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1018章

作者:猪怜碧荷

  完全出乎了預料,他沒想到時空主宰竟然來真的。

  毫不猶豫,說死就死。

  從根本源頭抹除自己的存在。

  眼前發生的一幕是如此奇幻詭異,甚至讓衛韜認爲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而且是一個無比荒誕的夢境。

  火焰還在靜靜燃燒,時空主宰的身體漸漸化作灰燼散去,消失的部分完全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而且隨着這一過程的持續,還有越來越多的本源之力,從時空主宰體內散逸而出,迅速填充這片神祕至極的空間。

  忽然,一點光芒自火焰中心悄然顯現。

  最初時,它只是一個點。

  沒有質量,沒有大小,甚至不佔空間的一點。

  但就在下一刻,彷彿清濁劃分,混沌初開,這一點就像是打開了某個奇妙開關,光芒開始如水般緩緩向前流淌。

  衛韜小心戒備,高度警惕,目標須臾不離那道越來越複雜難言的光帶。

  不知道多久後,忽然一點靈光閃現,剎那間衝破重重迷霧,照亮了他充滿疑惑的識海。

  時空長河自無數歲月前出現,一路順流而下直至遙遠的將來。

  前方分開無數細小支流,預示着未來有無限可能。

  後方又漸漸收束歸一,象徵着曾經發生的過去。

  內裏孕育寰宇世界,從中誕生億萬生靈,沉淪其中難以超脫。

  一次次演繹生死輪轉、成住壞空之景象。

  所以說,在安靜燃燒的火焰中,主宰似乎在展現時空長河從誕生到發展,再由盛轉衰的全過程。

  忽然,衛韜目光一凝,猛地眯起眼睛。

  視線透過無形無質的火焰,沒入那條無頭無尾的璀璨長河深處,驟然收縮的瞳孔深處,映照出一條看似普普通通,卻又給他帶來無比熟悉感覺的細小支流。

  在那條支流深處,有着一顆渺小到幾不可察的黑點存在。

  它是如此平凡,毫不起眼,就像是在遍地黃沙的大漠中,隱藏着一枚通體漆黑的碎片。

  但在衛韜的感知之中,它卻又變得異常顯眼,更重要的是它與其他“黃沙”格格不入,不然也無法如此輕易將之尋找出。

  這種感覺,猶如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之中,只亮起了一顆星辰,因此只要抬頭仰望,便絕對可以在第一時間發現它的存在。

  “藏木於林,藏水於海,想不到遺失碎片竟然真的就在長河支流之內,而且還是我穿越後降臨的寰宇之中。”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時空主宰特意造成的結果?”

  “亦或是真如時空主宰所言,在冥冥中存在着連牠都無法理解的命咧执嬖冢俊�

  “你應該看到了它。”

  就在此時,即將完全消失的時空主宰緩緩說道,“那裏就是你降臨的第二故鄉,也是早於時空長河形成的遺失碎片所在。”

  “想回家嗎,吾可以幫你。”

  衛韜還未做出回應,無形無質的火焰陡然爆發。

  還有諸般本源規則組成的透明鎖鏈,分別從他和時空主宰體內鑽出,在虛空中糾纏絞繞編織成網,將兩道身影剎那間緊緊相連。

  “這種感覺……”

  衛韜心有所感,猛地低頭向下看去。

  便發現在自己身體表面,也出現了時空長河的虛像。

  它無頭無尾,緩緩流淌,和時空主宰環繞的那條一模一樣,幾乎找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差別。

  彷彿他也變成了萬物開端。

  同時亦是所有一切的終末。

  這就是以太虛爲首的卸嗌裰鳎氡M辦法都無法找到的長河源頭。

  並非是真正的某個區域,而是主宰在哪裏,長河源頭便在哪裏。

  不,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衛韜心念電閃,發現在對面的長河虛像內,有着代表遺失碎片的那粒黑點存在,而在自己這邊卻並沒有它的顯化。

  “我吞噬吸收本源之力,再將其諸法歸因納入己身,如今造成的結果便是和時空主宰因果糾纏,甚至要變成了無間相連的一體兩面!?”

  “若是按照那些神主的說法,時空主宰先斬諸般本源之力,再斬陰陽混沌,如今終於要到了斬去自身?

  牠斬去自身我不反對,甚至還會大力支持,但現在忽然一張大網徽窒聛恚瑢⑽液蜖痪W打盡又是怎麼回事?”

  “我明白了,牠本是時空長河本源規則靈意衍生,想要真正超脫而出又何其難也。

  即便牠真從遺失碎片中參悟出了斬三尸的道理,但如果斬去所有的本源之力,也相當於斷了自己存在的根基,或許迎來的不是超脫而出,反倒是賠上一切的空寂虛無。

  時空主宰肯定對此有所預料,所以纔會有諸多至尊神主的出現,但即便是將本源之力分出,培養了一猩裰鳎瑲w根結底也並沒有脫離時空長河所在的範圍,還是和牠本身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

  所以說牠纔要將本源饋贈給我這個外來者,然後便能嘗試通過將我斬殺,換來牠與所有本源的切割,最後即便仍然不成,也有我替牠分擔傷害,甚至是以我之死換牠之生……”

  衛韜升起一絲明悟,心中頓時殺機大熾。

  只要能先將其打死,牠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完成最後的斬斷舍離!

  他不管以及體表靜靜燃燒的無形火焰,進步踏地猛地向前,毫無保留一拳擊出。

  就連諸般本源之力編織的大網都無法阻擋,被他硬生生拖着來到時空主宰身旁。

  轟!!!

  時空主宰不閃不避、不退不讓。

  甚至沒有進行任何防禦攔截。

  牠只是安然端坐,靜靜看着衛韜一拳重重砸落。

  咔嚓!!!

  衛韜一拳看似輕輕飄飄,毫不着力般印在時空主宰眉心中央,卻爆發出雙方見面以來最爲暴烈的聲響。

  但是,這道聲音並不是單單從主宰眉心傳出,而是同時自衛韜面上劇烈炸開。

  他血肉橫飛、頭骨碎裂。

  眉心處出現了明顯的凹陷。

  甚至能透過裂開的傷口,清晰看到內裏湧動的漿液。

  就在此時,時空主宰再次抬起手臂,又是一指點在眉心中央位置。

  咔嚓!!!

  又是一聲碎裂聲響傳來。

  和衛韜抑制不住的悶哼一同盪開。

  他踉蹌向後退去,心中火焰驟然升騰。

  “我若能打死時空主宰,也就是打死了我自己。”

  “但若是讓牠先一步完成斬斷切割,我同樣要落得個十死無生的結局。”

  “所以說必須打死牠,哪怕賠上身家性命,也要求一個念頭通達,不能讓牠順利超脫離開。”

  “誰殺了牠,誰殺了我,我殺了我!”

  衛韜低沉咆哮,猛然進步踏地,毫無保留一拳重重砸落。

第641章 雲臺

  青山靜謐,安寧清幽。隨着夕陽漸漸落下,天邊悄然浮現道道晚霞。

  坐落在山頂的古樸建築羣落,嫋嫋輕煙開始升起。

  很快從各個廚房傳來飯菜的香氣。

  一個頭戴道冠,一襲青衣的修長身影,緩緩行走在山間石路。

  不時有人從其身旁經過,到了近處便會停下腳步,躬身行禮尊稱一聲道主。

  片刻後,最後一抹晚霞也將要被黑暗吞噬。

  霧氣隨之變得深重濃郁,將巍峨青山盡皆包裹徽衷趦取�

  她便在此時停下腳步,在雲臺崖壁邊緣負手而立,極目遠眺着夜幕徽窒碌男强铡�

  悄無聲息間,不遠的石桌旁泛起一道虛空波紋。

  就像是一枚石子投入水中,漸漸向外盪開層層漣漪。

  還有一位白衣白裙的窈窕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桌邊石凳。

  她緩緩低頭,注視着已經空置了不知多長時間的棋盤殘局,似是將所有精神都投入了進去。

  雲臺邊緣,青衫女子回頭看了一眼,“孫師姐今夜不在靜室修行,怎麼有心情來到雲臺之上和我一起觀星?”

  白衣女子道,“我閉關之時忽然有所感應,不知爲何又有些心神不寧,所以便出來走走看看,不知能否有什麼發現。”

  她微微頜首,目光落在石桌棋盤殘局,面上泛起一抹憂傷神情,“還記得老師仙逝前,便是在這裏和我下了最後一盤棋。”

  “也就是在落下最後一子時,老師語氣肅穆凝重向我告知,讓我多注意青麟後山的禁地,在降臨或許會出現預料之外的變故。

  他老人家本應該還有至少半甲子壽元,但就在那個夜晚,他毫無徵兆再入玄感,並且透過青龍真意看到了一道盤膝端坐的模糊身影,彷彿那就是一切的起始,也是萬物的終末。

  除此之外,在那道模糊身影前方,老師還看到了衛師弟揮拳向其打去,自此之後整個人便迅速虛弱衰落下去,直至走到了生命的最後盡頭。”

  “寧道主還說什麼了?”

  “老師說,待到故去之後,便將他安葬在雲臺之下,也好喝餘婆婆,衛叔叔他們一起,在下面結伴等待師弟的歸來。”

  兩人沉默下來,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唯有徐徐吹拂的夜風,在山林間發出輕細響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上雲層漸漸變得厚重濃密。

  遮擋住了本就稀疏的星光,整個雲臺隨之陷入沉寂黑暗。

  一滴雨珠落了下來。

  剎那間細密雨絲連成一片,將天空與青山無間相連。

  兩人一坐一站,任由秋雨將自己徽郑砩纤┮律绤s乾爽整潔,沒有沾染上哪怕一滴水漬。

  “寧道主臨行前,還能和最寵愛的關門弟子下一盤棋,衛叔最後雖然沒有見到師弟,也有你這位兒媳在旁送了最後一程,也算是……”

  她話說一半,卻是驀地閉口不言。

  兩人齊齊抬頭看去,又同時感知到了兩道彷彿存在,又似乎並不存在的交纏氣息,在黑暗虛空深處一閃而逝。

  幾乎在同一時間,青麟後山禁地陡然氣衝雲霄。

  隱隱還能看到一道虛幻青色光芒,自深山之底扶搖直上,剎那間便沒入雲層高處消失不見。

  除此之外,她們屏息凝神,深入探查感知,便發現除了青麟之外,四方竟然都有不同氣機升起,同樣直入蒼穹消失在更爲深遠的黑暗虛空。

  “雲層之上,似乎被一片混沌虛無所徽帧!�

  孫洗月身形閃動,無聲無息消失不見。

  但就在片刻後,便又回到了雲臺邊緣。

  她微微蹙眉,思索着慢慢說道,“它來得毫無徵兆,而且瞬間便將整個天地包裹徽郑乙圆灰姴宦勄叭ヌ讲椋u剛剛進入那片混沌虛無,便感到似有極大危險隱藏其中,只要再敢向前一步,便會遭到無法預知的可怕攻擊。”

  倪灀點點頭,語氣平和說道,“孫師姐有沒有感覺到,原本普普通通的雨水,在剛纔的異象出現後,已然變得有些不同?”

  她緩緩抬手,拈起一顆雨珠,將之置於眼前仔細觀察,“雖然只是一滴水,卻能從中感知到超出想象的道韻真意,就像是在其中蘊含着本源規則和大道至理,全部融入到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不止是我們這裏在下雨。”

  忽然,又一道柔和女子聲音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