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兩隻大紅燈挥橙胨囊暰�。
就像是在屋內潛藏着一頭巨獸,瞪着兩隻通紅的眼眸,隨時準備破門撲殺過來。
“這是……”
衛韜莫名想到“金光地湧、紅燈天照”這八個字。
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感覺。
“老李叔,我問你個事兒。”
從許家夫婦院子出來,他很快找到了正在收集金水的老李頭。
“什麼事兒,你問吧。”老李頭的眼神變得有些渾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得失了魂。
“最近在巷子周圍,有沒有出現過……”他問到一半,卻忽然改口道,“是我記錯了,不用問了。”
“哦。”老李頭木訥點頭,又將一桶金水倒進身後的板車。
衛韜站在原處,看着一羣附近的住戶進入院子,先將兩具屍體裹住放在角落,然後便開始在屋內屋外搜刮,只要稍微有用的東西都被搬咭豢眨钺嶂涣粝乱粋�空空蕩蕩的破敗院落。
不過他們最後還是將所有屍體抬到城外荒地,捲上席子挖坑掩埋,算是草草送了幾人一程。
衛韜此時早已經來到了老李頭所說的廢棄屋子,趁着周圍居民來清理前,見到了那幾具陌生的屍體。
這是幾個穿着粗布衣服,看上去就是借住在巷子裏面,依靠打短工爲生的的普通人。
他們的膚色同樣一片雪白。
大睜的眼睛還殘留着驚恐的神色,
彷彿臨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衛韜不願在此多留,檢查一遍後就準備離開。
“恩?”
忽然間,其中一具屍體手腕上的圖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衛韜蹲下身體,將死屍的右手抬起,看到了紋身的全貌。
這是一個灰色的狼頭。
這些屍體,竟然是銀狼幫的人?
他們出現在這裏,除了針對他的家人之外,應該不會有其他的目的。
但現在,銀狼幫派來的人都死了。
那麼,又是誰下的手,和那兩隻燈挥袥]有關係?
衛韜直起身體,心中微微有些泛冷。
早上離開家裏之後,他沒有去武館,而是先去了一趟玉工坊,隱於暗處仔細觀察着周圍的情況。
不久後,幾個看起來明顯是幫派成員的男子果然出現在附近。
他們就蹲在距離大門不遠的地方,像是盯梢的探子,對每一個出入的人都仔細甄別。
衛韜安靜等待,沒有輕舉妄動。
直到其中一個人獨自離開,他才暗暗跟了上去。
在無人處將其一磚撂倒,翻開手腕看到了同樣的狼頭紋身。
至於其他還蹲在大道邊上的傢伙,衛韜沒有選擇繼續動手,而是直接轉身離開。
這些人只不過是銀狼幫的底層成員,就算是打殺了也不會讓銀狼幫傷筋動骨,甚至都不會產生實質性的影響。
但只要讓銀狼幫的人發現是他在動手,就有可能會打草驚蛇,讓他們的行動變得更加隱蔽和陰狠。
好在不到休沐時間,玉工坊內的工人就不被允許踏出各自的作坊半步,這種在後世看來極度限制人身自由的剝削制度,在這種世道下反而成了極大的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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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會首
譁!
一盆熱水從頭澆落,將皮膚燙得有些發紅。從玉工坊離開,衛韜依舊沒有去武館,而是買了身新衣服,在街面上轉了一圈後進了澡堂。
最近周師傅不在,內院弟子們頓時少了許多束縛,多了大把的自由時間。
至於外院的記名弟子,反正他們不過是交錢來學習,要是交了錢人不到,還算是幫武館省下了不少資源。
上午的澡堂沒幾個人,他獨自佔據了一個角落,浸泡在大池子裏養神休息。
同時也是在思考,該如何應對銀狼幫的步步緊逼。
銀狼幫成員的出現、那女人臨死前說出的郢雪,都表明這件事和王氏姐弟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聯繫。
那麼,怎樣才能破局,或者說至少該如何保障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就成了亟待解決的問題。
不多時,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從外面進來。
他四下裏看看,在衛韜幾米外坐了下來。
“衛公子傳來口信,我是一刻也沒敢耽擱,當即便趕了過來。”中年男人用熱水浸透毛巾,搭在自己身上,舒舒服服吁了口氣。
衛韜沒有客套,開門見山說道,“石會首,我有兩件事情,需要麻煩你幫一下忙。”
“衛公子請吩咐。”中年男子見衛韜語氣肅然,頓時也認真起來。
“第一件事。”
衛韜豎起一根手指,“我要你派幾個身手好,人也機靈的兄弟,暗中守在玉工坊附近。”
停頓一下,他接着道,“如果發現有銀狼幫的人在這裏惹事,不要怕,幹他們。”
“銀狼幫……”石會首默默重複了一遍,表情一下子變得凝重。
沉默片刻後,他也沒再多問,只是重重點頭,“好!既然衛公子這麼說了,我們就做了!”
衛韜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我需要蒐集銀狼幫所有高層的詳細信息。”
雖然浸泡在熱水中,中年男子的身體卻是微微一顫,沉思許久後才緩緩說道,“公子的意思是?”
衛韜沒有直接作出回應,而是話鋒一轉道,“石會首建立青合會,在外城扎杆立旗,發展至今卻也不過是在夾縫中艱難求存,難道就不想再向前大大的進上一步?”
男子嘆口氣,“衛公子應該知道,銀狼幫現在的頂樑柱,其實是你的師姐……她在整個紅線武館內,也是可以排在前三的武者。”
面對中年男子的疑惑憂慮,衛韜只是搖了搖頭,“大家好纔是真的好,但有誰非要讓我不好,那就都別過了。”
“就像是那句老話說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面對銀狼幫,我們青合會畢竟缺乏好手,有很大的壓力。”石會首拿下臉上的熱毛巾,隱藏在蒸騰水霧下的臉色無比沉重。
“呵……”衛韜渾不在意地笑了,“要收集銀狼幫高層情報的是我,所以說正面對抗銀狼幫,會首難道比我的壓力還大?”
說到此處,他緩緩坐直身體,盯着對方的眼睛道。
“當然,如果石會首覺得不妥,
現在就可以穿上衣服走人,
然後不管是回家縮到被子瑟瑟發抖裏也好,
還是去找王郢雪告密也罷,
我都不會做任何阻攔。”
石會首握緊毛巾,將裏面的熱水嘩啦啦全擠出來,驀地咬牙笑道,“既然衛公子都這麼說了,我們這些苦力出身的賤民又有什麼可害怕的?
勝了便是一馬平川,即便是敗了,無非也就是一死而已。”
“石會首,你這話不吉利,我不喜歡聽,以後記得不要說了。”衛韜重新眯起眼睛,又躺回到池水之中。
“是是是,公子教訓的是,我這就回去收集情報,計劃準備。”
“也不用太着急,免得露出了破綻。”衛韜一抬手,讓他稍安勿躁,“畢竟王師姐實力強悍,我這邊也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來做準備。”
“明白了,公子還有什麼要求我們做的?”
衛韜閉上眼睛,聲音低沉猶如夢囈。
“對於他們的核心成員,收集情報一定要隱蔽詳細。
就好比我那師姐,只要有可能,她喜歡喫什麼、喝什麼、去什麼地方;
幾點睡覺,幾點起牀,幾時拉屎,幾時月事,最好都能查個清清楚楚。”
“公子放心,我們的人雖然整體實力不算強,但做苦力零工遍佈大街小巷,一定按照公子要求詳細打探情報!”
做出決定之後,中年男人頓時陷入一種莫名亢奮的狀態,當即拎起衣服轉身離開。
整整一個上午,衛韜都泡在水池裏面,回溯着昨夜的那場戰鬥。
果然就像是五師兄彭鉞說的,唯有戰鬥,尤其是遊走在生死之間的戰鬥,才最能激發武者的潛力,對於修行有着很大的助力。
而且比起那些沒什麼智商的野獸,還是同爲人類的武者才更加具有針對性。
經過了與那個女人的一戰後,衛韜感覺自己對於紅線拳的理解,確實向前邁出了大大的一步。
但生死之鬥又像是走鋼絲,
一個不好便會從高空跌落,
摔得個粉身碎骨,
再無活下去的可能。
衛韜收斂思緒,轉向其他方面。
除了銀狼幫的威脅之外,
還有昨夜發生在巷子的命案,
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警惕。
這種陰邪詭異的傢伙,絕對比銀狼幫更加可怕,也更加難以應對。
而隨着漠州災民的湧入,外城是越來越亂了。
尤其是他現在居住的邊緣地帶,真的是死幾個人都沒有官府去管。
就像是一座污濁不堪的泥潭,一點點吞噬着希望與生命。
或許是時候換個新的住處了。
至少要更加靠近內城,如此才能在安全上得到更多的保障。
衛韜開始計算自己的錢財。
俗話說,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昨天晚上摸了五具屍體,雖然幾個男的從頭到尾都沒能擼出幾兩銀子,
但那個女人卻是身家頗豐,一隻染屎荷包內竟然翻出了兩張大通錢莊的銀票,
再加上一些散碎銀錢,至少超過一百五十兩的價值。
如此多的銀錢在手,衛韜便動起了購買一處新宅的想法。
並且愈演愈烈,直至佔據了幾乎全部的心思。
……………………
蒼遠外城,靠近內城的富人區。
衛韜跟在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男子身後,來到一處大門緊閉的院子前。
“這裏以前住的是屈老爺,他們年前舉家遷往了中原,就留下這一處宅院,賣給了我們興盛牙行。”
男子一邊說着,一邊取出鑰匙,打開了那扇已經有些掉漆的深紅大門。
吱呀一聲輕響,厚重木門應聲而開。
越過門內石質屏風,裏面的院子大概有百餘平,除了正廳和主屋外,還有東西廂房配房各兩排。
再加上廚房浴房倉庫柴房等建築,整個佔地面積至少要比他之前居住的小院大了數倍不止。
兩排中等高度的樹木生長得枝繁葉茂,爲燥熱的午後提供了大片的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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