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此人身體天賦異稟,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我若是能將他帶回總部,絕對是大功一件,甚至有可能得見隱居漠州的那位大人,獲得無比豐厚的獎勵。”
啪嗒!
啪嗒啪嗒!
滕宵一念及此,當即靠近過來。
他一腳踩進血泊,濺起一蓬蓬血水。
咔嚓!
他毫無徵兆停下。
低頭看着自己的雙腳。
莫名麻癢刺痛的感覺就從那裏傳來。
密密麻麻的猩紅絲線,就像是一根根毒針,循着真勁薄弱之處,悄無聲息刺入了身體。
青色真勁暴漲,頓時將所有猩紅絲線截斷。
但就在下一刻。
“呵……”
依稀間,滕宵隱約聽到了虛無縹緲的扭曲笑聲,就在自己意識深處直接響起。
中間還夾雜着嗚咽低泣的哭聲,不停在耳畔遊走迴盪。
“這是……”
滕宵陡然變色,保持了幾乎整場的通明心境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嘻嘻……
忽然間,小孩嬉鬧的笑聲同時響起,甚至壓過了扭曲笑聲和嗚咽低泣,將兩人同時徽衷趦取�
就在同一時間,衛韜瞳孔驟然收縮,臉上不由得也變了顏色。
“那東西,竟然擺脫束縛,恢復了活力!?”
滕宵猛地轉頭,死死盯住了身後的那排房屋,眼神不可置信,還帶着許多驚懼。
第213章 人彘
臉上剎那間閃過一絲猶豫。但就在下一刻,滕宵的眼神便重新變得堅定,冰冷漠然。
他已然打定主意,就算是要走,也必須先將衛韜殺掉再說。
反正也用不了幾個呼吸時間,先殺人再撤退,完全來得及。
不然的話,待到被禁錮在地下的那東西跑出來,陡然碰到一個體內植入幽玄詭絲,又有些天賦秉異的武者,指不定會發生怎樣詭異的變化。
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能夠提前一步將不穩定因素抹除,也算是爲他自己的逃走鋪平道路。
唰!
滕宵這一動,形如獵鷹撲擊,眨眼便搶到了衛韜近前,兩人相距不過五尺距離。
他恢復正常體型後,雖然沒有了之前的狂放霸道,但在速度上卻更勝一籌,身法也變得更加靈動莫測起來。
刀光陡然亮起。
朝着衛韜當頭落下。
半截刀鋒撕扯斬破空氣,發出尖銳鳴響。
衛韜猛地眯起眼睛。
瞳孔深處映照出那如同匹練的刀芒。
還有在璀璨光芒後面,蓄勢待發的拳頭。
猶如毒蛇正在吐信,隨時都會亮出致命的獠牙。
面對這樣兇猛的攻擊,衛韜整個人似乎在剎那間矮了一大截,滴溜溜旋轉着向側方避開。
啪啪啪!
血色蓮花乍現乍收。
穿山腿縮身步搭配荷下青魚,頓時起到了超出預期的效果。
“恩!?”
滕宵一刀落空,就連後續的刺拳也沒有了打出的機會。
心中不由得微微訝然,驚歎此人對於招式打法的理解,已經快要到了水無常勢,信手拈來的地步。
如果再給他以足夠的時間去雕琢打磨,或許就能達到外圓內方一半的境界。
外圓,指的便是對於武道技藝招法的理解,臻至圓滿純熟。
每次出手根本不需要經過思考,本能地便會施展出最爲適合的打法。
至於內方,則是修爲境界到了練髒後期圓滿,氣血真勁渾然一體、生生不息。
之後再通過眉心靈竅感知天地萬物,便可以嘗試去推開通往玄感的那扇大門,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一擊落空,滕宵眼中波光閃動。
竟然沒有絲毫停留,直接轉身就走。
他也是心思通透,毫無掛懷。
既然已經無法保證在幾個呼吸內打死對方,那就堅決不去賭那一絲可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他跑得夠快,後面哪怕洪水滔天,也不會將自己淹沒掩埋。
轟!
滕宵剛剛轉身,狂風驟然襲來。
血色蓮花倏然再現。
衛韜滴溜溜旋轉着,穿山腿縮身步轉爲追風步,再便弦月步,劃出一個半圓,恰好攔在了他的面前。
搶先一步封堵住了他的去路。
“這傢伙就算是死,也要拉我下水!”
滕宵心中動念,氣血真勁同時爆發,當頭便是一拳向下砸落。
同時左腿猶如蠍子擺尾,陰沉詭祕撞向衛韜下盤。
衛韜腳步連環,半邊走圓。
放棄大開大合、以硬碰硬的打法。
抽纏絞繞,勁出螺旋。
一道道血月真勁接踵而至。
在感悟體察幽玄詭絲的基礎上,一式式紅線拳牽絲錘使得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就像是一條條灼熱粘黏的黑紅鎖鏈,又如同吐絲編網的蜘蛛,不斷在滕宵周身牽引甩動,壓縮着他的活動空間。
就是不讓他突破阻隔,遠遁離開。
兩道身影輾轉騰挪,交織糾纏。
滕宵急於離開,爆發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雙臂呼嘯連斬,堪比兩條撕裂空氣的青玉鋼鞭。
但衛韜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不停穿針引線,就好像是流水一樣自然。
硬是將滕宵的閃電連鞭一一化解,沒能讓他突破戰圈。
連攻不下,滕宵面色再變。
眉宇間一片陰霾,幾乎能滴下水來。
在之前的戰鬥中,他內腑震動,根基有損,因此並不願太過爆發力量,以免更加嚴重的內傷出現,阻礙甚至是斷絕掉繼續向上的修行道路。
結果卻是沒有料到,這個外道武者竟然如此難纏。
再這樣打下去,他至少需要耗費盞茶時間,才能撕裂對方編織而成的絞纏防線。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
一念及此,滕宵身形再次暴漲。
剎那間突破現有高度,重新飆升至接近三米的體型。
揮舞着粗如原木的青色手臂,朝着身前轟然砸落。
唰!
荷下青魚配合追風步全力施展。
衛韜剎那間向着一側橫移數丈。
以毫釐之差避開兇猛狂暴的一擊。
但即便如此,也被碧青色的真勁氣息擦中身體,破開還未完全恢復的血月真勁防護,在體表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印記。
滕宵看一眼衛韜,沒有任何猶豫,更沒有追上去繼續攻擊的想法,雙腿轟然爆發出一團血霧,朝着院外瘋狂逃離。
他一步踏出,眼前卻是陡然一黑。
只感覺周身銷金蝕骨陰風環繞,入目處一片鬼蜮陰森。
耳中盡是鬼哭狼嚎之聲,縱然有着碧青色真勁的護體,也已經到了能夠忍受的極限。
“完了!”
“那東西出來了!”
滕宵猛地繃緊身體。
雙眸血紅,目光陰沉,表情扭曲。
嘻嘻……
尖細的笑聲悄然響起。
就在耳邊不停迴盪。
一片漆黑之中,似乎有幾道暗影突然顯現,擦着他的身體遊過。
給滕宵帶來的感覺,彷彿如同幾條長蛇在體表劃過,冰冷而又滑膩。
混雜成一片的嘻嘻笑聲越來越大。
陰風旋轉呼嘯,尖細鬼語連連。
還有不知有多少道隱藏在陰暗深處的影子飛舞盤旋,遊走在他的身旁。
它們越聚越多,密密麻麻,仿若無窮無盡。
在滕宵的感知之中,自己就像是落入到了蛇窩深處。
無數細長的影子附着在身體表面,被無數長蟲摩擦黏連,連呼吸都要爲之停滯。
轟!
碧青色氣息升騰,轉瞬間迫開了大團黑色長影,但後續的陰影卻彷彿無窮無盡,再次包裹覆蓋上來,將他緊緊纏繞,彷彿形成了一個大繭。
滕宵不惜代價爆發真勁,唯一起到的作用,也僅僅是讓他幾近沉淪的神智恢復了片刻的清明。
“都是假的,全是妄念!”
“它們根本就不存在!”
“一切都是我的感知被扭曲,所產生的幻覺!”
“只要離開這裏,馬上就能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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