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巨大的力量撞在她的身體。
五臟六腑受到劇烈擠壓,讓她不由得哀聲低鳴,口中鮮血狂湧。
嘩啦啦!
衛韜緩緩從池塘底部直起身體,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最多只剩下半條命,已經昏死過去的女人,不知道她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但就在下一刻,他便沒有時間再思考這些。
猛地從水池內踏出,並蒂雙蓮全力出手,與迎面而來的滕宵撞在一處。
轟!
夜幕中彷彿被再次引爆了一枚炸彈。
這一次是滕宵倒飛出去。
穿透紅磚院牆,在滿是狼藉的地面翻了幾個滾,最後一頭撞塌了那排房舍的外牆,跌進紅燭燃燒的屋內。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很快便到了近處。
滕宵沙啞的聲音從房間內響起,“你很不錯,算是我所見過的最能抗打的外道武者。”
停頓一下,他又接着說道,“而且你的攻擊也很有特點,剎那間爆發出來的力量甚至可以對我造成相當的困擾。”
“身爲修習外道殘法的外道武者,你連氣血六轉都未曾達到,竟然便已經真勁覆體。
而且招法打法趨近圓潤,還多有靈光一現之時,能將我逼迫到如此程度,也足以自傲了。”
衛韜深深呼吸,黑紅氣息環繞身體。
心中的驚訝絲毫不亞於滕宵。
從開始交手到現在,他幾乎手段盡出,竟然都無法將對方擊敗拿下。
同樣身爲練髒武者,滕宵的實力層次絕對要比宋執事高出一大截,不論是氣血渾厚程度,還是真勁強度,都遠遠超出。
最主要還是那種渾然一體、混元歸一的戰鬥狀態,不管他如何全力爆發,竟然都不能將其真正打破。
這還是因爲他剛剛藉助青蓮戰陣的壓力,將招式打法的哂孟蛏咸嵘艘粋�檔次,不然怕是連現在這種程度都無法達到。
若是接着打下去,還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一個結果。
他很有可能會落敗。
即便是能夠取勝,最對也只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打成精疲力竭的一場鏖戰。
由此也能想到,他遇到重傷虛弱的赤練仙子,到底是撿了多大的便宜。
“以你的天賦資質,如果能讓我早幾年遇到你,絕對會代師收徒,將你收爲門下。
盡心盡力授以全真祕法,雕琢出一塊光彩奪目的良才美玉。”
滕宵緩緩直起身體,氣息已然平穩下來,“可惜了,現在已經太遲了,你註定要被我打死,沒有第二種其他可能。”
這便是練髒武者的強大恢復力麼?
衛韜感受着內腑的翻滾湧動,明顯是剛纔碰撞交鋒引發的動盪還未平息。
在這方面便顯現出來相當的差距。
雙腿暗暗發力,無聲無息沒入地面。
血色蓮花悄然綻放。
不知不覺間,他已然萌生退意。
幽玄丹雖好,但也要有命享用纔行。
這裏就算是隱藏着天大的祕密,沒有掀開的實力也是白搭。
所以說,趁着現在還有體力,該走就必須要走,絕不能像個傻子一樣,直到撞了南牆都還不知道回頭。
“想走?”
滕宵眼中波光閃動,卻是並不在意,“你速度確實很快,身法也猶如鬼魅,但在我的眼中卻依舊不太夠看。
因爲你畢竟還未曾內練臟腑,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圓轉無暇,渾然一體、生生不息。
即便是招式打法再靈動精妙,也存在着無法彌補的漏洞。”
他一邊說着,目光須臾不離衛韜左右。
碧青真勁蓄勢待發,隱隱與環繞在衛韜體外的血月真勁氣機相連,交織牽引。
很明顯就是等着他抽身離開,在氣勢此消彼長之下,再趁機爆發出致命一擊。
衛韜不再說話,眉心霍霍跳動,精神凝聚一處,猩紅絲線開始在靈竅之內緩緩遊走。
這種情況下,他也不敢直接離開。
只能是保持高度戒備,尋找等待着最爲合適的機會。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人各自沉默不語,彷彿變成了兩尊雕塑,一動不動矗立在夜幕深處。
“你想要開啓眉心靈竅?
我只能說這毫無用處。”
滕宵忽然打破死一般的寂靜,開口說道,“不過我有些好奇,你是什麼時候將幽玄詭絲進入到了體內,莫非就是你在不久前殺死了詭婆婆?”
“不止是詭婆婆,我連桂家後人都殺了個乾淨,那座莊園也是被我一把火燒了個通透。”
衛韜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面無表情接着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你們在珞水城安插的費家眼線,同樣被我一把抹去。”
“哦,說到這裏忽然想起來,你知不知道前幾天跑到清風觀鬧事的赤練仙子?”
“她也是你們的人吧,可惜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就連日常生活怕是都無法自理。”
滕宵深吸一口氣,口鼻間充滿血腥味道。
“你找死!”
他猛地向前撲出,捲起一道腥風狂飆而至。
衛韜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着那團暴漲的青色氣息。
身體陡然繃緊到了極點。
激怒對方,引其出手。
如此才能打破其猶如枯井毫無波動的心境。
在由靜到動的驟然轉換之間,尋找到那脫身的機會,甚至是轉敗爲勝的可能。
轟!
衛韜怒吼咆哮,氣血真勁毫無保留爆發,並蒂雙蓮全力出手,硬生生頂住了潮水般湧來的攻勢。
雙方有如兩頭狂暴巨獸,所到之處牆倒屋塌,煙塵飛揚,將院裏院外打得七零八落,遍地狼藉。
轟隆!
一次前所未有的激烈對撞過後。
衛韜以胸前骨甲碎裂,肉瘤爆開爲代價,終於打破了滕宵渾然一體的狀態。
血月真勁螺旋爆發,同樣在其腹部留下一道巨大的掌印。
兩人各自踉蹌後退。
跌坐地上大口喘息,掙扎不起。
微風徐徐吹過,濃郁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
透過房間外牆破開的大洞,迅速蔓延到屋內。
就連桌上的燭火,似乎都被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紅色。
片刻後,還是滕宵先站了起來。
“內腑震動,我怕是被你傷到了修行的根基。”
“不過我已然練髒大成,外圓內方,渾然一體,真勁氣血生生不息。
你想要和我拼消耗,那是完全打錯了主意。”
滕宵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身體緩緩縮回到普通人高度,從地上撿起一柄斷刃長刀,一步步靠近過來。
衛韜同樣維持不住超過三米的身高,靠坐在一截倒塌的樑柱旁,面色慘淡大口喘息。
從恢復速度來看,要比滕宵慢了一籌不止。
他艱難伸手,摸出從赤練仙子處得來的幽玄丹,看都不看般一把塞進口中,閉着眼睛沉默不語。
體表還在湧出大團鮮血,迅速在地上形成一片不斷蔓延的血泊。
“這傢伙神智失常,已經瘋了!”
滕宵微微一怔,表情有些感慨出神,“你竟然將幽玄丹當成療傷藥物如此吞服,簡直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你是怕被我殺死,所以想要搶先一步自殺麼?
等一下你體內的血靈絲便會直接失控瘋長,我倒要看看你會落得一個怎樣悽慘的死法。”
他停下腳步,甚至向後退出一段距離,免得即將出現的變故影響到自己。
畢竟幽玄詭絲這種東西,在三十年前便在造成過一場內亂,死掉了教中不知多少武者。
直到現在都還沒能真正研究明白,小心謹慎一些也是應有之意。
刺啦!
衛韜體表皮膚猛地撕裂出密密麻麻的口子,一蓬血霧爆開,遮蓋住了密密麻麻的腥紅絲線,在其中瘋狂亂舞。
唰!
他身體扭曲,頭髮披散開來,瞬間變成猩紅顏色,看上去妖異而又恐怖。
“這種死法,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每次都讓人感覺有些不適。”
滕宵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又向後退了一步。
不想讓對方自爆後的幽玄詭絲飛濺到他的身上。
血霧漸漸散去,滕宵悠悠嘆了口氣,甩掉腳尖上沾染的一小團污漬,就要準備離開。
噗通!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聲如擂鼓的悶響。
這是心臟在劇烈跳動。
噗通!
又是一聲悶響,就從身後傳來。
滕宵深吸口氣,緩緩轉回身體,看向了衛韜所在的位置。
恩!?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不足針尖大小。
眼眸深處映照出一幅奇幻詭異的景象。
在那個人的身上,顏色猩紅的幽玄詭絲還在瘋狂亂舞。
不過數量上竟然比剛開始時急劇減少。
而不是在短時間內暴漲增加。
這種違反常理的變化,完全不符合詭絲失控後的一貫的發展趨勢。
滕宵眉頭緊皺,眼睛眯起。
仔細觀察着那道癱坐地上的身影。
片刻後,他眼神陡然一凝。
發現了詭絲減少的根本原因。
這個傢伙,體表血色網絡浮現,似乎正在不停將幽玄詭絲當做食物,毫無障礙進行吞食。
所以說,剛纔那些幽玄詭絲的瘋狂亂舞,或許並不是失控後以血肉爲養料的急速增長,而是拼了命的想要逃離。
但卻被那些血色網絡緊緊糾纏束縛,一點點將它們又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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