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1020章

作者:猪怜碧荷

  他頓時有了興趣,低下頭去仔細感知。

  甚至強硬扒開它的眼皮,觀察裏面到底閃爍着怎樣的眼神。

  “這蠢貨根本就沒有靈智,竟然讓我都差點兒看走了眼。”

  他低低嘆了口氣,不知爲何有些失望的情緒,“殺過山狼,捉過豹子,這麼說我的身份就只是一個噗通獵戶而已?”

  “剛纔在夢境中見到的那些場景,在無盡虛空中與所謂的主宰生死交鋒,只不過是胡思亂想後編造的虛假幻覺?”

  說到此處,他低頭向下看去,目光落在揉弄光滑皮毛的雙手上面,眉宇間不由得再次浮現出疑惑表情。

  絲絲縷縷熱流自掌心悄然出現,又順着手腕向小臂遊轉,最終形成循環往復的周天。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對熱流似乎異常熟悉,甚至不用去特意控制,都如同本能一般完成一次次的循環。

  我是誰。

  我從哪裏來。

  又要到哪裏去。

  他找尋不到這些問題的答案,就像是甦醒前的記憶完全缺失了一般。

  就連掌心猶如血線的熱流,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在發現血線熱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些東西很重要,或許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是能夠以一敵多滅殺狼羣的最大功臣。

  所以說,他一直在嘗試將其發展壯大。

  記憶的空白缺失,以後還能找機會去尋找彌補。

  但如果在這深山老林間遇到險境,卻是隻有這道熱流帶來的力量,才能護住他的安全,保證他能從生死危機中活下命來。

  掌心有線,鮮紅如血。

  所以在沉默思索片刻後,他將其重新命名爲血線功。

  但這個名字一旦浮現腦海,卻又讓他覺得不太合適,無論怎樣都無法說服自己的內心。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他忽然想到自己在與紅頂灰狼戰鬥時,用的最多的打法便拳頭,因此便又將之改成了血線拳。

  雖然聽上去還是不太符合心意,不過比起最初的血線功,似乎已經貼切順暢了許多。

  直到他偶然間看到狼屍頭頂的紅毛,再收回目光落在掌心至手臂浮現的猩紅線條,意識深處莫名閃過一道光芒,剎那間將所有糾結猶豫全部驅散。

  掌心有線,如血鮮紅。

  倒不如叫做紅線拳比較好聽。

  “紅線拳,就應該叫做紅線拳。”

  “拳出紅線,勢可翻天,這纔是這門修行功法應有的名字。”

  一念及此,他頓時變得輕鬆許多,再沒有之前的糾結猶豫,接連取了好幾個名字都不滿意。

  儘管他依舊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來路,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在荒山野林中醒來,但既然有了可以保命,甚至是修行提升的手段,那麼便可以不斷增強實力,嘗試將失去的一切尋找回來。

  而在此之前,最重要的唯有生存兩字。

  所謂一要生存,二要發展。

  只要能將這兩件事情做實,即便是落得如今這般悽慘無比的狀況,也能從哪裏跌倒便從哪裏爬起來,再去希冀追尋自己想要的未來。

  時間悄然流逝。

  冷冷秋雨下了整整一夜。

  直到黑夜過去,天色將明,才漸漸停了下來。

  嘩啦啦!

  洞口的碎石被清理推開。

  一道白衣白袍的身影,牽着一頭萎靡不振的花豹走了出來。

  他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看向雨過天晴的湛藍天空。

  朝陽初升,光芒穿透雲層,爲整個山林塗抹上一層淡金顏色。

  迎着溫暖明媚的陽光,看着那輪猶如金色圓盤的太陽,他不由得心神搖曳飛揚,怔怔出神愣在當場。

  在他的意識深處,似乎也感覺到了一縷淡金光芒,彷彿要衝破黑暗冉冉升起,將大片識海爲之照亮。

  但是,他思索許久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竟然還能和清晨陽光一樣,投射出溫暖明媚的金色霞光。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立於崖上沉默不語,彷彿和腳下石山融爲一體,變成了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塑雕像。

  到底什麼會散發出金色光芒。

  而且還是他所擁有的東西。

  爲何找遍了全身上下,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線索發現。

  他苦思冥想,雖然還是一頭霧水,卻總覺得這個東西對自己非常重要,甚至還要比名爲紅線拳的修行法門更加重要。

  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它找到。

  直到臨近正午,他才突然從沉思中驚醒過來。

  低頭看向崖壁下方,目光追尋着窸窸窣窣聲音的來處,很快發現一個身着大紅衣袍的光頭壯漢,正在沿着山林小徑一路向南而來。

  壯漢停下腳步,抬頭向上看來。

  兩人一上一下,隔着數十米距離遙遙相望。

  視線虛空交織,對碰一處。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在見到這身大紅僧袍的一刻,心中莫名感到些許厭惡,似乎還夾雜着一絲奇怪的敵意,同時在意識深處悄然升起。

  好像在久遠的過去,他曾經和同樣衣着的人物有過接觸,並且雙方之間還是你死我活的敵對關係。

  但話說回來,身爲一個在大山中討生活的獵戶,到底是發生過什麼事情,纔會讓他招惹到了類似的紅袍僧侶?

  紅袍壯漢雙手合十,面上露出一絲冰冷笑意,“大梵生天在上,老衲也沒有想到,此次祕密南下如此保密,竟然還能讓你們這些南周武者得到了消息,並且提前派人在蒼莽羣山之中埋伏等候。”

  “大梵生天?”

  “南周武者?”

  “聽起來很熟悉的感覺,但卻找尋不到任何與之相關的記憶。”

  “你到底是什麼人,知不知道我又是什麼身份?”

  他默默聽着,不由得抬手按住眉心,用以緩解陡然炸開的劇烈頭痛。

  鮮血自七竅內歡快湧出,順着面頰滴滴答答流淌下來,剎那間將整個人映襯得猶如厲鬼一樣詭異恐怖。

  “裝神弄鬼的東西,以爲這樣就可以嚇住老夫?”

  紅袍壯漢又是一聲冷笑,“你不知道自己是誰,那就讓老衲送你去地下做鬼,如此就能破除所有知見障,讓你再也不會因此陷入迷茫。”

  唰!!!

  聲音未落,一朵紅雲電射而來。

  上一刻還在遠處林間,下一刻便已經來到崖壁之上。

  自大紅袍袖中探出的大手,以山崩地裂之勢蓋壓而至。

  罡風呼嘯,堅固山石都被切割分離,瞬間蕩起大蓬煙塵。

  遮擋住了位於其中的那道身影,彷彿下一刻便要被蓋壓落下的掌勢碾成粉末。

  轟!!!

  陡然一聲驚雷炸響。

  急速落下的紅雲毫無徵兆爆開。

  化作漫天飛舞的骨肉碎糜,彷彿在支離破碎的石壁周圍下了一場血雨。

  但這並不是一個結束,而只是更加劇烈衝擊的開始。

  緊接着,堅韌厚重的崖壁寸寸碎裂,以無法逆轉之勢轟然傾倒崩塌。

  磅礴衝擊波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剎那間席捲大片山林。

  所過之處一片狼藉,大樹全部都被連根拔起,連同呼嘯亂飛的山石一起,在半空中便又破碎解體,好大一塊山林瞬間被夷爲平地。

  許久後,濃密煙塵終於漸漸散去。

  顯露出被徽衷趦鹊囊灰u白衣。

  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看上去依舊整潔如新,沒有沾染上哪怕一絲一毫的污穢血漬。

  “就這?”

  “說話的口氣倒是不小,騰空而起的動作也頗爲迅捷飄渺,還以爲這人能有多厲害,會不會對我造成致命的威脅和傷害。

  結果就這?莫說連我虛弱疲憊狀態下的一拳都接不下來,甚至只是被一點拳風擦到,就化作漫天血霧被我直接打爆。”

  他緩緩收回擊出的拳頭,眼神表情不見任何欣喜,反而充斥着濃重的惋惜之意。

  早知如此,剛纔就應該收斂一些力氣。

  最好能將此人生擒活捉下來,也好撬開他的嘴巴,從其口中獲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一拳便將這傢伙送上西天,甚至還連帶着將一座山頭都瞬間抹除。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再次陷入沉默。

  對於自己身份的推測,似乎出現了些許的偏差。

  畢竟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獵戶的話,怕是很難一拳砸碎大片山林,更不要說能在這種衝擊下毫髮無損。

  所以說,他的真實身份並非獵戶,而是僞裝成獵戶的南周將軍?

  想不明白就暫且放到一旁。

  在條件還不充分的情況下,堅決不做鑽牛角尖的傻事。

  他很快將這件事暫且放下,循着心中若隱若現的一絲感應,很快在廢墟中找到了某個金光閃閃的東西。

  它是一面暗金顏色的圓盤。

  摸起來的質地溫潤如玉,甚至帶着絲絲縷縷的暖意。

  給人一種神祕華美的感覺。

  但這並不是重點,真正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的,還在於在觸碰到這面暗金圓盤的那一刻,眼前悄無聲息出現的一行金色字跡。

  陽光從空中斜射下來,映照在圓盤之上,差點兒讓他以爲是暗金圓盤折射出來的景象。

  但隨着調轉到背光的方向,那行金色小字已然存在,便不得不讓他推翻了自己的判斷。

  “發現梵天金鑑(破損),是否對其進行補全。”

  他注視着這行無比熟悉的子體,許久都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道多久後,他才緩緩拭去七竅中湧出的血跡,暗暗嘆了口氣。

  依舊想不起來,一點兒都想不起來。

  甚至只要循跡深思,便感覺馬上魂飛魄散一般痛苦。

  但是,在見到這行金色小字,以及字跡後方顯現的界面時,他卻是第一時間明白,這就是自己之前回憶良久,也找尋不到的極度重要的東西。

  甚至可以說,這就是他隱藏最深的底牌和祕密。

  “越來越有意思了。”

  “金色波光,黑暗虛無,無上主宰;山林獵戶,大梵生天,南周武師,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形容,竟然同時在我身上彙集一處,倒是讓我對自己的身份變得更加好奇。”

  “發現梵天金鑑(破損),是否對其進行補全。”

  他再次將注意力落在金色字跡上面,沉默許久後終究是選擇了否。

  主要還是因爲記憶缺失的緣故,就算是想要將這面暗金圓盤補全,他也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倒不如直接跳過這一步,看看做出選擇之後又能出現什麼後續。

  唰……

  金色字跡瞬間消失,後方的虛幻界面陡然變得模糊。

  緊接着一行新的字跡顯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