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172章

作者:猪怜碧荷

  他毫無徵兆停下腳步。

  轉頭看了過來。

  連同一旁的歐映憐等人同時站住。

  幾人目光陰冷,齊齊看向門下的少女。

  短髮女孩迎上數道目光,不由自主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身體也在瞬間繃緊。

  衛韜只看一眼,便移開視線。

  聲音低沉說道,“房員外,你上次和道觀說的是剝皮實草,現在我聽到的卻是趁夜逃跑。”

  “那麼,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又是假的?”

  咕咚!

  房員外艱難嚥下一口口水。

  面色有些發白,額頭上剎那間一片細密冷汗。

  衛韜停頓一下,語氣愈發冰冷。

  “你要明白,本觀雖然護佑一方平安,卻也不是可以任由人欺騙的傻子。”

  “執事大人,這都是小人的錯,都是小人沒有把話講清楚!”

  房員外聲音顫抖,“那兩位師傅,確實是死了,小人只是怕引起恐慌,才小範圍封鎖了消息,沒有大規模傳播出去。”

  “至於我這頑劣的女兒。”

  他說到此處,不住搖頭嘆息,“她總是來追問此事,爲了應付過去,也是不想讓她害怕,小人便隨口編造了謊言……”

  衛韜沉默片刻,抬腳朝着院內走去。

  “房員外不必緊張,把事情說清楚就行了,畢竟我們是過來解決問題,而不是要毫無必要製造新的問題。”

  “執事大人寬宏大量,小人感激不盡!”

  房員外抹一把汗水,終於長長呼出憋悶已久的濁氣。

  緊接着便一疊聲喊着,“快點把席面布好,不要讓執事大人等待太長時間!”

  半刻鐘後。

  幾杯醇酒入腹,房員外的面色紅潤了許多。

  再看看一旁端坐的衛韜,頓時便又大大鬆了口氣。

  他連連敬酒,從頭到尾都在說着小意奉承的話。

  “以前有着清風觀的庇護,整個曬金場一直安然無憂。

  就算有過幾次流竄而來的匪徒,也被駐場的武者出手剿滅,沒有造成太大影響,在下實在是感激涕零,無以言表。”

  “只是這一次,不僅駐場武者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連從觀內過來,專門處置此事的兩個武師,也被剝皮實草悽慘死去。

  原本在下已經有些絕望,甚至生出了拋棄家業逃離此地的念頭。

  沒想到只是將消息傳遞上去,執事大人便帶着強援當即趕來。

  這一下壓在在下心頭的大石,終於鬆動了許多。”

  “好了,我們此次過來不是爲了喫酒,其他無關緊要的話也不用多說。

  房員外還是先將事情經過詳細講述一遍,也能讓我們有個大致瞭解,確定探查的目標方向。”

  衛韜喫了幾口菜,飲了幾杯酒,便將餐具放下,向後靠坐在椅背上面。

  “具體情況是這樣的。”

  房員外陷入回憶,思索着慢慢說道,“就在八天前的那個早上,各個工頭照例提前一步前往場地,清點工具,準備當日的活計。”

  “結果等他們到了才發現,住在沙場小屋守夜的人竟然不見蹤影。

  而且不是一個沙場如此,好幾處地方都發生了相同的情況。”

  “在下一開始以爲是駐場守夜的人跑了,但稍微想想便覺得不對。

  一來他們連這個月的工錢都沒領,此時跑了就恨喫虧;

  二來若是單個人跑了還有可能,但好幾個人一齊跑掉,無論如何都不太可能……”

  衛韜睜開眼睛,“在沙場裏面,有沒有發現打鬥的痕跡?”

  “沒有,別說屍體,就連血跡都沒有發現一片。”

  “嗯,我知道了,你接着說。”

  他點點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房臨垣道,“後來,道觀駐守武師便趕了過去,卻也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便從在下這裏要走了兩個護院,連帶着幾個粗使雜役,晚上就住在了那裏。

  想要看一看還有沒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

  “守株待兔,也不失爲一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衛韜夾起一筷燻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所以說,他們晚上住了進去,然後同樣失蹤不見了?”

  “執事所言極是。”

  房臨垣眼神發飄,閃過一絲驚恐,“第二天早上過去,他們確實都不見了。”

  “更可怕的是,這一次的沙場石屋,裏面塗滿了鮮血,就像是有人在拿着最大號毛筆在裏面蘸血作畫。”

  “再後來,便是姓門的兩位武師,他們的實力明顯更強,過來之後一番探查尋找,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線索,便直接沿着河邊的樹林一路追了上去,結果自此便失去了蹤跡。”

  衛韜微微皺眉,“既然失去了蹤跡,你又是在什麼地方發現了他們的屍體?”

  房臨垣陡然一個寒顫,“第二天,樹林邊上出現了一根十字木樁,兩位武師的屍體,就被穿透掛在上面。”

第177章 劍法

  酒宴散去。歐映憐和烏隱分別出去尋找線索。

  甘梁則留下來和房員外繼續聊天,引導他說出更多細節的信息。

  衛韜則出了會客廳。

  在房家府宅裏慢慢散步。

  走廊上很多地方的牆皮已經斑駁,露出下面青磚本來的顏色。

  雨水從屋檐落下,滴滴答答掉在地上,將泥土砸出一排整齊的小坑。

  不時有丫鬟僕役快步走過,每個人都神色匆匆,表情凝重,幾乎不見一絲笑容。

  衛韜沿着長廊緩步而行,在拐角處停了下來。

  再往前去,就是一扇閉上的院門。

  “裏面是給你們準備的住處。”

  忽然,一個女子聲音響起。

  衛韜轉頭望去,便看見房家小姐從拐角另一端走了過來。

  她還是穿着那身青色勁裝,腰側一柄三尺青鋒,看上去倒是有了一絲英姿颯爽的味道。

  “父親騙了我,我現在想要知道,鎮子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們在門口提到的薄皮實草,又是什麼意思?”

  她一步步靠近過來,滿臉嚴肅認真的表情。

  “小孩子不要管太多,那樣容易老得更快。”

  衛韜收回目光,伸手推開了半掩的木門。

  “我看你年紀也不算太大,爲什麼就能成爲清風觀的執事?”

  房小姐跟在後面,聲音又多了幾分好奇,“你是不是很厲害,修行的是什麼功法?”

  “我告訴你,其實我也很厲害的。

  就連老師都說過,我的修行資質千裏挑一,不是那些普通武師所能相比。”

  她說到此處,表情黯淡下來,低低嘆了口氣。

  “可惜父親總是不相信我很厲害,有事情也瞞着不讓我知道。

  他總以爲我還是那個總是害怕黑夜,事事需要保護的小丫頭。

  卻不知道我已經長大了,並且拜師踏入武道修行,早就不是他所以爲的柔弱樣子。”

  “你爲什麼不說話,是因爲嫌我煩嗎?”

  “我在聽,你接着說。”

  衛韜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口問道,“你父親知不知道你修習武道?”

  房小姐點點頭,卻又搖搖頭,“他只以爲我還是在像以前那樣鬧着玩,卻不知道我是真的修行天才,已經很厲害了。”

  “行吧,教你武功的你老師是誰,叫什麼名字?”

  少女忽然愣住,想了一下才小聲道,“我也不知道老師叫什麼名字,只是叫她婆婆。”

  “呵……”

  衛韜笑了起來,“倒是讓我想起來很多評書中的橋段,隱居高人發現良才美玉。

  然後便悄悄收爲弟子悉心教導,卻又神祕兮兮不讓其他人知曉。

  直至有極大危險突然出現在大家面前,你作爲主角再出來殺退強敵,拯救四方。”

  “你怎麼和我想的一樣?”

  她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

  隨後卻又信心滿滿道,“不過老師確實不是一般的武者,你若是有機緣能見到她老人家,一定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行吧,等我處置完這裏的事情,如果還有空閒的話,就跟你一起去……”

  衛韜微笑說着,驀地閉口不言。

  他陡然轉身,朝着一側看去。

  視線穿過一條顯得有些陰暗的迴廊,望向更遠處的院落後牆。

  陣陣潮氣從走廊掠過,帶來森森寒意,似乎還夾雜着淡淡的血腥氣息。

  牆後的樹上,站在一個披頭散髮,枯瘦如柴的身影。

  那人被污髒髮絲半遮住的眼睛,正朝着房家大院看了過來。

  衛韜氣血湧動,雙腳剎那間沒入地下。

  但還未等他發力,那道身影便鬼魅般消失不見。

  彷彿剛纔站在那裏的,只是一個幻象。

  唰!

  衛韜幾個閃身,便來到牆上。

  居高臨下,目光掃過能夠看到的一切地方。

  卻都沒有發現那道枯瘦身影。

  衣袂響動,房小姐也跟着立上牆頭,學着他一起四下裏觀望。

  片刻後疑惑問道,“你在找什麼?”

  衛韜搖搖頭,“沒什麼,我剛纔或許是眼花了。”

  既然這小丫頭沒有看到,那和她說太多也沒有什麼意義,倒不如就此閉口不言,還能剩下後續被追問的許多煩惱。

  “哦,我還以爲你發現了敵人的蹤跡。”

  她跟着從牆上跳下,口中還在不停說着,“你剛剛速度倒是挺快,我反應稍慢一點兒就要追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