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一道勁風已然飆射而至。
他下意識轉身,催動氣血,擊出一掌。
咔嚓!
他一掌拍實,面色卻陡然扭曲。
掌心血肉模糊,幾個前後通透的血洞正在向外歡快湧血。
嘭!
黑暗中又是一拳閃電般襲來。
重重砸在他的咽喉。
將他打得身體向後飛起,腦袋咔嚓彎折出一個恐怖的角度。
噗通一聲跌落地上。
黑衣蒙面,頭戴斗笠的身影飛速從屍體旁掠過,沒有再做任何停留。
數個呼吸後,幾個同樣蒙面的漢子出現在巷內,迅速將屍體抬走。
還留下兩人殿後觀察,順帶清理地面痕跡。
咔嚓!
衛韜卸下已經壞掉的護臂,丟在桌上。
“屍體都處理好了?”他一點點揉着手腕,語氣平淡問道。
“回公子的話,都處理好了。”石會首坐在對面,看着護臂上斷裂的錐刺,以及上面還未完全乾涸的血跡,不由自主嚥下一口唾液。
“接下來的事情我就不再參與,你們不要讓我失望。”衛韜端起尚溫的茶水一飲而盡,緩緩站起身來。
“請公子放心,我們的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石會首深吸口氣,眼神中充滿毫不掩飾的殺機與渴望。
衛韜點點頭,推開窗戶,朝着院子裏面望去。
數十個身材壯碩的漢子青衣蒙面,排列整齊,手中各色兵刃在屋內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森寒的光芒。
……………………
銀狼幫總部被神祕高手突襲,一夜之間高層盡皆被滅。
就連與銀狼幫互爲盟友、同進共退的黑石幫,也在同一時間遭到了重大打擊。
幫會內作爲主要戰力的副幫主,以及兩位堂主,在當夜紛紛失蹤。
當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像是完全蒸發了一般,再也找尋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跡。
從第二天開始,外城爆發多次亂戰。
經過數次碰撞交鋒,原本屬於銀狼幫的地盤被數家瓜分,再次達到一個脆弱的平衡狀態。
其中起家於藥石巷的青合會異軍突起,準備更是充分,加上多是苦力出身的幫會骨幹打起架來悍不畏死,竟然硬生生從銀狼幫的屍體上搶奪撕咬下一大塊肥肉,分潤到了不小的地盤和利益。
原本還有幾個小型幫派聯合起來,在外城邊緣一些地盤的歸屬上和青合會爭執不下,交鋒不斷。
但在這些幫會的骨幹高手被一神祕高手接連殺掉後,焦灼的局勢忽然間便平靜了下來,幾個小型幫會偃旗息鼓,悄無聲息退出了爭奪。
當這個消息在外城諸多幫會內迅速傳播的時候,衛韜早已經恢復了按時在武館上下班的平靜生活。
每天指點一下記名弟子的修行,安排購買武館每日所需物資,
剩下的時間就是一個人關起門來不停練習,身體所受的暗傷也在大量營養的補充下迅速痊癒,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強健壯碩。
狀態欄的金幣還是沒有動靜,需要等待一段時間才能迎來新的進賬。
衛韜也並不着急,只是一遍遍地激發凝練氣血,熟悉打磨招式打法,日子過得枯燥而又充實。
第37章 黑騎
數日後。天矇矇亮,大霧瀰漫山城。
衛韜還是和往常一樣,天色未明就已經起牀,來到街邊小店買了一摞肉餅,就着大碗羊肉湯填飽肚子。
時至深秋,又經過幾場山雨洗禮,氣溫接連降低,地上已然清晰可見一層厚厚的白霜。
幾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蜷縮在牆角取暖,不時伸手向人討要食物和銅錢。
路過的行人紛紛捂住口鼻,加大腳步快速離開,沒有誰往那個角落看上一眼。
喫完一摞肉餅,又連着續了兩碗肉湯,衛韜滿足地嘆口氣,起身丟給店主一小塊碎銀,在等待找錢的時間隨口問道,“那些人都是從漠州逃來的難民嗎?”
店主伸頭看了一眼,“客官說的不錯,他們這幾日經常在附近晃盪。”
衛韜點點頭,隨口道,“剩下的錢不需找了,給他們每人一張肉餅暖暖身子。”
“客官,使不得,使不得啊。”店主愣住,卻是一臉難色。
“哦?怎麼就使不得了,又不是讓你出錢。”
“倒不是小人不願做善事,而是今天只要小人給了他們湯餅,明天就會有大堆的人圍在這裏討要食物和銀錢,鬧得大了甚至連小人的攤子都能給掀了。”
“老丈多慮了吧。”
“一點兒都不多慮,客官有所不知,這些從漠州過來的人啊,一部分繼續湧向內地,一部分賣身大戶爲奴爲僕,還有一部分靠着力氣自顧餬口,剩下的可就……”
店主說到這裏,長長嘆了口氣。
“剩下的就是城內影響安全穩定的因素,老丈想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衛韜接過店主老頭找回的銅錢,語氣平靜說道。
“對對對,就如客官所說的。”店主壓低聲音,“小人還聽說,他們甚至成立了一個幫會,在外城打殺出不大不小的一塊地盤,就連靠近內城的鋪子,都被他們搶了不止一個呢。”
“城防軍呢,他們敢在內城邊上搞事,城防軍應該直接下手剿滅了纔對。”
“唉……不是老朽亂說,這城防軍啊,前些日子突然被上面下來的朝廷大員調動出去大部,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呢。”
“客官或許近來沒怎麼在街面上走動,怕是都不知道這外城,已經亂成了什麼樣子。”
城防軍調動,直到現在都沒有返回?
衛韜微微皺眉,剛想說些什麼,便聽到一陣馬蹄聲響起。
他當即轉頭望去。
密集的馬蹄聲迅速接近,從石板路上狂奔而過,徑直朝着內城而去。
一共二十餘騎從餐館前掠過,當先一人扛着一面獵獵作響的大旗,上面繡着一個碩大的周字。
“竟然是黑騎隊,內城周家最精銳的力量!”店主老頭一聲驚呼,連忙低頭不敢多看。
黃、周、許,內城三大家,將整個蒼遠城置於掌控之中。
外城絕大部分所謂的各種幫派,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隨手可滅的小角色而已。
衛韜注視着周家黑騎的遠去,目光中更多的卻是思索與疑惑。
這些騎士似乎剛剛經過了一番苦戰,周身上下還充斥着未散去的血腥氣息。
而且有幾人還受了重傷。
以他達到紅線拳凝血層次的眼界高度,一眼就看出來落在後面的幾個騎士面色慘淡,一呼一吸間都帶有濃重的血腥氣。
“城防軍調動外出,周家武師血戰而回,莫非在蒼遠城外,發生了什麼特別的大事?”
衛韜心中動念,看着他們消失在通向內城的長街盡頭,卻是莫名回憶起那個恐怖的雨夜。
可怕瘋狂的女人,還有橫屍一地的道士和甲兵。
氤氳霧氣開始消散,蜷縮在牆角的人羣也在此時起身,分成各個方向沒入到街道之中。
從店鋪中出來,衛韜在神色匆匆的行人中穿行,朝着紅線武館走去。
忽然間,他腳步一頓,眼睛餘光瞥向一側的窄巷。
在太陽即將出來的早晨,竟有一行六七人提着大紅燈唬谙镒友Y排列整齊慢慢前行。
他心中一動,當即裝作對擺在巷口的貨攤感興趣,湊近過去拿起了一對銀製的簪花。
但就是這一轉身的功夫,窄巷內已經不見了那隊提燈人的蹤影。
整個巷子內冷冷清清,空無一人,只看到一隻黑貓在石牆上飛速穿行。
還有幾攤污水在地下肆意流淌,散發着渾濁的臭氣。
“這對簪花多少錢?”衛韜收回目光,看向貨攤的主人。
“兩隻簪花重量共計六錢,公子你招囊脑挘壑毁嵞闶畟�大錢的手工費。”
衛韜取出一塊碎銀交給攤主稱了,接過那對簪花,還在想着提燈的一排行人。
抬頭看看昏暗的天空,也不知道爲什麼,讓他莫名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整個蒼遠城彷彿就像是一座漸漸腐爛的泥塘,又如同一張密佈的蛛網,將所有生命都徽衷趦龋瑹o論如何掙扎都難以逃脫。
……………………
一刻鐘後,衛韜來到武館。
剛一進門,他便發現今天和往常似乎不太一樣。
所有記名弟子都在沉默練功,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整個練武場徽衷谒兰懦翋灥臍夥罩小�
“七師兄,各位師兄都已經到了,現在內院等你。”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跑了過來。
衛韜認出她就是打鐵巷老龍頭的孫女齊霧雅,只是身上穿的衣服標識,已經從記名弟子變成了正式弟子。
“你成爲正式弟子了?”他問。
齊霧雅笑着點點頭,“回七師兄的話,我昨天剛剛達到入門標準,今天一早便被收錄進入內院,成了親傳弟子。”
衛韜聞言,腳步不由得一頓,狀似無意般問道,“老師回來了?”
“老師還沒有回來,我是由大師兄代師收徒,這次也是大師兄召集的聚會。”齊霧雅又是一笑,兩隻眼睛彎成月牙,看起來俏麗可愛。
衛韜點點頭,又問了一句,“大師兄有沒有說,到底是什麼事情?”
她收斂笑容,聲音也不復剛纔的歡快,“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和二師姐和八師弟有關吧,七師兄難道沒有聽說,銀狼幫出事了?”
“我確實聽到了這個傳聞,所以說,二師姐和八師弟現在怎麼樣了?”
“二師姐被人打死,八師弟無故失蹤……銀狼幫也已經成爲了過去,幫會成員做鳥獸散,躲藏起來惶惶不可終日。”
“我知道了。”衛韜不再多問,大步朝着內院走去。
齊霧雅跟在後面,目光落在這位七師兄的身上,忽然發現他給自己帶來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覺。
在以前,也只有老師和大師兄會帶給她類似的感覺。
第38章 大敵
內院會客廳。除了王郢雪、王漣山姐弟,以及身在軍中的彭鉞不在外,其他紅線門的親傳弟子全部到場。
大師兄譚磐,三師兄鄭轄,四師兄索蘊海,六師兄褚海鉉。
加上衛韜和九師妹齊霧雅,一共六人。
腥藝乓粡垯E圓長桌分坐左右。
衛韜目光從大師兄譚磐那裏一一看過去,最後和旁邊的索蘊海對視一眼,相互微微點了點頭。
“七師弟到了,我們也可以開始了。”
譚磐輕咳一聲,抬頭環視腥耍敖裉煺偌蠹仪皝恚饕怯行┣闆r必須給你們通傳一下,讓你們引起足夠的重視。”
“關於郢雪師妹不幸遇害,漣山師弟無故失蹤的情況,你們應該都已經詳細瞭解過了,我在此便不多做贅述,
只提醒諸位師弟後面多加小心,因爲按照我的判斷,很有可能是老師當初的那位大敵已經潛入城內。”
“老師當年的敵人?”三師兄鄭轄眉頭皺起,下意識地屈指敲擊着光滑的桌面。
片刻後他猛地抬頭,“我想起來了,莫非是老師醉酒時曾提到過的,他那個將原紅線門幾乎殺戮一空的師弟?”
“應該就是了。”譚磐面色陰沉,語氣凝重,“銀狼幫事發之後,我過去查驗郢雪師妹的屍體,發現致命的傷勢似乎和本門的紅線拳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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