕言深深吸氣,一口氣彷彿無休無止被吸入腹中。
他有種致命的預感,對面不動則已,一動必然會爆發出石破天驚的一擊,擋不下來的話,有可能會死。
兩人之間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靜中。
咔嚓!
忽然老者冠冕向下掉落。
他低頭抬手,毫不猶豫一指點在眉心中央。
咔嚓!
一道血箭飆飛,老者整個人迅速乾癟虛弱下去,剎那間便已經到了垂死的邊緣。
與之相對應的,則是韋絕言的氣息陡然厚重沉凝,甚至引動小院內外狂風大作,大雪紛飛。
嘩啦……
一片落葉飄過,發出細碎的聲音。
兩道身影便在此時同時消失,又在半空之中猛然對撞一處。
剎那間罡風呼嘯,雪花紛飛。
又有無數腥紅絲線亂舞,包裹住內裏那道黑紅交纏的身影,無數次衝破風雪,揮動雙掌重重砸落。
轟隆!!!
又一次對撞之後,韋絕言猛地釘在原地,雙手喫力向內聚攏,最終以一個古怪的手印合爲一處。
衛韜退而復還,陡然一聲暴喝。
無數猩紅觸絲自掌心飛出,在穿透風雪扭曲亂舞,甚至牽引體內血網,瘋狂朝着那尊猶如冰雕的身影衝去。
就在此時,衛韜眼前陡然一花。
不見了韋絕言的身影,甚至失去了對他的感知,此人彷彿完全融入到冰雪之中,再不顯一絲蹤跡。
只剩下漫天飛舞的大雪,佔據了幾乎全部的視野。
高空之上,甚至還生出一輪銀白寒月,向下灑落透體冰寒的光芒。
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讓衛韜以爲自己所面對的並非玄感妄念,而是真實的冰天雪地。
還有無比森寒的壓力,從上下四方瀰漫徽侄鴣怼�
比起北荒老僧的血色大佛,韋絕言所引發的玄念則更加奇詭難言。
他就像是一個外來者,闖入到自成一體的冰封雪域之中。
所有一切都在排斥他,要將他凍結鎮壓。
“玄感妄念,不需要你來,我自己也有!”
在巨大的冰雪封鎮壓力下,衛韜猛然抬手,一指點在眉心。
咔嚓!
“真是個可怕的怪物,好在終於要結束了。”
“他這一掌真正落下之前,便會精神崩潰坍塌,也就沒有了任何的殺傷力。”
“以後再遇到青麟山弟子,一定要小心謹慎,寧肯退避三舍繞着走,也不能再像這次一樣隨便出手。”
韋絕言雙手結印,表情沉凝,死死盯着前衝的那道黑紅身影。
在引動玄唸的情況下,心思比平時更加靈動迅速數倍,剎那間便轉過了不知道多少念頭。
忽然。
他面色猛地變化,瞳孔驟然收縮。
眼眸最深處,映照出一幕令他心驚肉跳的恐怖景象。
在冰雪覆蓋、寒月高懸的玄念之中,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一座白骨祭壇。
一個白衣女子端坐其中,周身彩色絲線環繞,又有諸般梵音吟唱,正緩緩睜開眼睛,低頭俯瞰過來。
“這,她,她是……”
韋絕言心中震怖,思緒紛亂。
然而還未等他在意識深處閃過那個名字,劇變陡然再起。
轟!!!
無數猩紅絲線瘋狂亂舞,又有兩尊黑紅交纏、金光隱現的猙獰手掌,從白骨祭壇後方的黑暗中升起,將所有一切盡數撕扯粉碎、蓋壓徽郑瑒x那間便已經來到面前。
一掌落下,所有妄念盡皆消散。
韋絕言心神搖曳,下意識便抬起手臂去擋。
卻只聽到嘭的一聲爆響。
覆體冰甲支離破碎,骨肉碎屑四處飛濺。
雙手連同雙臂,剎那間已經不復存在。
轟!
衛韜掌勢一頓,旋即再次向下碾壓,重重按在韋絕言額頭。
“你,你真的是元一道子?”
韋絕言緩緩盤坐在地,艱難抬起頭來,“還有,你知不知道,孫……”
“她已經被我打死了。”
衛韜沒有讓韋絕言將話說出口,一指點在他的眉心。
“你竟然,連她都能打死。”
韋絕言根本不去管正在飛快流逝的生命力,只是大口喘息着,語氣極度震驚道,“兩年前,我曾見過她一面,還要多謝她高抬貴手,沒有將我放在眼中,饒過我一條性命。
你能將她打死,豈不是在如此小小年紀,便已經陰極陽生,踏入陽極!?”
衛韜沉默片刻,一聲嘆息,“從未聽過陽極,我不過是玄感而已。”
“你是……玄感!?”
“怎麼可能只是玄感!?”
韋絕言七竅鮮血狂湧,一口氣噎在喉嚨,到死都沒能閉上眼睛。
第257章 殺機
綠柳莊園的踏秋宴會戛然而止。
內裏一片紛亂,所有人面色惶惶。
在各自親隨的簇擁下,大羣公子小姐從中瘋狂逃出,坐上家中馬車,連頭也不敢回便朝着城中奔去。
片刻後,便只剩下寥寥數人,還留在空空蕩蕩的宴會場地。
“公子,還是要早作決斷啊!”
“如今那邊的動靜似乎已然停息,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馮贇海身側,兩個親隨武者滿臉焦急,不時轉頭看向後園所在方向。
剛纔某位練髒客卿那句“天人化生、宗師之境”,剎那間就讓他們心神動搖,驚懼不已,已然完全亂了分寸。
馮贇海端着一杯酒水,卻一直愣在那裏一動不動。
不遠處,還有他的妹妹馮卿萍,以及那個姓曲的姑娘還留在座位。
其他人都已經盡數離開,一早便不見蹤影。
“你們怎麼還不走?”
馮贇海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面露疑惑神色。
“二哥不走,我也不走。”
馮卿萍微微一笑,語氣淡然平靜。
“曲姑娘又爲何留在這裏?”馮贇海又接着問道。
曲裳緩緩說道,“小女子家中受衛道子頗多照拂,如今他未曾出來,我卻是不便直接離開。”
說着,她又轉頭看了馮卿萍一眼,“而且我和卿萍小姐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想着也要留下來陪她一起。”
馮贇海點點頭,對兩個親隨道,“剛纔那位客卿確實是說了天人化生宗師之境,但他後面又說了一句,則是生死相搏、宗師交鋒,那麼後園結果到底如何,現在還不好就此下了定論。”
停頓一下,他暗暗嘆了口氣,“更何況其他人能走,我卻是親自將青璇殿下送來,祕密藏在了綠柳莊園,如果真的情勢大壞,即便是現在走了,那也沒有什麼用處。”
“反正向父親傳遞消息的信使已經離開,我倒不如留在這裏,看一看後園的宗師交鋒到底誰勝誰負,誰死誰生。
若真的能死在宗師之手,也好過壞事之後被下面的小嘍囉隨隨便便殺死,至少下了黃泉地府之後也能和其他鬼物一番吹噓,不會墜了節度使公子的名頭。”
曲裳忽然笑道,“宗師也是人,自然也會死,聽二公子如此所,我頓時就不怎麼害怕了。”
“你不怕了,我卻是怕得要命,只是局面已然如此,無論如何也得硬撐下去而已。”
馮贇海又是一聲嘆息,“來來來,多想無益,這麼多上好酒菜,不喫就是好大的浪費,我們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
綠柳莊園後院。
許久後,武青璇都還未從極度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彷彿變成了一尊雕像,呆呆站在那裏,怔怔看着被自己弟弟妹妹左右隨侍的那道身影。
他隨便穿了一身不太合體的衣衫,一直坐在地上不動。
面前是韋絕言死不瞑目的屍體。
兩人就那樣相互對視,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見面之後無語凝噎,默默無言,激動到說不出話來。
武青璇也不敢上前打擾,心神稍稍平復之後感覺渾身痠痛,便也尋了一塊還算平整的地方,不顧形象直接坐了下來,開始處理掌心的傷口。
衛韜目光並未聚焦。
表面上是在盯着韋絕言的眼睛,實際上卻早已不知飄向了何方。
耳朵也在微微顫動,彷彿在傾聽着什麼聲音。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漸漸西斜,又是一日黑夜即將到來。
衛韜便在此時回過神來。
卻有兩行鮮血,從眼角緩緩流淌下來。
“衛道子受傷了麼?”武青璇一個激靈,忙從身上取出一隻描龍畫鳳的搴校蜷_后里面存有寥寥幾顆馥郁撲鼻的丹丸。
“不用,我自己有補益元氣的丹藥,這些你還是收好留待後用。”
衛韜抬手拭去血跡,再次陷入沉默思索。
片刻後,他忽然問出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青璇殿下身爲皇家子弟,之前又和我說起巡禮司符太常、虞常侍,那麼對於教門諸宗,應該比普通人有更深層次的見解。”
“因着父親的原因,我或多或少能知道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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