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祝能有什麼壞心思? 第35章

作者:临湖轻舸

  目送白鶴童子離開,姜祁摩挲着僅剩的一枚留影石。

  這一枚是回頭要給楊嬋看的。

  送一枚給馬遂,是爲了把事情進一步搞大。

  沒人能夠容忍別人冒用自己的身份,尤其是一位資歷極深的太乙金仙巔峯存在。

  至於剩下的這一枚,給楊嬋是爲了再給楊嬋提個醒。

  目前,佛門幕後黑手準備將來針對楊嬋的手段,大致上逃不開歡喜禪意這個東西。

  不然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一位長生仙人,天之驕女會喜歡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這簡直比楊戩天天主動到玉皇大天尊面前給自己舅舅捶腿都離譜。

  處理完了這些東西之後,姜祁這纔看向大坑裏躺屍的“十娘”。

  隨手迸發一道劍氣,攪散了“十娘”的魂魄。

  就在這時,姜祁突然聽到了一個帶着三分懶散,七分痞賴的聲音。

  “哎呀呀,可惜這麼大的河蚌,若是架起鍋來,只消一燉,便是上好的佳餚。”

  “可惜,可惜嘍.”

第46章 癲僧

  姜祁神色一怔,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姜祁沒有任何的感應。

  甚至就連方纔的白鶴童子也沒有提醒,八成也是沒有發現。

  當然,這可能也跟白鶴童子來了的一道念頭化身有關。

  但不管如何,這突然出現的存在,依舊讓姜祁警惕了起來。

  因爲這是一個.僧人?

  之所以打一個問號,是因爲突然出現的這位存在,若說是僧人的話,就屬實有些侮辱僧人了。

  只見其人比姜祁稍微高一些,穿着一身破破爛爛,佈滿了油污和不知名污漬的百衲衣。

  唯一能夠證明僧人身份的,是一頂帶着補丁的毗盧帽,那帽子有些小了,露出耳後大片的頭皮來。

  隱約可以看到,這人不是真正的禿頭,而是有一層薄薄的發茬,髮根閃爍着油光,緊貼在頭皮上。

  年紀約莫在五六十歲,臉上帶着湝的皺紋,長相倒是還算周正,但在這一身打扮的襯托下,總給人一種瘋瘋癲癲不正經的感覺。

  非要說的話,這就是一個癲僧,姜祁看到這個形象,尤其是看到這癲僧的脖頸後面插着的破爛蒲扇之後,隱約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三界雖大,但癲的這麼有特點的僧人,也就那一位了。

  “可惜,可惜嘍.”

  癲僧依舊圍繞着“十娘”死後恢復原型的屍體。

  一個碩大的河蚌,幾乎有一丈寬。

  姜祁見狀,忍不住扣到了胳膊的印記上,對着婆娑傳音道:“前輩,這裏有一個僧人,而且看起來是很強的僧人,前輩不準備出手嗎?”

  要知道,這位大自在天的公主,之前可是放出過話,只要看見僧人,見一個打一個。

  現在眼前就有一個,爲什麼婆娑一點反應都沒有?

  還是說婆娑在此之前也沒有發現這個癲僧的存在?很有可能,畢竟這位太乙金仙連陳摶都發現不了。

  若眼前的癲僧真的是那位的話,婆娑發現不了也很正常。

  “我倒也不是看到任何僧人都要打.”

  姜祁的心頭響起了婆娑的聲音,聲音中帶着無奈,以及一絲絲的敬佩。

  “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認,有的僧人確實無愧大德之稱。”

  “這樣嗎?”

  姜祁聞言,眨眨眼,面上並沒有什麼反應。

  但心裏已經完全確定了眼前這位癲僧的身份。

  能夠讓致力於把佛門拉下神壇的大自在天之人都敬佩的僧人,三界都沒有幾個。

  而其中有這般另類的形象的,更是僅此一位。

  姜祁心裏想着,看向那依舊圍着河蚌精的屍體感嘆的癲僧。

  只不過,這位大佬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想着,姜祁上前兩步,拱手行禮道:“這位.前輩,若是想喫河鮮,倒是也不至於喫這妖魔屍體。”

  “一看你這小子就是喫喝不愁的。”

  癲僧終於是正眼看了一眼姜祁,笑眯眯的說道:“像我們這種喫了上頓沒下頓的,逮到東西就想喫。”

  “前輩若是餓了,晚輩這裏倒是有一些財貨。”

  姜祁摸不清這位大佬的目的,便順着他的話頭說了下去。

  倒也不是姜祁有多怕這位大佬。

  而是因爲,在這三界,能夠得到絕大部分神聖認可並尊重的人不多,但眼前的大佬絕對算一個。

  就算是闡教截教之人見了這位,也會客客氣氣的打招呼,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

  無他,只因爲這是降龍羅漢。

  一位在後封神時代崛起,天資絕佳的佛門天驕。

  若不是封神之後,三界剛剛大洗牌,佛門也許出去了不少菩薩佛陀的果位,再加上這些東西都是一個蘿蔔一顆坑,否則降龍羅漢該是降龍菩薩纔對。但即便如此,在佛門五百羅漢之上的十八羅漢中,降龍羅漢也是毋庸置疑的首位。

  就算後面又來了一個借西行功德證道,由釋迦牟尼佛親自敕封的金身羅漢沙悟淨,也沒有動搖降龍羅漢的地位。

  這位羅漢在最巔峯的時候,將自身所有的一切,包括舍利,蓮臺,果位,都留在了靈山,只剩下自身真靈徹徹底底的轉世。

  爲了渡劫,更是爲了渡化世人。

  這位羅漢在證道之後,向來與世無爭,只是修行佛法,引人向善,即便有着太乙金仙的實力,也從不與人鬥狠。

  如今,降龍羅漢在人間,化身癲僧。

  這並不是什麼祕密。

  只不過姜祁也沒有想到,這位原本應該在杭州靈隱寺的大佬,爲什麼會出現在華山地界?“既然施主都這麼說了,那貧僧就不客氣了。”

  癲僧聽到姜祁的話之後神色一喜,當即伸出烏漆麻黑的手,一點客氣的意思也沒有。

  “前輩言重。”

  姜祁從懷裏摸出來一枚金葉子,放進了癲僧的手中,而後閒聊一般的問道:“前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怎麼有心情來這華山地界?”

  “來華山,自然是來爬山滴。”

  癲僧隨意的收起金葉子,笑眯眯的說道:“聽說華山最近多了一座廟,喚做神女廟,百求百靈。”

  “貧僧聽的心癢癢,特地來上一柱香。”

  “哦?來華山上香?”

  姜祁貌似驚訝的眨眨眼,說道:“巧了,晚輩正是神女廟的廟祝,不知前輩想要求的是什麼?”

  “求一道姻緣。”

  癲僧笑呵呵的說道。

  “姻緣??”

  姜祁聞言一愣,說道:“可前輩您是僧人”

  “誒,小友錯了。”

  癲僧指了指自己,說道:“貧僧在出家之前,也是一個俗人。”

  “求姻緣的是俗人李修緣,與我僧人道濟有什麼關係?”

  演都不演了是吧?姜祁被這個邏輯驚了一下。

  多少有點不要臉。

  但同時也清楚,癲僧知道姜祁知道了他的身份。

  所以演都懶得演一下,直接點明瞭出來。

  “不說這些不說這些。”

  癲僧話頭一轉,說道:“既然小友是神女廟的廟祝,那看在貧僧千里迢迢來上香的找馍�.”

  姜祁等着癲僧的下文。

  “不請貧僧喫個飯,可說不過去。”

  癲僧笑呵呵的說。

  姜祁眯了眯眼睛,這癲僧點明瞭自己的身份,也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更不可能不知道姜祁的身份。

  是來提醒的?還是來佈局的?亦或者,二者兼有?因爲某些不可抗力,來做不想做的事,所以才側面提醒姜祁?

  “喫飯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待前輩酒足飯飽,能否爲晚輩解一些疑惑?”

  “好說好說。”

  “來來來,小友隨我來。”

  “這華山郡內有一處酒家,傳承已有百年,店內女兒紅乃是一絕,貧僧垂涎已久。”

第47章 “無恥”之徒

  華山郡城。

  作爲華山郡的大城,也是華山郡府的所在地,可以說處處繁華,端的是一方紅塵大城。

  在最中心的華山大街上,出現了一對奇怪的組合。

  前面一個,身穿破爛油污百衲衣,不用靠近就知道,肯定是一股難以忍受的味道。

  這癲僧一手拿着彷彿下一刻就會散架的蒲扇,另一隻手拽着身後一人的袖子。

  身後是一位不過十五六的少年,但身量欣長,已經趕上了前面的癲僧。

  這少年一身大紅的道袍,在俊秀清朗之外,又平添分分邪氣,說不清道不明,但總讓行人忍不住頻頻回顧。

  這對奇怪的組合,一路上走來,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的目光。

  但不管是破爛癲僧還是紅衣少年都沒有在乎。

  二人腳步不停,在卸嘈腥藬傌湹念l頻注視中走進了街上最大的酒家。

  “同福酒家?”

  姜祁扯了扯嘴角,還沒來得及感嘆什麼,就被癲僧拽着走了進去。

  “兩位客官午好!”

  店小二的臉上帶着熱情的笑容,並沒有因爲一頭闖進來的癲僧而有什麼變化。

  開門迎四方客,做的是生意,不是鬥氣。

  就算是街邊的乞丐,只要有錢,進來買酒也要笑臉相迎。

  而且,雖然這癲僧一看就不是什麼正常人,但他身後的少年郎君看起來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單單那一身的貴氣,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夠養出來的。

  “兩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癲僧一點也不客氣,四處掃了一眼,直奔二樓雅座。

  大馬金刀的往最好的靠窗位置一坐,抓過一條板凳踩着,摳扣鼻孔,嚷嚷道:“好酒好菜,好肉好曲,都上!都上!”

  “得嘞!”

  店小二答應的熱情,但眼神卻往癲僧對面的姜祁身上瞟。

  這位小爺,纔是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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