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30章

作者:猪怜碧荷

  “雖然兇手用特意用刀破壞了傷口,但那種氣血咿D的方式,揮拳命中人體後的表現,都將線索隱隱指向了我們修習的紅線拳。”

  說到此處,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重重呼出一口白氣。

  “更讓我感到憂慮的是,郢雪師妹似乎只出了一拳,就被對方打散拳架斃命,如此看來,兇手至少是逼近凝血圓滿的實力層次,甚至還有可能更高!”

  此言一出,屋內所有人同時露出訝然神色。

  四弟子索蘊海沙啞着聲音問道,“按照大師兄的推測,殺害二師姐的兇手,很有可能已經破境凝血,臻至了本門拳法大圓滿的紅線境界?”

  譚磐緩緩點頭,“雖然我也不願意承認,但現場勘驗後的結果便是如此。”

  “之前老師就是得到了關於那個叛徒露面的線索,才急匆匆趕去,想要將其擊殺,並奪回本門拳經中最重要一份祕錄,如此才能重回紅線境界。”

  “結果卻沒想到,對方或許已經潛伏到了近前,不僅盡復當初師兄弟對決所受重傷,並且將目光投向了老師成立的新紅線門。”

  譚磐話音落下,會客廳內頓時議論紛紛。

  衛韜一口口喝着面前的茶水,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表情平靜而又淡然。

  他也是沒有想到,局面竟然會有着如此詭異的展開。

  本來還一直在思索如何擺脫銀狼幫覆滅的嫌疑,結果大師兄譚磐一番深入細緻的分析,頓時將整個事件引入到了另外一個奇怪的方向。

  不過在衛韜看來,這樣的偏轉就非常不錯,甚至可以再偏得更狠一些纔算完美。

  “七師弟。”

  忽然間,大師兄譚磐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所有議論聲都壓了下去。

  衛韜抬起頭,等待着下文。

  “在郢雪師妹受害的那天下午,八師弟是不是去過武館找你?”譚磐看着他的眼睛,緩緩開口發問。

  “是。”

  衛韜回應的語氣有些低沉,還特意帶上了少許不情不願的態度。

  沉默片刻,他才接着說道,“本來我不太想說這件事情,但既然大師兄問起了,也就沒有了隱瞞的必要。”

  所有人都將目光轉了過來,剎那間數雙眼睛同時落在衛韜身上。

  他低低嘆了口氣,臉上泛起一絲苦笑,“也不知道爲什麼,八師弟總是對我充滿敵意,時不時便想要和我切磋一番武藝,這一點大師兄應該是知道的。”

  譚磐緩緩點了點頭,對此表示認同。

  “但是,我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長久。”衛韜摩挲着瓷杯光滑的表面,又是一聲嘆息。

  “所以就在那天下午,八師弟忽然回到內院,話還未說兩句便開始對我大打出手,連小食堂的桌椅都被損壞不少。”

  鄭轄輕輕敲了敲桌面,插話進來道,“本門門規禁止同門相殘,卻是沒有禁止同門相互切磋。”

  一句話說完,他忽然話鋒一轉,“退一步講,就算是小八在切磋中下了狠手,七師弟爲何不將此事告知大師兄和我們,而是選擇隱瞞呢?”

  衛韜垂下眼睛,遮擋住眸子裏一閃而過的寒光,“三師兄所言很有道理,但是對於被八師弟打了一頓這種事情,我並不想在門內搞得人盡皆知。”

  鄭轄冷哼一聲,“七師弟,實力不濟就去苦練,只憑着一些小心思,是不可能在門內立住杆子的,現在八師弟失蹤不見,你就算說的再多,他也不能親自出面反駁。”

  “三師兄說的很對,我反思。”衛韜緩緩坐直身體,表情論矗Z氣懇切。

  譚磐目光從兩人面上一一滑過,在鄭轄準備再度開口前先一步說道,“七師弟,你知不知道那天下午八師弟又去了哪裏?”

  衛韜面無表情,緩緩搖了搖頭,“他後來就直接走了,我自然是不知道他去了何處。”

  “那你呢,後來又去了哪裏,做了什麼?”鄭轄逼問。

  “三師兄似乎管得有些寬了。”衛韜毫不退讓和鄭轄對視一眼,雙方目光於半空中對撞一處。

  不過就在下一刻,他卻又忽的一笑,低頭注視着杯中起起伏伏的茶葉,彷彿那裏面隱藏着什麼稀世珍寶,“那天晚上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當時我一直呆在武館內院,讓方廚師弄了些下酒菜喝了睡覺,三師兄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鄭轄轉動着手上的一枚墨玉扳指,似笑非笑接着說道,“還有一個情況,我聽說最近一個叫青合會的幫派很是活躍,還佔據了銀狼幫不小的地盤。

  好像他們最開始盤桓的地方恰好就在七師弟家附近,這裏面是不是還有什麼不能被大家知道的故事呢?”

  此言一出,除了低頭沉思的譚磐和神遊物外的齊霧雅外,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衛韜的身上。

第39章 照拂

  這個傢伙。話實在太多了。

  難道他和王氏姐弟私下裏有着什麼利益關係?

  亦或是不可明說的那種關係?

  不然爲什麼處處針鋒相對,

  扯來扯去逼叨個沒完?

  太煩了……

  好想站起來一拳給他打死啊。

  乾脆就一拳打死他算了!

  面對着鄭轄一連串的發問,衛韜乾脆閉上眼睛,放在桌下的雙手交疊摩擦,氣血開始加速咿D,指尖微微泛紅,隱隱有些發癢,還有些莫名發脹。

  “好了,都不要說了,現在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在那裏吵來吵去,簡直是成何體統!”

  片刻後,譚磐終於出言打斷鄭轄咄咄逼人的追問,加重語氣道,“三師弟,四師弟,你們這些時日最好小心謹慎一點。

  雖然現在我還不能完全確定,郢雪師妹到底是不是被紅線拳所殺,

  老師當年那位叛逃師弟是不是找了過來也有待商榷,

  但在兇手浮出水面前,小心謹慎一點終歸是沒有錯處。”

  索蘊海抬起頭來,開口說道,“大師兄,我倒是認爲郢雪師姐遇害一事,大概和老師當年的大敵沒有關係。”

  他喝一口茶水潤潤嗓子,“師弟剛纔仔細想了一下,若真是那人,而且他也已經將本門拳法修習到了極爲高深的境界,

  那麼他想要報復的話,怕是根本不會有太多遮掩,直接殺上本門武館來個一網打盡纔是最方便快捷的選擇。”

  “當然,大師兄要大家小心謹慎,這一點我絕對贊成,近段時間還是避避風頭爲好,不要輕易將自己置於險地。”

  譚磐若有所思點點頭,“四師弟說的很有道理,我們接下來也可以暗中查一下,銀狼幫是不是和什麼人結了仇,所以才招致這等滅門禍事。”

  “還有,最近外城出現了一個名爲紅燈會的組織,他們的水很深,

  你們要是遇到了,最好離遠一些,輕易不要招惹,甚至不要在外面亂說,都聽到了吧。”

  房間內很快安靜下來,幾人各有所思,不再言語。

  譚磐抿了口茶水,“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大家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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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轄和索蘊海結伴而行,低聲交流着什麼,很快便離開了內院。

  齊霧雅略微落後,蹦蹦跳跳出了大門。

  “衛師弟你留一下。”

  衛韜剛要出門,身後傳來譚磐的叫聲。

  他便停下腳步,回身看去,“大師兄還有什麼吩咐?”

  “後天上午,衛師弟沒有特別重要事情的話,陪我去一趟內城。”

  譚磐向後靠坐在椅背上,緩緩揉捏着眉心,“黃家組織了一次遊園賞梅會,期間還有宴請,我準備帶你過去見見世面,算是拓展人脈的一次好機會。

  如果邭夂媚茉诰茣辖Y識幾位內城貴人,對你將來的安身立命更是有很大益處。”

  “我明白了,多謝師兄提攜。”衛韜抱拳一禮。

  “你我同門,又都是平民出身,理應相互照拂。”

  譚磐一擺手,再開口時語氣又沉凝下來,“今天鄭轄的脾氣和語氣不太好,你也不要太過放在心上,他一直與郢雪師妹關係很好,此次出了這樣的變故,情緒有波動變化也屬正常。”

  衛韜面露笑容,語氣溫和,“大師兄放心,我並非那種不知輕重好歹之人。”

  “這樣就好,不要輕易傷了同門之間的和氣。”

  譚磐嘆口氣,“最近的世道愈發混亂,老師走之前也提到過,可以根據情勢變化提前準備一些兵器糧秣,必要時甚至可以將那些記名弟子武裝起來,以備不測之需。”

  “糧秣就由七師弟計劃購置,你做了一段時間的管事,好好籌措一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需要多少銀錢直接找我來拿。”

  “我下去就着手準備。”衛韜點點頭,“那兵器呢,我們都需要打造些什麼?”

  “各種長短兵器不用你管。”

  譚磐指指門外,“莫非七師弟忘記了,本門新近收錄的九師妹?”

  衛韜恍然,自失地一笑,“也對,有打鐵巷的齊小姐在,確實不需要在這方面太過費心。”

  從會客廳出來,衛韜直接來到演武場。

  激發凝練氣血、熟悉招式打法。

  整個內院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非常適合靜下心來練習。

  一番苦修過後,他擦了擦汗,坐在老師常坐的靠背椅上休息。

  明媚的陽光直射下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睏意也隨之而來。

  衛韜閉上眼睛,享受着難得的安寧時光。

  那天夜裏直接殺上銀狼幫總部,還是稍微有些草率了。

  沒有提前做好更加完善的計劃準備,青合會倉促組織起來的人手有所不足,最後就導致一番亂戰,沒能在最開始時一口氣將銀狼幫核心骨幹力量盡數喫掉。

  還有王郢雪的屍體,現在看來光是毀屍滅跡還是不夠。

  就像是後面準備充分之後,對付黑石幫副幫主的手法,讓她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失蹤,纔是更好的選擇。

  好好總結一下經驗教訓,後面再出手的話,就應該儘量避免此類問題的出現。

  ……………………

  晌午時分,正是城內最熱鬧的時候。

  尤其是今天還趕上了月中的大集,附近莊鎮山村的人們紛紛入城販賣貨物,購置生活用品,幾條主要街道頓時被擠了個水泄不通。

  衛韜順着人/流在長街上穿行,很快來到一間糧鋪門前。

  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正靠在櫃檯上喫飯。

  碗裏大白米飯澆上明晃晃的豬油,再加上一盤炸得焦黃的羊腿肉,站在門外都能聞到濃郁的香氣。

  “錢掌櫃,我來買一些糧食。”衛韜掀開門簾,進到店內。

  “米還是面,精糧還是粗糧,要多少,我讓夥計給你稱……”

  中年男子漫不經心說着,片刻後卻猛地頓住,滿是油光的臉上笑開了一朵花。

  “哎呦,這麼冷的天兒,衛管事怎麼親自跑來了,喫午飯了沒,我這就讓廚房給炒兩個菜,咱兄弟兩個小酌一杯。”

  “飯就不喫了,這次我買的比較多,所以親自走一趟才放心。”衛韜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接過旁邊夥計遞來的茶水。

  “買的多,又是怎麼個多法?”錢掌櫃笑吟吟扒拉着盤子裏剩下的羊肉,用筷子將它們堆成了一座小山。

  衛韜喝一口熱茶,舌尖體會着滾燙中夾雜的一抹清香。

  他緩緩豎起三根手指,“按武館日常的消耗,這一次需要至少三四個月的量。”

  “嘶!”

  錢掌櫃手一個不穩,盤子裏的羊肉小山坡倒塌了。

  他索性將羊肉全部倒進碗裏,扒拉一大口嚼喫着,含混不清道,“我說衛老弟,你們以往都是按照十天半月量的買糧,今兒個怎麼忽然就要進這麼多呢?”

  衛韜打了個呵欠,隨口說道,“哦,我這幾天把後廚的陳糧處理了一批,又圖便宜新買了一批大缸,回頭被周師傅看到了,讓那些甕缸空着又算怎麼回事?”

  錢掌櫃隨手找了根小木刺剔着牙,滿臉難色。

  “噗!”

  十幾個呼吸後,他將一小塊脆骨吐出來,才長吁短嘆道,“要說其他人過來啊,我老錢還真不會接這個單,

  也就是看在咱們長期合作愉快的份上,這事兒就算再難,我也給衛老弟辦了。”

  “不過親兄弟明算賬,咱事先得把價錢給衛老弟弄明白了。”

  “恩,這是自然。”衛韜微微頜首,坐在那裏閉目養神,耳邊不時響起算盤噼裏啪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