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體內氣血湧動激盪,心中劍意反噬,夜梟頓時如遭雷擊,大團鮮血從口中湧出。
嘭的一聲悶響。
她胸前捱了一掌,身體騰空而起,平摔在了滿是泥水的地上。
就連斬玉劍都被輕輕奪去,落入到了那人手中。
夜梟艱難抬起頭來。
眼神滿是絕望恐懼,看着衛韜緩緩靠近,站在了她的身前。
“劍是好劍,不過人就差了點。”
他仔細觀察着手中長劍。
眼中密集猩紅絲線迅速向瞳孔中心彙集,最終隱去不見。
“我不是單單說你,還有剛纔那幾個人,實力層次也是稀鬆,根本就沒能讓我好好拉伸活動一下筋骨。
也就是最開始出手的壯漢,能讓我小試牛刀,稍微驗證了一下新修習祕法的威力。”
他隨手將斬玉插在地上,“你們都是青蓮教的人,卻出現在教門大比的地點,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陰郑蚁M隳苋鐚嵉莱觯菜闶菞壈低睹鳎o自己留下一條活路……”
夜梟捂住胸口,口鼻間鮮血直流。
她沉默片刻,卻是露出一絲冷笑,“你這個妖魔,有種就殺了我。”
衛韜低頭俯瞰,“不說是嗎,我或許也不會殺你,卻會將你四肢打斷,再將修爲廢掉。
然後把你送到巡禮司內,你想一想,那幫經驗豐富的傢伙,又會對你做出怎樣的事情?”
夜梟面色大變,呆呆看着身前男子,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一個字都沒能說得出來。
衛韜嘆口氣,語氣愈發溫和,“告訴我,你們在做什麼,還有誰來到了這裏,我保證不會出手殺你,相反還會保護你的安全。
畢竟生命只有一次,你苦修劍法,尚未領略更高層次的劍道境界,就忍心讓自己在爛泥地裏變成一具屍體?”
夜梟閉上眼睛,兩行淚水無聲滑落。
她努力平復着呼吸,“我們得到的命令便是趕來太玄山,然後潛伏下來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就這些?”
衛韜問道,“等待誰的命令?”
“閻護法說是喬長老。”
夜梟露出一絲苦笑,“至於更詳細的情況,就只有閻護法一個人知道。”
“閻護法,他人又在哪裏?”
“閻護法……”她下意識轉頭,朝着後面看了一眼,“閻護法已經被你打死了。”
衛韜沉默片刻,又開口問道,“喬長老長什麼模樣,修爲境界如何?”
她無意識地搖着頭,“我,我不知道。”
“你的回答讓我很不滿意。”
衛韜笑容漸漸轉冷,“真的不知道麼,再仔細想一想,總會有收穫的。”
夜梟看着他的表情,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我纔剛剛加入他們不久,又一直跟着閻護法做事,其他是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衛韜思索片刻,“那麼關於藏劍閣,你總該不會一問三不知了吧。”
聽聞此言,夜梟表情卻恢復平靜。
她掙扎着坐直身體,低低嘆了口氣,“我不能說。”
“不能說?”
他微微皺眉,“你給了我一個出乎預料的回答。”
“我不能背叛劍閣。”
夜梟緩緩說着,語氣沙啞虛弱。
毫無血色的臉上卻露出些許笑容。
眼神絕望,又帶着幾分解脫。
轟!
衛韜驟然暴起,一掌向下按出。
大量幽玄詭絲自掌心射出,朝着她的身體湧去。
但就在這一刻。
陡然一道森寒氣息劃破虛空。
就如同在灰暗的荒野地表,掠過一道唯有極北嚴冬纔會出現的寒風。
森寒氣息來得快,去得更快。
剎那間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衛韜面色沉凝,沉默注視着夜梟殘破的屍體。
目光落在她的腹部,就在大概丹田的位置,破開了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讓她斷絕了所有的生機。
剛纔那道森寒氣息,就是從這裏向外飛出。
連他都沒能及時作出應對。
衛韜移開目光,看向掌心。
那裏被破開了一道傷口,鮮血滴滴答答,還在順着手指淌落。
“藏劍閣,莫非這就是她所藏的最後一劍?”
“不過從鋒芒來看,這道劍氣絕對要比她本人施展的強上不少。”
他將斬玉劍入鞘,表情若有所思。
莫名想起紅燈會的金長老。
在金無傷體內,便被定玄宮苑注入了一道真勁。
只要敢爆發實力,就會破壞五臟六腑,將人瞬間置於生死輪轉的邊緣。
但是,真勁是真勁,和劍氣卻又有着本質的不同。
能破開他的防禦,在手上留下一道傷口,這道劍氣的鋒芒絕對可見一斑。
但它就能駐留在她的體內,當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完全出乎了衛韜的預料。
迅速處理完屍體,他當即朝着小鎮趕去。
出來前在酒肆定下的飯菜應該已經備好,回去後便可以直接取了就走,也算是沒有耽誤太長時間。
“青蓮教,喬長老。”
剛剛獲取到的情報在腦海盤旋,衛韜思慮許久,決定不能再這座鎮子繼續停留,還是要抓緊時間與山門其他人匯合,仔細商議之後再做打算。
如此纔能有備無患,未雨綢繆。
不知不覺間,雨越發的大了。
將地面沖刷出道道溝壑,污濁泥水橫流。
鎮外另外一側的荒野。
某個頭戴斗笠,披着蓑衣的身影在雨中疾行。
席長老速度極快,每一步向前邁出,都跨過十數米距離,而且身法精巧靈動,給人帶來一種幾欲乘風歸去的錯覺。
找不到自家道子,還有剛纔在鎮裏與元一倪灀的相遇,都讓他心中湧起莫名火焰。
縱然寒風呼嘯,秋雨霏霏,也無法將其澆滅。
忽然,席長老在一片低矮樹林旁停下腳步,眉心止不住的霍霍跳動,目光變得冰冷沉凝。
“你趕路的身法,應該是靈明山的九步摘星,這麼多年未見,卻還是讓人感覺親切萬分。”
一道溫潤如水的聲音悄然響起,流淌在道旁林間。
席長老面色微變,緩緩轉身,看向了左手邊的樹叢。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渾身都包裹在青色長袍內的男子。
如果只看面貌,此人最多也就是在三十歲左右。
但偶有陣風吹過,掀開他頭上兜帽,卻又露出滿頭華髮,難以推斷其真實年齡。
面對着青衣男子,席長老心中莫名有些發虛,隱隱嗅聞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
沉默少頃,他雙手抱拳,微微一禮,“請恕老夫眼拙,未曾認出閣下的身份。”
“本人姓喬,單名一個暻字。”
席長老微微一怔,迅速搜遍記憶,卻是從未聽說過這樣一個名字。
青衣男子暗暗嘆息,“碧落青蓮、往生淨土,吾等近些年來一直隱於黑暗之中,所以你認不得我也屬正常,無須爲此感到抱歉。”
“碧落青蓮,往生淨土?”
“你是青蓮妖教的教徒!”
席長老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精氣神意在這一刻陡然攀升至頂點。
“妖這個字,我不太喜歡。”
青衣男子又是一聲嘆息,向前一步踏出。
剎那間狂風大作,雨水倒卷。
但位於狂風暴雨最中心的席長老,卻詭異地沒有聽到一絲一毫的聲音。
“宗師!?”
他面色陡然一片死灰。
終於找到了剛纔極度危險感覺的來源。
第238章 暴露
剛剛下過雨後,河水變得湍急。不時還會出現道道漩渦,將順流漂下的樹枝雜物迅速吞沒。
一艘樓船在水面分波而行。
堅實厚重的船體完全無視了水中暗流,就連偶有大風呼嘯而過,也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影響。
樓船最高一層的閣樓。
一位身着淡青長裙,眉眼如畫的女子正在端坐品茗。
在其身後,還有兩個長相一樣,穿着打扮也完全相同的少女,安靜無聲隨侍左右。
悄無聲息間,一隻金背銀身,僅有寸許大小的飛蟲從女子袖中鑽出,雙翅一展便要凌空飛去。
唰!
她輕輕抬手,便將那隻飛蟲置於掌心,任由其在那裏爬來爬去,無論如何扇動翅膀都無法飛走。
沉重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就連整個閣樓都爲之微微震動,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片刻後,通向閣樓的木門被緩緩推開,走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
眉目如畫的女子將手中茶盞放下,看向身後服侍的雙胞胎少女。
“你們先下去吧。”
“是,長老。”
雙胞胎少女屈膝一禮,輕輕帶上了剛剛被打開的木門。
高大男子來到桌前,拉開一把椅子,自顧自坐了下來。
又拎起桌上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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