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因爲我分出的萬千真靈,遍佈在遺失之地外的不同界域核心之中,卻在同一時間見到了大雨的降臨。”
“更重要的是,萬千分神都在瞬間隕滅,只有爲數不多的幾個界域沒有受到影響,讓融入界域本源核心的真靈分神得以留存。
也就意味着除了吾等所在的地方,那些界域落下的並非是和我們一樣的雨幕,而是可以毀滅一切的恐怖災劫。”
………………
……………………
耳邊似乎有水聲迴盪。
乍聽上去,就像是海潮湧浪。
但仔細辨別一下,卻又像是腦子裏進水,稍一晃動便引起陣陣回聲。
“我是誰,我在哪兒,現在又在做什麼?”
他強忍着欲裂的頭痛,掙扎着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處綠意盎然,鬱鬱蔥蔥。
天空中還飄着零星小雨,帶來久違的泥土青草芳香。
久違這個詞一經出現,頓時在他心中掀起些許波瀾。
爲什麼會用久違來形容自己的感受,難道說在此次醒來前的漫長時光中,他就沒有嗅聞過雨後的清新味道?
他眉頭緊皺,長長呼出一口滿含血腥味道的濁氣。
但就在此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關於久違這個詞還未曾想個明白,醒來前的漫長時光便又給思緒徽稚狭艘粚雨庼病�
就像是山林上方密佈的雲層,將整個天地徽值妹懿煌革L,沒有一絲光亮能夠透入進來。
他強忍着炸裂般的痛苦,思慮回溯了很長時間,都找不到關於過往記憶的一星半點。
之前種種,彷彿已然煙消雲散。
他也是憑空出現在了山林之間。
想不明白就先不去想。
爲人處事堅決不鑽牛角尖。
或許待到時機成熟之後,該去的定然要去,該來的也自然會來。
他暗暗嘆了口氣,不再糾結自己的身份來歷等問題,閉上眼睛開始休養生息。
畢竟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下去。
再加上越來越急的風雨。
他必須要在黑夜真正到來前,尋找到可以躲避風雨野獸的棲身之地。
不然就憑着此時虛弱的身體,就算沒有被可能出現的猛獸捕食,大概率也會因爲失溫而死,怕是很難找到除此之外的第三種結局。
休息片刻後,他扶住身後樹幹,掙扎着艱難起身。
然後走走停停,終於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找到了一處還算隱蔽乾燥的山洞。
進入洞內避雨過夜前,他又朝着遠處的山峯看了幾眼,眉宇間不由得浮現出疑惑迷茫神色。
“遠處的山脈走勢看着似乎有些熟悉。”
“就像是又回到了蒼莽羣山之中,那時我還沒有接觸武道修行,對於其他超凡之力更是什麼都不懂。”
“嗯!?”
“蒼莽羣山又是什麼,既然我能脫口而出這個名字,就說明記憶中有着刻骨銘心的經歷,但此時此刻爲何找尋不到一點兒關於它的印象。
除此之外,還有剛剛想到的武道修行,超凡之力,難道說這也是我能夠接觸到的東西?”
他越想越是頭痛,偏偏卻又一無所獲。
就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沒有得到一個比較明確的答案。
風雨愈發的大了。
將天地都連成一片,目光所及之處盡皆白茫茫的一片。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天地間迅速被無盡黯夜徽指采w。
山林間伸手不見五指,更是沒有見到哪怕一個活物。
卻又有淒厲狼嚎隨風飄至,給這個冰冷雨夜平添幾分淒涼感覺。
他不知道第幾次低低嘆息,強忍着不適擰了一下所穿的白色長袍,然後便摸索着朝山洞深處走去。
不久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洞外響起。
還有淡淡的腥臭味道,與聲音一併傳入進來。
他心生警惕,準備尋找幾塊石頭作爲防身武器,不經意間卻摸到了一些早已鏽跡斑斑的鐵器。
而且從其手感形狀分析,似乎是一件散架的鎧甲,以及兩柄戰刀和散落的暗器。
更重要的是,這些東西他同樣很熟悉。
就像是在很久以前,他曾經來過這個山洞,並且親手使用過這些武器。
又是一陣劇烈頭痛來襲。
擾亂了思緒的同時,也讓他忽略了從洞外悄然靠近過來的幾頭野獸。
直到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亮起,直接出現在身前不遠處,纔將他從混亂迷茫中猛地驚醒過來。
唰!
一陣腥風撲面而來。
一道灰影已經撲到了近前,張開嘴巴猛地咬了下來。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然不到三尺,甚至能夠清晰嗅聞到從狼吻內散發出來的血腥氣息。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本能地向前一拳擊出。
嘭!!!
一聲巨響猶如驚雷。
在幽深黑暗的山洞內遽然炸響。
而與之一同炸開的,還有那頭正在撲殺捕食的野狼。
它就像是被吹爆的氣球一樣,從最爲堅硬的顱骨開始,一直到被稱爲麻桿的狼腰,瞬間化作一片漫天飛舞的粘稠血雨,在石壁地面均勻散開,就像是鋪上了一層顏色暗紅的地毯。
“我竟然這麼厲害的麼?”
“還是說這頭紅頂灰狼實在太弱,看着體型不小牙尖爪利,結果卻連我隨手打出的一拳都承受不住。”
他緩緩收回毫髮無傷的手臂,一時間不由得有些怔怔出神。
出神的原因並不是因爲剛剛本能的反應,也不是因爲一拳就能打爆狼屍。
而是關於紅頂灰狼這四個字,又讓他生出了詭異的熟悉感覺。
彷彿他以前曾經見過它們,甚至喫過它們,所以纔會留下營養豐富,適合進補的深刻記憶。
短暫的失神過後,他再沒有任何猶豫遲疑,在剩下的紅頂灰狼逃跑前閃電出手,剎那間將捕食者與獵物的身份反轉,只用了片刻便收穫了一整個小族羣的狼屍。
沒有火,也沒有鍋碗瓢盆等廚具。
更沒有可以醃製入味的各種調料。
只有血肉模糊的屍體供他大快朵頤。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喫得相當開心,不多時便將兩隻狼腿剝皮剔骨吞食殆盡。
甚至在吸食鮮血過程中,還莫名感知到了一股微不可查的細細熱流,從自己的掌心中央悄然升起,然後還一點點朝着小臂的方向湧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
喫多了狼肉,又喝了一些雨水,他終於感覺到了難以抵擋的睏意,便在山洞最深處的角落鋪上狼皮,靠在冰冷堅硬的石壁上沉沉睡去。
依稀間,他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一條無頭無尾,亦無邊無際的浩瀚長河。
前方分出無數支流,後方漸漸收束歸一。
彷彿從時間的源頭而來,一直朝着萬物的終末而去。
浩瀚長河之外,則是無比壓抑的黑暗虛無。
那裏什麼都沒有,同樣找尋不到真正的盡頭。
或許一切都不存在,卻又似乎隱藏着可怕致命的危險。
他就在長河與虛無之間流浪。
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沒有意義和目的存在。
只知道沿着一個方向不斷前行,直到看見了那團悄然亮起的光芒。
那裏,似乎存在着對他有致命吸引力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走了多遠距離,他終於來到了那片光亮地帶的邊緣。
直視着前方的混沌光芒,他不由得皺起眉頭,思索着它本來應該是個什麼模樣。
就在這時,忽然咔嚓一聲輕響,從混沌光芒之中悄然盪開。
他猛然抬起頭來,只看見一雙巨大到幾乎充塞整個視線的眼睛,正緩緩從混沌之中顯現,同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所有一切彷彿都消失不見,整片虛無空間內便只剩下了他,和那對雙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虛幻眼眸。
“這似乎是我自己的眼睛……”他平靜地和那雙眸子對視,不久後莫名得出一個古怪的結論。
但就在下一刻,剛剛得出的結論便被推翻。
“這不是我的眼睛,而是主宰的眼睛。”
“我當時與主宰生死交鋒,不,還是不對,應該是我和主宰在比速度,也不知道是我先將其打死,還是主宰先斬去自我超脫而出。”
“所以說,主宰是誰,我又是誰,我們爲什麼會打了起來?”
他捏住眉心,七竅中歡快向外流淌鮮血,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找到之前的記憶。
意識深處再次掀起滔天大浪,一波波不停衝擊識海,剎那間便到了再也無法忍受的程度。
直到他眼前毫無徵兆一黑,就此失去了對於外界的一切感知。
第642章 赤練
時至深夜,風雨非但沒有停息,反而變得愈發大了起來。山洞外寒風怒吼,大雨滂沱,整個天地都被黑暗雨幕覆蓋徽帧�
山洞內充斥着濃郁的血腥味道。
幾頭喫剩的野狼殘骸被隨意丟在一旁,鮮血在其身下肆意流淌,很快便又凝固成猶如膠體的模樣。
除此之外,還有一頭瑟瑟發抖的豹子。
一動不動縮在角落,甚至不敢發出大聲哀嚎。
它循着血腥氣息而來,原本還以爲能從紅頂灰狼口中搶到些許食物,結果一頭莽進山洞之後才驚恐發現,整個狼羣竟然就是食物的來源。
而造成這一切的,則是那個白衣白袍,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的男子。
以它極其有限的靈智去思考,再加上世世代代傳下來的生存經驗分析,一旦見到這些兩腳直立的傢伙,最好的選擇便是不管不顧扭頭逃跑,完全犯不着爲了一頓飯將自身置於險地。
但是,在他面前,它引以爲傲的速度,靈竅敏銳的反應,竟然都變得毫無用處。
它甚至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感覺一陣狂風呼嘯而至,緊接着一道驚雷遽然炸響,所有一切就陡然變了模樣。
“我以前來過這座山裏。”
他隨手摩挲着光滑柔軟的“大貓”,陷入思索自言自語說道,“不僅對這些紅頂灰狼很熟悉,似乎還和像你一樣的豹子發生過關係。”
“你在抖什麼,難道能聽懂我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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