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面對這斷尾求生的決斷,陳摶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還是那句話,到了太乙真仙這個境界,除非是完完全全的全方位碾壓,否則其中一方打定主意跑路,另一方確實沒有什麼好辦法。
“可惜。”
陳摶也沒有費力去追,畢竟他也知道,追了也只是無用功,要是對方有埋伏,那反倒是自己喫虧。
他可惜的是,雖然大致上可以確定,這先是僞裝自己,現在又僞裝“馬遂”的人,不管是不是同一個,八成都是佛門中人。
但沒有切實的證據,僅僅是懷疑的話,陳摶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畢竟,僅僅是懷疑,就去佛門問罪的話,對人教和佛門來說都是一種侮辱。說到底雙方都是三界頂端的大勢力。
牽一髮而動全身。
而且,打機鋒和臉皮厚,是佛門的傳統藝能了。
就算陳摶不管不顧的找上去,沒有切實的證據,最後也只會不了了之而已。
只不過,錯過了這一次,想要再找機會就難了。
陳摶有些懊悔。
一來,這傢伙出現的太過突兀,自己沒有什麼準備。
二來,阻道之仇就在眼前,也沒有幾個人能夠忍得住就是了。
不過,雖然陳摶在懊悔,但姜祁卻沒有什麼波動。
他看着“馬遂”遁走的方向,雖然早就不見了人影,但姜祁依舊不急不緩的用手指點在自己另一條胳膊上。
那裏有一個模糊的小人印記。“前輩,還請出手,晚輩有九成把握,對方至少與佛門有關。”
姜祁以意念引動印記,與婆娑溝通。
“不用你說。”
印記之內,傳來婆娑的聲音。
姜祁聞言,看向半空的陳摶。
僅僅是一個眼神的對視,陳摶就明白了姜祁的意思,神色不由得一喜。
“陰陽封禁。”
陳摶甩動手中的拂塵,天地之間的陰陽氣機化作一黑一白兩道神鏈,化作陰陽魚的陣勢,氣機敞開着,似乎是在請君入甕。
由於陳摶刻意的收攏着氣機,而另一邊的“馬遂”也遁出了很遠,所以並沒有感覺到陳摶那裏的術法氣機。
“馬遂”依舊在悶頭逃跑。
至少要跑出南瞻部洲纔行!“馬遂”心裏暗暗的打定了主意,雖然後心大穴與心脈已經被陳摶的那一道太清神光給摧的不成樣子,但“馬遂”說到底也是太乙真仙,倒也不至於撐不住。
只要離開了南瞻部洲,馬上就能進入西牛賀洲地界,到了那時,自然有人接引自己回靈山。
有八寶功德池在,這點傷勢不是什麼大問題。
“嚶~”
就在此時,“馬遂”突然聽到了一聲極具魅惑的嚶嚀,明明聽起來就在自己的耳邊,但又好像距離自己萬里之遙。
那聲音糯糯的,酥軟到了極致,但又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聖潔。
那魅與聖的互相對立但又交融,足以讓一切男子發瘋。
“馬遂”也不例外,即便他修的是金剛經,也是以金剛經入道,但依舊面色潮紅,不知不覺之間,遁光慢了許多許多。
“不對!”
“馬遂”在下一刻清醒過來,神色變的驚駭!
“這是大自在天的手段!”
“馬遂”自然知道自家的老對手,雖然摸不清是怎麼回事,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噗!”
當下,他也顧不得心疼本源,一口本命血祭出來,加持在遁光之上。
霎時間,原本慢吞吞的遁光彷彿喫了大補藥一樣,迸發出了比之前更加迅捷的極速!到了這個時候,在性命之憂下,“馬遂”也忘了隱藏身份的事情,原本的無形遁光,也化作了赤金琉璃之色!
這是佛門遁光神通!而且還是相當高階的那種!“馬遂”現在只是慶幸,就算那位公主也在,也沒人會相信一個出身大自在天的證人。
這也是“馬遂”暴露本來遁光的原因之一。
很快,在本命血的加持下,“馬遂”的眼前,南瞻部洲的邊界已經歷歷在目。
只要捱過這一段,進入西牛賀洲之後,就安全了!“馬遂”一時間精神大振。
但就在這時,他眼前恍惚了一下。
再恢復時,眼前已經不是原本看到的南瞻部洲邊界,而是一白一黑兩道神鏈。
神鏈之上,帶着濃郁無比的封禁氣機!“馬遂”根本就沒有時間思考,一頭撞了進去。
在撞進去之前,“馬遂”隱約看到在神鏈的後面,有一張熟悉的臉,是陳摶。
而在地上,還有一個紅衣小道士,正舉着一塊留影石
第45章 把事情搞大
“師叔,這人是誰?”
姜祁翻看着手中的留影石,只見其中清晰的記載着這樣的一幕:一個頂着“馬遂”形象的太乙真仙,用着極爲明顯的佛門神通,一頭栽進了陳摶所構造的陰陽神鏈裏。
構圖完美,畫面很有衝擊力。
姜祁用的是天庭監察司最上品的留影石,可以說,就算是一枚芥子,都能夠纖毫畢現。
一邊問着,姜祁一邊手腳麻利的掏出兩枚空白的留影石,又複製了兩份。
此時,在陳摶的陰陽神鏈之內,那被封禁的“馬遂”已經現出了真容。
是一位光頭和尚,這很合理,但陳摶卻搖搖頭。
按理來說,太乙真仙放在哪裏都是一方人物,再加上陳摶交遊廣闊,不該不認識一位佛門的太乙真仙才對。
陳摶若有所思的說道:“應當是一位在佛國修行的存在,貧道並不認識。”
“佛國?”
姜祁聞言眯了眯眼睛。
所謂佛國,是佛門大能者的一種神通手段,有名的諸如燃燈古佛的二十四重佛國世界,再比如東方淨琉璃世界之主的藥師光王佛,都是佛國神通的集大成者。
而在佛國之內也是有生靈的,這些人也可以修行。
誰也不知道,現在佛門有多少的佛國,而佛國裏又藏着多少的修行者。
就好像人們同樣不知道看,玉皇大天尊的夾袋裏有多少人才。
這方面道門就沒什麼優勢了,但任由三界變幻,此起彼伏,無數勢力與英傑豪雄並起,可道門依舊是那個道門。
姜祁收攏了一下紛飛的思緒,打量起了眼前的和尚來。
依舊是一身道袍,但頂着一個碩大的光頭,再加上那金箍,就好像是頭陀一般。
“賢侄,此人可否交給貧道處理?”
陳摶也沒有太過糾結這和尚的具體來歷,只要確定對方是佛門的人就夠了。
沒有切實證據,確實奈何不得佛門,但如今有了證據,借題發揮的本事,陳摶也是門清。
只不過,能夠擒拿這和尚,那位大自在天的公主纔是最大功臣。
陳摶自然清楚這一點,也知道姜祁不可能不同意自己把事情鬧大。
所以,看似是在問姜祁,實際上是在問姜祁背後的婆娑。
“師叔隨意處置就是。”
姜祁的耳朵動了動,而後微笑着回答。
“如此甚好。”
陳摶也隨之微笑,看似是在看着姜祁,但目光卻眺望着遠處,說道:“多謝。”
而後,陳摶揮了揮袍袖,袖裏乾坤的神通鋪開,將那被陰陽神鏈束縛的和尚收進了袖子裏。
姜祁隨之遞過去一枚留影石。
陳摶接過之後,也一併收起來,對着姜祁點點頭,道:“貧道去也。”
“恭送師叔。”
姜祁目送陳摶離去,那個方向,似乎是天外天?好嘛,這位師叔壓根就沒想着找他師尊伊喜真人,而是直接跑到了玄都大法師那裏“哭訴”.還得是人教的人會玩。
主打的就是一步到位。
姜祁一邊感嘆着,一邊翻動着手裏的兩枚留影石。
想了想,把其中一枚收起,而後姜祁雙手掐訣。
“玄玄大千,道妙無量,都天神聖,靈一法生!”
姜祁唸誦着玄都召神咒。
“恭請。”
“玉虛教主架前,南極長生座下。”
“白鶴師伯!”
只見姜祁眉心蕩漾金光,層層疊疊的金光落在地上,化作一道門戶。“嚦!”
只聽得一聲清越的鳴叫,自門戶之中飛出一隻丈長的白鶴,在半空盤旋了半圈之後,裹着神光落在姜祁的面前。
神光消散,白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位身穿羽衣的少年,看年紀與姜祁彷彿,但一雙眸子中,帶着古奧的氣機。
“見過白鶴大師伯。”
姜祁拱手行禮。
眼前這位看似與自己年紀彷彿的存在,乃是南極仙翁座下弟子,更是玉虛宮掌教聖人老爺架前的隨侍童子。
名爲童子,但實際上乃是闡教第三代的大弟子。
就算是楊戩見了,也得喊一聲師兄。
“不必多禮。”
白鶴童子慈祥的笑了笑,說道:“當初玉虛法會,二郎也曾帶着你來,我還叼着你的襁褓繞崑崙飛了一圈哩。”
“弟子記得的。”
姜祁也笑了笑,正色道:“今次請師伯前來,是有一事,懇請師伯奔波。”
“哦?何事?”
白鶴童子掃了一圈周圍,太清祕術的餘波自然逃不開他的眼睛。
“有佛門之人,假冒我三教神聖。”
姜祁簡單的說了一下,而後掏出留影石,說道:“還請師伯走一趟金鰲島,將此物交給馬遂師叔祖。”
截教隨侍七仙都是二代弟子,自然也是姜祁的師祖輩。
“既然如此,我便跑一趟。”
白鶴童子知道姜祁沒有說全,但他更知道,這是姜祁在提醒自己,其中有更深的內幕。
所以,白鶴童子也沒有深問。
他只當這是晚輩求助,而自己應了晚輩之請而已。
“金鰲島位格太高,弟子實力不濟,不得拜謁,只得麻煩師伯。”
姜祁說着,將留影石放到了白鶴童子的手中。
“嗯,我去也。”
白鶴童子也沒有多留,收起留影石便振翅而起,倏然間便不見了蹤影。
作爲闡教信使,白鶴童子的飛遁之術,便是當初西行之時的雲程萬里鵬都不夠打。